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东部大陆的传说第一辑》克拉斯塔

7、第 7 章

　　5、鱼（下）

　　“他们睡过，”文森特欢快地重复道，“就在这上面。渔夫和他的渔获。”
　　“渔获是某种比喻吗？我希望是某种比喻。”
　　“这可不一定，法师。不一定。”文森特掏出匕首，把它抵在草席上方墙壁上，来回划动。
　　“文森特，你兴奋得不正常。”
　　“看这里，这些抓痕。”文森特指指墙壁上的几道凹痕，那些凹痕正位于草席的正上方，像野兽的爪痕。文森特把匕首尖放进一道凹痕之中，刮下一点东西。那一小撮灰泥在匕首尖反射着亮光。
　　“抓痕里混合着魔晶碎屑，”法师面无表情地评判道，“所以？”
　　文森特抹去匕首尖的灰泥，在草席旁蹲下，把匕首插入草席，小心地端出一枚黑色的鳞片。那片鳞片像抛光过的煤精薄片，指甲那么大，中间微微凹陷，托着一点仿佛灰尘的细屑。
　　那当然并不是什么普通的灰尘。
　　“一枚熄灭的恶魔鳞片。”法师沉默了一会儿，“我希望你不是在暗示……”
　　文森特做了一个仰躺的示意动作，手臂高举过头顶，手指抓来抓去，指甲对上墙壁的抓痕。然后他站正了盯住地上的草席，向空气中竖起大拇指。
　　法师沉默了更长时间。
　　“如果你是在暗示有关睡觉的话题，”法师轻微地咳了一声，“我想没有人会在这种地方……嗯……至少没人会……”
　　文森特打断他：“如果你是一个恶魔，你就不会介意这种事。”
　　“可是……”
　　“恶魔只会想着享受。”文森特把匕首收回鞘里，“准确点说，欲魔。”
　　“别打断我，文森特，”法师皱眉，“我是想说，魔晶怎么说？魔晶与欲魔没有必要联系。”
　　“如果它是从河里来的呢？”文森特漫不经心地提醒，“这你总该懂了吧。”
　　“你是说，欲魔，就是渔夫的……渔获。因为欲魔从莱纳河中来，而莱纳河流经当年的战场也就是如今的荒原，水流带走了一部分荒原魔晶，所以欲魔也沾染了河中的魔晶碎屑，而它在……”法师顿住，“就这样。”
　　文森特不怀好意笑了笑：“而欲魔在引诱渔夫的过程中，因为太过激动而在墙壁上留下了带有魔晶碎屑的抓痕。”
　　“你很有经验，文森特。”法师面无表情地回答，“但我还是要说，你的推断不严谨。”
　　“你的论断无法伤害我，无论是第一个还是第二个。”文森特懒懒地反驳，“你靠的是严谨，我靠的是信念，法师。这就是你与我的区别。信念无往不利。”
　　他走出小屋，回到开阔地带。
　　法师跟出来：“你没有什么信念，文森特。”
　　“当然有。”文森特微笑，“对我自己的。”
　　莱纳河上笼罩着浓重的夜雾，浓稠湿润的水雾在夜色中弥漫，沿着河滩进犯至小屋前。所有的一切都在朦胧雾气中迷失了轮廓，隐入灰茫茫的雾海。
　　“这与我想的差不多。”文森特用赞许的语气评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