《缘分》易木

13、第十二章 一醉解千

　　八一年，易红也调到了一中。安排当班主任和教初中一年级的数学，这才和易红对上了号。她非常热爱自己的本职工作，很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与此同时，赵易阳已经读四年二期，班上的组织纪律不是很好。学生趁老师不在教室的时候，经常爬到讲台上、课桌上嘣来跳去闹着玩。
　　一次，赵易阳站在课桌上，被另一个同学突然一拖，摔了下来。嘴的下壳正好碰在课桌的一角上，把下巴磕开了有嘴唇那样大一道口子，鲜血直流，去医院缝了六针。
　　学好十年不足，学歹一日有余。易红怕女儿再出事，也快要放假，就让女儿放弃了最后阶段的学习,也不打算让她继续读小学，想赵易阳直接读初中。
　　易红对赵春说：
　　“校长说下期让我教初一，跟班上。我想赵易阳先在我班上带一期,如果能够跟上,再到快班去。”
　　赵春说：
　　“你跟学校讲了?”
　　易红说：
　　“没有,到时候再说吧。”
　　赵春说：
　　“你看着办吧。”
　　暑假里，易红给赵易阳把五年级的算术课补上，女儿爱看书报，其他课问题不算太大。
　　开学后，易红去请示两方面领导，小学领导没说什么。同学校长听了易红的想法说:
　　“老同学, 有点为难。开了这个先例，以后在老师面前不好说话。”
　　易红说：
　　“我又不要把她放到快班,放到自己的班,不行吗?”
　　校长笑着说：
　　“那可以考虑。”
　　易红开玩笑说：
　　“什么可以考虑?这点面子都不给?就这么定了。”
　　学校里考虑到他们两个都在学校，都表现不错，加上有这个条件，就按特殊情况对待，同意把赵易阳放到易红自己班上。
　　赵易阳又跳了一年，由小学四年级直接读初中一年级，学习成绩很好。
　　一期后，易红考虑到自己班上难度太低，通过学校里的统一考试，赵易阳进入了快班。

　　八三年，赵易阳顺利进入初中三年级的学习。赵春自己教初中三年级的化学，易红觉得很放心，平时也没过问。
　　期中考试后，赵易阳的化学成绩打9分，易红简直不敢相信，把她气炸了。
　　赵春回家后,易红把他好一顿羞怒，他们又一次翻了脸。
　　赵春憋了一肚子气,竟不能大发雷霆。他忍住了满腔怒火，进进出出好像不认识易红。甚至连吃饭都要她三翻两次去喊，否则就不吃。有时坐在同一条凳子上，连喊他三声都不答理，去推他，他说没听见。
　　赵春冷若冰霜的态度,使易红在一段时间内心情很不好。
　　星期天吃中饭时候，赵春还在同学家玩。
　　易红去喊，他正谈笑风生，好像没看见没听见似的，又憋了一股无名气。
　　不一会，赵春来了，连门都没进，说他在同学家吃饭。
　　到同学家吃饭也很正常，同学之间彼此合得来，到吃饭的时候，客气一声也是常有的事，别人无意，他却有心。
　　赵春的同学那天不过节，不生日，又不同学聚会，只隔两间屋，赵春到同学家吃饭，明摆着是给易红气受。
　　这时,两个孩子回家吃饭，易红又忘了赵春的事. 赶紧给孩子做饭吃。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易红只有不停做事,才不心烦意乱,只要有空就胡思乱想。
　　这时已是十二月，孩子吃完饭又去玩去了。
　　易红把碗筷收拾干净，觉得有点冷，便坐在火箱旁边烤火，一边想着心事。这些天她敝了一肚子气还不能明说，因为赵春并没说什么。也没处发泄，更是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
　　有人说，一醉解千愁。易红突然想起家里正好还有不到一瓶的‘白兰地’，拿来一口气喝了半瓶。一看,还有不少，接着又喝了剩下的一半，再也不想喝了。只觉头有点晕，视力开始模糊，只想睡，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易红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可又什么都不知道了。
　　还是不知道过了多久，易红似乎听得有人说牙咬得很紧,也不知道是谁的牙咬得很紧。好像有人扒她的眼皮，这是在哪里？周围一片灰暗色，易红好像在一个即陌生又遥远的地方，隐隐约约听见有人说话，却看不见人，随后又什么都不知道了。
　　易红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她坐起来，发现是在医院的病房里，被面上还盖着赵春的衣服。窗外一片雪白，连窗台上也积了很厚一层，昨晚下了一场大雪。才想起昨天中午喝酒的事,赶紧下床，披了赵春的衣服，也不跟谁打招呼，头重脚轻，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到了家。
　　易红见了赵春也懒得打招呼，谁去结帐也不过问。
　　两个孩子还小，不知为什么会这样，也不说话，睁大眼睛傻乎乎的看着易红。
　　易红看着两个孩子,从孩子十分惶恐的眼神中,看到了自己的过错和荒唐,十分内疚和痛心。责怪自己失去了理智,差点使两个年幼的孩子陷于困境,没有了正常的家庭环境。
　　从此，易红滴酒不沾。
　　赵易阳的化学成绩打9分也已经是过去的事，想赵春做点事，竞要付出如此大的代价，易红也不敢恭维。

　　八四年，赵易阳以优异成绩初中毕业，并考上高中。
　　开学不久是赵春四十岁生日，在当地有男不做三，女不做四的风俗习惯，又逢赵易阳考上了高中，双喜临门。
　　谢群也来了，易红很高兴，打算给赵春做个四十岁生日。
　　易红平时忙，也顾不上把吃做得讲究点。不过，只要认真仔细去做，充分准备好调味品，把握好盐的分量，也过得去。限于条件,不打算请客，一顿很普通的生日饭，只好自己来张罗。
　　饭菜刚上桌，易红的那个在粮食局的叔叔易香城到下面检查工作，听说易红他们都教书了，顺便来看看。
　　那天，易浩夫妇外出不能来，见叔叔碰巧的到来，易红比哪一天都开心，正好留叔叔吃顿便饭。
　　易香城进门见赵春的母亲也在场,很客气的打了招呼.对赵春是问寒问暖, 过去的那些不愉快，早烟消云散 。
　　饭后，易香城坐到一旁歇息，由于连续在下面奔波,几天都没有回家,他想洗脚，说:
　　“易红,有没有洗脚水?”
　　“有，我这就去打来。”
　　易红立刻给叔叔端来了洗脚水。也拿不出好东西来招待叔叔，为了表示客气，对赵春说：
　　“赵春，把你的差烟给叔叔抽一支吧。”
　　易红知道叔叔既不抽烟又不喝酒，仅仅是为了表示客气而已。
　　赵春不拿出烟来也罢，反当着叔叔的面,把两手往外一摊，说：
　　“好啦，我没钱啊。”说完便蹲到窗户下，边抽烟边跟他妈有说有笑去了。
　　易红狼狈不堪,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易香城见这样，说他有事先走了。
　　易红见赵春这样不给她情面，七窍生烟，顺手抓起放在桌上的一玻璃杯，朝他砸去。
　　玻璃杯砸在窗框上，赵春正好头一偏,站起来想躲闪，被飞来的碎玻璃片划破了头皮，直流血。
　　也不知是谁忙着给赵春清洗包扎去了。
　　易红无动于衷,想起他太无情无义。
　　谢群站在一旁,尴尬处境也跟易红刚才差不多.婆婆心疼儿子，眼里含着泪水，一句话也没说。
　　易红不想和婆婆翻脸，不说话,忙着收拾家里。
　　赵春包扎回家，顾及他妈，更没说什么.表面上看去,这一家都像没事一样。
　　第二天，谢群急着要回去，含着泪对易红说：
　　“赵春不会说话，易红啊，没办法，多让着点。”
　　易红笑着说：
　　“我一直都让着他的,也许您不相信。”
　　谢群苦笑笑看着易红不说话。
　　易红笑着说：
　　“妈,没事，放心回去好了。”
　　赵春对易红的态度越来越冷漠，时不时的半夜三更去河边，一呆就是几个小时。
　　易红迷惑不解,赵春为什么要这样？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和赵春翻脸。她要让两个孩子有个完整的家，有一个比较安定的家庭环境,赵春毕竟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谢群走后，易红给赵春道了歉，说:
　　“我当时火气太大,现在给你道歉。但你也有不近人意的地方，这次我们扯平，算了吧 。”
　　赵春虽气鼓鼓的，但也没怎么样，这个家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