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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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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年下半年赵春一家搬到易浩隔壁。
易红和爸妈打邻居,最担心的是赵春,于是主动找他交流思想,以便吸取教训。对赵春说:
“赵春,现在离父母近了,以后有事要好讲好商量,不要因我的一句很平常的话,开口就骂,动手就打。”
赵春不搭腔。
易红也要说:
“熟话讲,好狗不咬鸡,好汉不打妻,再要当着我的亲戚朋友的面打骂我,如果他们对你不好,你可不要再怪我啊!”
赵春始终不说一句话,把下嘴唇抿到上嘴唇上面紧咬着,这也是赵春不开心时常有的表情,他们的交流成了单玄独奏。
不过,赵春确实收敛了许多,一切按部就班,象公式一样的生活。
当时家里也是一个和在二队时一样的土泥砖灶,很高。赵易海才一岁多,一天做午饭,易红本来是带着儿子在灶前烧火的,转到灶后炒菜时就把儿子留在了灶门口。
正在炒菜,儿子直哭。易红知道是被火烫着了,没看出是手上的衣服烧着了,他穿的是一件淡蓝色连袖围衣,火苗颜色和衣服颜色差不多。待冒烟时,赵易海的手背烫起了鸡蛋那么大一个水泡。
易红茫然不知所措,母亲告诉她说:
“赶快把手放到醋里面,要能搞到□□油的话是最好的。”
易红听母亲说这个,忽然想起在二队时,也曾听柳大娘说过□□油能够治疗烧伤,她家里就有,于是立刻叫赵春去。
赵春马上去二队找柳大娘搞来了□□油敷着,也没去医院,他们若把孩子送进医院,即使倾家荡产也变不出钱来。
赵春和易红往往是在这样的时候,倒配合十分默契, 也使易红对赵春心存感激之情。
天气转凉,赵易海的手渐渐好了,可落下了终生的伤疤。
事后,赵春虽没明说易红没把儿子带好,但话不中听。赵春不说还好点,听他一说这个,好像往她伤口上撒盐,气打一处来,说:
“你还猪八戒倒打一耙,我做饭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要带着儿子,他能这样吗?”
赵春在自己理亏时,从不说自己有错,最好的态度是保持沉默,以后也不再说这事。
赵春一家搬回五队住居和生活已有两年,户口还在二队之事一直使易红心烦。
冤家路窄,他们家搬来了新邻居,正巧是当年驻二队工作组组长,现任大队党总支付书记侯常春。
熟话说得好,解铃还须系铃人。
易红直接去找当事人不妥,便有意识去接近他爱人。
候书记的爱人也姓易,直爽,通情达理,乐于助人。
易红叫她易阿姨,女人们常在一块干活,嘻闹,说话也很随便。一次闲聊,大家说起了好人与坏人,易红试探着说:
“易阿姨,你跟我们打了这麽久的邻居,你说说看,我们像不像坏人?”
易阿姨说:
“你说什么啦!你们要是坏人,那天底下的人都是坏人了。”
易红说:
“谢谢你这麽看得起我们。”
再干活的时候,易红就把他们如何去了二队,又如何搬回了五队,现在户口仍在二队的事轻苗淡写的给易阿姨说了一遍。
易阿姨没有读过多少书,是个很直爽之人,笑着说:
“家都搬来这麽久了,户口还在二队,不会吧?”
易红说:
“真的,不信的话,回去问问你爱人就知道了,不过这事我就全拜托您了。”易阿姨爽快答应了。
候书记刚来的时候,发现和易红是邻居,总是回避着她。
易红也注意回避着邻居书记,一来是因为书记还不了解他们,怕激发矛盾,二来也避免了书记的尴尬。
邻居书记慢慢的不回避易红了。
易红有时还乐呵呵的去他们家玩,不过这位侯书记是个大忙人,白天一般都不在家里,晚上易红一般不去他家,她不想去当电灯泡。因此,虽然是邻居,好久也难得见这位书记的人影。
一天,易阿姨悄悄对易红说:
“我们家老侯会回家吃晚饭,你去就是,别怕。”
易红照分付才去的,侯书记正在吃饭。
易红装糊涂说:
“啊,吃饭了,打扰您们了。”
侯书记看了易红一眼,用拿着筷子的手指了指凳,不说话,表示请坐。
易红跟书记开玩笑说.:“还在生我们的气啊?以前不懂事,有得罪的地方,原谅啊!”
候书记略有所思,没有说话。
易红笑着说:
“我们的事想请您帮忙,其实,什么户口不户口的,不就是您金口玉言一句话,我们的问题就解决了。”
侯书记终于有了笑容,说:
“易红啊,不是我不想解决你的问题,你们的事,党委里有人插手了。”
侯书记这麽一说,易红明白他指的是新河洲党委常委黎及,当时黎常委是驻二队的付组长,挂个名,候书记是借故推脱而已。
易红还是笑嘻嘻的说:
“那我先去找他,不过到最后,还是要请您帮忙的啊!”
易阿姨在一旁打帮腔说:
“放心吧,我们家老候,只要他办得到的,没问题。”
易红对易阿姨说:
“远亲不如近邻,是吧。”
候书记说:
“到时候再说吧。”
易红说:
“我先谢谢您了。”
这下,易红就放心了,候书记态度终于有了好转。
第二天一大早,易红就等候在黎常委的家门口,因为黎常委也是一个大忙人,去迟了肯定找不到人。
一会,他爱人开门见易红便问:
“你要找谁?”
易红笑着说:
“这是黎常委的家吗?我想找黎常委。”
“稍等。”
黎常委就出来了。易红知道黎常委认识她爸,于是作自我介绍说:
“您好,打扰了,我就是两年前赶着牛车把家搬回五队的易红,易浩的女儿。”
黎常委和气的说:
“喔,找我有事吗?”
易红向他反映说:
“我们搬回五队都快两年了,可户口还在二队,听下面的人说是您插了手,所以来找您。请您出面帮忙解决我们的户口问题。”
黎常委对易红他们的事早有耳问,听她这麽一说,有点生气,但不像是生易红的气,说:
“你们的事还没解决吗?谁说我插了手?我哪有时间管你们的事,回去吧,等下我给他们打个电话,你不用来找我了。”
“谢谢您。”易红说完,就回了家。
易红没有立刻去找他们的邻居书记。又过了一个礼拜,再去找他们的邻居书记的时候,话不一样了。
候书记说:
“好吧,等有机会,我给五队的领导说一声。”
打了这麽久的邻居,易红说话也随便了许多,说:
“书记,要什么时候才是机会啊?”
侯书记说:
“总要等五队的支书和生产队长在一块的时候吧。”
于是易红天天盼望机会的到来,也不知到又过了多久,机会终于来了。
一天,易红看见候书记好像是往五队支书孙达家走去,还没到门口支书孙达先出来了。因队长和支书住在一栋屋,何队长也跟了出来。
易红见时机终于成熟,也跟了去,等他们说完了正事,她笑着说:
“书记大人,人都到齐了,是时候了吧。”
“还真拿你没办法。”候书记笑着就这样一句话解决了他们的户口问题。他们也才算真正搬回了五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