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分》易木

10、第九章 夫妻如同

　　七六年，国家的形势正向安定团结、繁荣经济方面发展，赵春的同学都已经调到学校里教书，只有赵春没人过问。
　　易红的姑父庄新河是福利小学校长，姑姑易仔林也是教师，他们认为赵春和易红都应该去教书。
　　一天，庄新河对易红说：
　　“教育科的卢永强不是你的同学吗？”
　　易红说：
　　“是啊，初中高中都是同班同学。读书的时候，来回的路上，我的行李都归他挑着，关系算可以吧。”
　　“卢永强现在教育科工作，主管教育一线，何不去找找他？”
　　易红这些年来，生活的重担，精神上的压力使她喘不过气，生活刚安定，也没想过此事。说：
　　“这些年,也没顾得上和老同学联系,我也是前几天才听人说的。”
　　易红觉得还是姑父去找为好，也名正言顺。就对姑父说：
　　“还是您去找为好，先解决一个，我不急，让赵春先去。”
　　“行，我们学校正缺音乐教师。”
　　七六年上学期，赵春到庄新河所在的学校去当了教师。

　　七八年春节后，易红去找了她的老同学卢永强。几年没见，老同学面前，也不用说太多的客气话。易红说：
　　“老同学，我也想去教书。”
　　卢永强笑着说：
　　“讲迟了，教师早就定位了，要到下半年。”
　　易红不知道教师定位有这么早,说：
　　“上半年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卢永强模了模后脑勺，老同学有一个习惯，遇到问题总喜欢摸后脑勺,说：
　　“有个学校里还差一个食堂会计，你行不行？”
　　易红天生就一男同志的性格，在老同学面前说话也随便，毫不犹豫的说：
　　“好啊，有什么行不行的。”
　　老同学和易红说起了学生时代的生活,易红说：
　　“还记得吗，我和你去学校读书的时候，每次都是我先去你家里，一起过河、吃饭和坐车，你总是象老大哥一样的帮我挑着行李。”。
　　“记得，老同学，你把我当老大哥?”
　　“啊!”
　　老同学开玩笑说：
　　“我跟你同了那么久的学，挑了那么久的行李，你一点也不觉得我好吗？”易红笑着打断了老同学的话说：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你只说去当食堂会计的事是真的还是开玩笑吧？”
　　老同学收住了笑说：
　　“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我立马上阵。”
　　“没问题。”
　　易红说：
　　“不过，老同学不老同学，我可先给你说好只干一期，以后还得让我去教书。”
　　老同学仍然开玩笑说：
　　“你是班长，听你的。”
　　“你是墙报委员，要你写的才算数，是吧。”老同学写得一手很好的粉笔字和钢笔字，易红接着说：
　　“别开玩笑了，我是说真的。”。
　　“先干着吧，到放暑假，你随老师们一起去安兴县，参加在那里举办的教师陪训班。”
　　易红太高兴了，好像又回到了学生年代,说：
　　“太好了，还是老同学最了解我。在学校里，我最喜欢的是数学，最头痛的是写作文，你可千万别让我教语文啊，我怕误人子弟。”
　　易红去学校的消息传开了，她特别感激孙达同学在最困难的时候勇敢的帮助了她，使她摆脱了困境,命运才有了转机，还不能够感谢。
　　易红去看老同学孙达说：
　　“欠你的这份情也不知到什么时候才能还。”
　　“去吧，你以后就好了，还什么情。这是你娘家，有时间回家来看看就是。
　　易红说：
　　“当然会，即使没时间回，也会常常祈祷，保佑好人一生平安的。”

　　星期天，易红和赵春一起把家搬到了离五队二十余里外的新河完小。
　　半间屋，办公、吃饭、睡觉全在一块。好在家里没有太多的东西，能搁下一张双人床和放下一张办公桌就行。除了几把椅子要坐以外，其余的东西都塞到床底下，要用的时候拿出来，用完后又放进去。
　　赵春住在另一个学校，相隔也有二十余里，没事他也懒得回家。即使回家也只能吃食堂，四口之家就这麽间单。
　　易红的职责是给老师们买饭菜票、发工資，跟工友清算伙食账,记账和购买粮油。
　　学校离粮油店远，跑运输是用一条小船，小船宽一米左右，约三米多长吧，就是农民用来放鸭子的那种头尖尖，尾像鱼尾一样的小船。学校的旁边有一条小河沟沟，小船可从小河沟经过内河直达新河洲粮油店后面。
　　这活对易红来说也是一件难事，倒不是怕累、怕麻烦。而是自娘胎里出来没划过船，更何况这种小船。
　　易红只好把赵易海放到赵春那里，儿子还小，带两个孩子怕做事不成。而赵易阳已快七岁，可带着走。加上到下学期就要读书，易红还得利用早晚的时间教给她一些起码的知识。
　　安顿好家的第二天，易红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采购粮油.上午八点，易红拿着油桶和竹杆准备出发。她把一个米袋递给女儿说：
　　“赵易阳，帮妈拿着，我要去买东西，顺便带你去划船。”
　　赵易阳听说要带她去划船，蹦蹦跳跳的非常高兴。到了河沟边一看是条那麽小的船，有点害怕,不敢上去。
　　易红把油桶和竹竿搁到船上，也有点害怕。为了给女儿作出表率，她用一只手抓住沟旁的小树，一条腿把小船压到沟边，用另一只手抓住船边。先放进一条腿，再迈进第二条腿上船，小船立刻失去重心，偏向了她上来的一边，水与船边平了，吓得她赶紧松开抓住小树条的手蹲下，小船还左右直摇晃，把站在沟边的赵易阳吓得目瞪口呆。
　　易红虽胆战心惊，但不敢流露，用竹杆把小船挤到岸边，然后蹲下用双手紧紧抓住沟边的小树鼓励赵易阳说：
　　“上来吧，不要怕，有妈呢。”
　　赵易阳猫着腰小心翼翼上船后一直不敢站，坐到船仓里，用手紧紧抓住隔板。
　　易红第一次划这样的小船,没经验，小船老打横，正好卡在沟里走不了。也幸亏河沟不寛，不至于有危险。刚开始，小船东一偏，西一偏，稳不住。有时碰到岸边，简直没法站，经历几次颠簸后就不怕了。
　　船走稳了，女儿也慢慢松开手，玩起水来。
　　船过小河沟就进入内河。虽风不大，但河寛水深，易红又开始谨慎起来，一点也不敢怠慢。只好坐在船头上，拿着竹杆当奖使，两边划着水，让小船徐徐前行。
　　河两边长满了荷叶,易红指给女儿看水面荡漾着的层层细微波澜，看水中的荷叶与刚露出水面的荷叶有什么区别。还有那微微舞动着的荷叶上面的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比珍珠还美，从荷叶上滚动而过的情景让她们看不够。
　　赵易阳显得特别开心，易红想跟女儿在这里多玩一会，可时间不允许，对女儿说：
　　“我们下次再来玩。”
　　女儿应着：
　　“嗯。”
　　小船好不容易到达目的地。易红把竹杆顺船边插进水里,把小船牢牢卡在岸边，也不用人看着，都这样。
　　到了粮油店,易红叫女儿在粮店门口等着，自己先去买米。米买来后，叫女儿看着米。接过女儿手中的油桶，再去买油。米和油买好后，也不敢停留，等他们到家的时候，早已过了吃中饭的时间。
　　第二次去时就快多了。工友们说易红能干，有老师笑她做事不象女人，象个男子汉。
　　易红虽闯过了划船这一关，但记账对易红来说更是两眼抹黑，考虑反正只有一期，想了个懒办法，到月底记一次，还是请在教育科当会计的朋友帮忙。
　　这一期，易红好像过了一年。

　　暑假里，易红实现了她梦寐以求的愿望，去参加了教顺培训班。和老师们一起听课、学习、做作业和交谈玩耍,心里乐滋滋的。
　　为了便于管理，男女老师分开集中就寝。易红和赵春因学科不同，也不在同一个班，不过相隔不远，在同一桌吃饭,晚饭后也一同去小河边漱洗。
　　因天气热，大家都不愿意去洗热水，于是培训班旁边的一条内河便成了老师们的洗浴中心。不管男女老师，去到河边，会游泳的便‘扑通’一声跳到水中，先游一会再说。象易红不会游泳，也会和衣走到齐腰深的浅水处，打湿一身，凉快凉快，然后再去换洗。
　　易红遗憾的是有那麽好的机会，她始终没学会游泳。一钻到水中就会感到头重脚轻，两条腿就浮了上来，加上不会换气，怎么也游不了。
　　赵春会游泳，可每次漱洗后，总是急匆匆的要有事去。
　　易红也很理解赵春的心情，这些年来夫妻之间本就没多少共同语言，而在这次的学习班里，来自各地的老师中，有很多是他的老同学。其中一大部分很有才华，也是由于□□的缘故，不约而同的把教书成了他们的最佳选择。象这样的机会又不多，老同学相聚，话也投机，说说笑笑，吹拉弹唱，各显其才，其乐溶溶，赵春自然是充当着主要角色。
　　白天的学习场所，到晚上便成了赵春他们自发的文化娱乐中心，吸引了不少老师和当地的群众。
　　易红也很羡慕和佩服赵春和他的同学的才华，自然少不了要去看个够，一饱耳福。每逢这样的场景，易红从不去打扰赵春，赵春也从不把易红介绍给他的同学，这个时候，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如同陌生人。
　　时间过得太快，赵春和易红都以良好成绩圆满结束了假期培训班生活。

　　易红马上要到赵春所在的学校里去教书，想趁搬家前还有几天休息时间，带两个孩子去外面玩，最好玩的当然还是全家去划那条小船。这也是易红曾答应过赵易阳的兑现,最后一次去划那条小船。
　　来到荷叶塘中，易红安排赵春划着小船。她知道赵春对她的爱好不感兴趣，她不管，反正干什么事都想拉着他一起去，孩子还小，也不懂，只要孩子快乐赵春能跟着就行。
　　此时，荷叶塘里到处还能见到晚开的荷花，还有不少晚熟的莲蓬可摘，两个孩子非常开心，一边吃着清甜爽口的莲子，一边嘻耍寻找着那种鼓眼莲蓬。
　　赵春也被易红娘仨的兴奋气氛所感染，卷起裤腿下水去帮孩子采折那荷叶很密船进不去的地方的莲蓬，还采来淤泥下那种又白又嫩的藕根给他们吃，两个孩子好开心，玩了个够才回家。
　　第二天清晨，易红好象听见门外有小鸟的叫声。走出来一看，原来在他们的屋檐上有个麻雀窝，两只小麻雀正争相往外爬，可能是想飞吧。这可是害人精，当时的茅草屋就怕他们做窝，造成漏雨。但这也是给孩子送上门来的美味佳肴.
　　于是,易红用竹杆把它们扒了下来，慎重其事，烧开了水，象杀鸡一样把它们给宰了，用水一烫，去毛，剖腹，除去内脏。洗尽,用油一炸，香喷喷，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然后给孩子一人一只。
　　赵易阳和赵易海高兴的直蹦跳，易红也乐开了怀。
　　可惜只有两只，也太小。
　　很久以后，孩子还记得这令他们开心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