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简为安》麻鸡

7、第 7 章 ICU特护

　　ICU特护病房。
　　林简安握着妈妈的手，病床上的妈妈，插着各种各样的管子，甚至已然看不出容样。记录着她生命的，也就只有心电图上一成不变的折线。林简安突然觉得自己是那么没用，看着床上了无生气的人，却什么也做不了。想着这些，宋清扬的面孔兀的浮现在脑海里。其实，如果没有他，她恐怕连握着妈妈手的机会都没有了吧。
　　清扬，谢谢你。

　　宋清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晕过去，又是怎么醒来的。只记得恍恍惚惚间，听见院长在和李嵩彦讨论关于他的事。
　　“胃部出血严重，溃疡面已经占据了三分之二。这次失血量很大，刚注射了杜冷丁还是不省人事。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折腾成这样的。”院长看着病厉，向李嵩彦指指点点。
　　呵，不知道么？李嵩彦心道，我当然知道这是怎么造成的。三餐不入，咖啡作伴，止痛药当饭吃，时不时的背着我喝酒……宋清扬，你小子现在满意了？
　　“院长，手术吧。”李嵩彦看着院长说，“我主刀。尽快安排。”
　　“好。”院长答应道，正欲走出病房。
　　“我……不做手术……”虚弱的声音忽然想起，游丝般若有若无。
　　“你醒了？”院长去而复返，对着床上的宋清扬微笑道。
　　“恩……谢谢院长。”他也扯出一抹笑，唇却连带着干裂开，露出点点鲜红。
　　一旁的李嵩彦好像没听到他说话一样，自顾自的填写着手术同意书。
　　“嵩彦……我不做手术……你不用忙了。”
　　“我不用忙了？对，宋清扬，你特么真有本事！谁让你答应帮林简安她妈做手术的？你自己什么身体状况知不知道？杜冷丁那是禁用药物！你知不知道那副作用有多大？你这叫利用职业便利私藏禁药，我可以去告你！”
　　“那你便去告吧……”宋清扬闭上眼，眉头微皱，右手已紧紧扣在胃上。
　　“好……宋清扬，你行！我也不知道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碰上了你！我告诉你，这手术，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我就是把你打晕了也要拖你进手术室！”李嵩彦言辞间掩不住的愤怒，他看不过原本那么脱俗洒脱的人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好，那你来打，只要我有意识……就……咳咳……绝不进手术室。”宋清扬睁开眼，坚定的看着李嵩彦，被单下的手又紧了些。
　　“院长，您先出去，我有话单独跟宋清扬说。”院长点点头，走出病房。
　　“清扬，你现在的情况真的已经差到一定地步，这样你很容易发展成胃癌的你懂不懂？不管你是为了我，为了那个女人，还是为了你自己，总要好好的活下去才是。”李嵩彦的眼睛里仿佛已有泪光闪动。
　　“嵩彦……我自己的身体，我都知道。可是……咳咳……我现在真的不能手术。简安的母亲还没脱离危险……万一……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必须负责。我要是做了手术……恢复期……会很慢，意味着我很长时间内都不能站上手术台……这样不行……嵩彦……算我求你……把手术安排取消吧。”宋清扬的目光几近祈求。
　　“宋清扬。我基本是同时认识你跟林简安的，你看看人家那过的是什么日子？有孩子有家庭。再看看你，整天就守着回忆折腾自己，有意思么？”李嵩彦不屑再跟他置辩，起身就要走，“手术我会延后，十天之后进行，宋清扬，这是我最后一次让步。”扬长而去。
　　“谢谢……嵩彦。”最后的字节隐没在疼痛中。宋清扬转过身，身体蜷缩着，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胃里的疼痛一颗不肯停息，宋清扬似乎都能感觉到胃壁间相互摩擦，不知那里面是否已经千疮百孔。宋清扬忍痛，硬是没有呻吟一声，反而扯出一记苦笑。
　　十天……简安……我还有十天……足够了。
　　希望伯母一切平安，希望你以后的生活不再有痛苦，希望莎莎健康的长大……
　　可这一切希望之中，却没有他自己。
　　熟悉的甜腥回到口中。
　　不能再让嵩彦担心了。
　　宋清扬生生把那甜腥咽下去，头深埋在枕头间。疼痛一直蔓延到胸腔，窒息般的痛似乎又要夺走他的意识。即使疼痛汹涌，在他脑海中却依旧漂浮着这样的字符。
　　其实……我还是很幸福的。
　　宋清扬。
　　你要知足。
　　要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