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江山有思

18、第十八章 年节过后

　　年节过后，卢向斌送赵晚回了A市。A市的雪依旧下得纷纷扬扬，下了飞机，赵晚披着卢向斌的大风衣，依旧被冻得浑身冰冷。反观卢向斌，把外套给了赵晚，自己只穿着一件灰色毛衣，毫不怕冷的站着。
　　“你伤口还好吧。”卢向斌的旧伤如同定时炸弹一样埋在赵晚心里，她真担心哪一天这炸弹就炸了，因此她看卢向斌，总向看玻璃人一样。
　　卢向斌拒绝了赵晚还回来的大衣，“你穿着，别开学就感冒了。”

　　赵晚跺了跺脚，“北方真的好冷啊，还是你们南方好，大冬天能晒暖洋洋的太阳。”赵晚很舍不得花阳，在花阳的这几十天里，日子过得如春日一样，温暖而快乐。
　　“车来了，上车。”卢向斌拉开车门，把赵晚塞了进去，自己也跟着坐了进来。赵晚小心翼翼朝卢向斌挪了挪，正窃喜，对上卢向斌严肃的眼神，忙移开了屁股。
　　“卢老师，你什么时候的飞机呀。”赵晚问。卢向斌这次是从A市修养一个月，然后直接坐飞机去英国。

　　“大概四月初。”卢向斌回A市，手机就一直响个不停，学生的，大学同事的，还有各种领导的，有些他让坐在前面的助理解决了，有些没办法躲开的，卢向斌才勉为其难的接下。
　　直到车开到公寓车库，手机还不歇停，卢向斌把手机扔给了住手小张，“你自己看着办。”
　　小张是卢老爷子特意派来照顾卢向斌的人，既然能的卢老爷子看重，自然有两把刷子，不过是从车库到家的几分钟里，小张就解决好了那些以打着关心卢向斌身体的名号，实则想攀卢家门路的电话。
　　晚上吃饭是在卢向斌公寓吃的，饭吃完，小张敲门进来，“赵小姐，你家里已经打扫干净了。”
　　赵晚忙摆手，“实在太感谢您了，不过你叫我小晚就好了，不用叫我赵小姐。”赵晚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这样的称呼一下子让她想起了万恶的封建社会。

　　卢向斌吃完饭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赵晚坐在旁边呆呆看着他。水晶灯落下的光在卢向斌脸上晕开，让他的面孔像是发着淡淡的微光，赵晚不想回去，因为回到了A市之后，她要上学，卢向斌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这样能静静呆在他身边的时间几乎没有了。
　　卢向斌似乎很喜欢摸赵晚的头，像摸一只乖顺的小猫，赵晚虽排斥别人的碰触，但独独对卢向斌特例。
　　“好了，回去休息吧。”灯下，卢向斌的声音柔和的落进人心里，温暖了一片时光。
　　“嗯，好。”赵晚点头，还没离开，就开始想念。

　　卢向斌送赵晚到门口，看着赵晚进公寓，才关上自己公寓的门。小张坐在沙发上给卢向斌打电子文档，闻声看了他一眼，孙少爷这是舍不得了？这真舍不得，刚刚留下就是了，干嘛还赶人家小姑娘回去，啧啧，男人的心思你别猜，猜也猜不到。
　　卢向斌提起赵晚留下的一瓶蜂蜜，想起赵晚告诉自己这蜂蜜的来历时得意的神情，又是皱眉又是微笑，让一旁的小张看傻了眼。
　　开学后，姜瑜找过肖影一次，然后肖影就谈了一个外校的男朋友，关于这个男朋友，肖影也不说是哪个学校的什么人。杨莎和赵晚怕肖影被骗，问过几次，但无一被肖影岔开了话题，最后也没有人再问。

　　四月三日，A市郊区的古城墙下柳絮漫天飞舞，赵晚请了假去机场送出国的卢向斌，机场人来人往，赵晚站在卢向斌面前，看了又看，千言万语哽咽在心口，却说不出。
　　卢向斌这一去就是三年，世间事变幻莫测，赵晚担心，两年后，这人还记不记得曾经自己有一个爱慕他的学生。
　　卢向斌你会回来看我吗？卢向斌你会给我发邮件吗？卢向斌你还会不会记得我？太多话，因身份，问不出口。
　　卢向斌第一次主动抱住了赵晚，“你好好学习，我回来了就来看你。”是承诺也是保证。
　　小张办理好登机手续过来道：“卢先生，要登机了。”

　　赵晚从卢向斌的怀里出来，强忍着泪水笑道：“卢向斌，等你回来，我就是A大的大学生了。”
　　卢向斌没有理一旁催促的赵晚，揉乱了女孩披散的秀发，靠近她耳边低声道：“报A师大吧，毕竟师生恋不好。”说完接过小张手中的机票进去了。
　　毕竟师生恋不好......
　　赵晚呆怔着目送卢向斌远去，久久未回过神来，等她想明白卢向斌话语里的意思时，那一刹那大概是欣喜若狂，恨不得在人来人往的大厅大笑上三声。赵晚笑着笑着却又哭了出来，又哭又笑的样子，惹来周围人怪异的眼神。

　　五月里，肖影和姜瑜的事情不知道被谁透露了，姜瑜主动辞职把责任揽了过来，但肖影依旧被学校责令停课一个月。回到学校的肖影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没多久又因为和校外女生打架的事被通告。之后肖影被父母带回去就再也没来过学校。
　　放假，赵晚一群人找去了肖影家里，被肖影的父母轰了出来。后来打家去找过很多次，都没见到肖影人。暑假里，杨浩才从何肖影一个小区的初中同学那里得知了肖影的消息——肖影在六月初和姜瑜私奔了。

　　这样的消息让所有的人哑然无语，杨浩踹了一脚凳子，怒道：“肖影怎么就这么傻。”
　　一行人坐在奶茶店里面色凝重，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突然想到什么，赵晚站起来，“我去问一下卢老师，他认识姜瑜。”说完跑了出去。
　　苏川看着赵晚远去的背影问：“她和卢老师还有联系。”杨莎默默点了点头，又嘱咐，“你别去劝她，她不会听的。”
　　“不是，这一个两个的，怎么就喜欢大叔呢！”杨浩不解。
　　许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杨浩背后冷笑，“人家大叔有钱呗。”
　　杨浩嚯的起身要和许哲打架，“你他妈的别乱说，肖影和赵晚不是这种人。”杨莎忙拼命拉住杨浩道：“你干嘛和这种人吵架。”

　　苏川扯住杨浩冷笑，“咱们犯不着和这种小人生气。”
　　两人拽着愤怒得丧失理智的杨浩往外走，到门口时杨莎回头看着许哲，警告道：“你别想拿对肖影的那一件事来对付小晚，她不会吃你那一套的。许哲，好歹大家同学一场，别让我们看不起你。”杨莎一直想不通，拒绝许哲的是赵晚，到头来许哲为什么要拿肖影来撒气。
　　赵晚回家给卢向斌发了邮件，晚上卢向斌打电话过来，他那边很嘈杂，不停的有人在喊他，卢向斌没有时间多说，只是叮嘱赵晚，“你别管这件事，秋叔会想办法的。”然后把电话挂了。
　　几天后卢向斌打电话过来，声音很疲惫，“赵晚，秋叔找不到肖影和姜瑜，不过没关系，有姜瑜在，不会让肖影吃苦的。”

　　赵晚攥紧了话筒，“可是，姜瑜万一以后不喜欢肖影了怎么办？”电话那头传来卢向斌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赵晚担忧地问，“卢向斌，你怎么了？”
　　卢向斌强忍住嗓子的痒道：“没事，就是有点感冒。好了，先不说了，我还有事，先挂了，你照顾好自己。乖！”
　　“卢......”赵晚没来的叫住他，电话就被挂断了。
　　电话那头，卢向斌到底撑不住，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检查进行到一半被推开的医生忙强硬夺过卢向斌手中的手机，“卢先生，现在！马上！立刻！您必须接受检查，然后住院治疗，您这样是对自己生命的不尊重。”

　　有气无力的卢向斌虚弱地举手投降，“好好，约瑟，我听你安排。”只是，刚才那通电话必须打，不打，他不安心，就怕赵晚一冲动就自个跑去找肖影去了。赵晚看着为人冷漠，却是一个认定了对方就掏心掏肺的傻子，不安抚好赵晚，他怎么能安心。
　　这时小张推门进来，后面跟着一位端庄优雅的女子。卢向斌在看到这女子时，眼神顿时变得凌厉。
　　“你来干什么？”卢向斌不客气的问，好像只要这女人回答地让他不满意，他就能让人把这女人赶出去。

　　女子站在门口，被他这样一问，差点哭出来，“伯文......我来看看你！”女子难过的模样甚是惹人怜爱。
　　小张被卢向斌的样子吓了一跳，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不给人面子的卢向斌。他好奇地瞅了瞅已经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和面色铁青的卢向斌，心里一时打鼓，这不会是有故事的两个人吧。
　　卢向斌本想叫人把周曼请出去，但到底忍下了心中的怒意，吩咐小张，“小张，给这位周小姐搬张椅子。”
　　如果说卢向斌刚才凌厉地看着自己时周曼还有一丝窃喜，在看到卢向斌恢复了平静，甚至能和颜悦色对待她的时候，她暗暗抓住了自己的包包，有些意难平。她喜欢自己能影响卢向斌的情绪，不喜欢这样被当成陌生人一样对待。

　　周曼坐了片刻，关心了几句卢向斌的身体，然后起身告辞，卢向斌温润如玉的样子让她暗暗咬着银牙出了病房。
　　每一个人都有年少轻狂叛逆不羁的年纪，而周曼正是卢向斌年轻时最美丽的回忆。送周曼出去，走廊上，小张道：“真不好意思，刚刚小晚在电话里惹怒了卢先生，让您也被殃及了。”
　　周曼面色一僵，但片刻后恢复自如，“我不知道那个小晚是谁，但我知道，我认识卢向斌二十多年了，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摸得鲜红的唇一张一合，虽然艳丽，但也让人望而生畏，不敢亲近。小张闻言不置可否。

　　约瑟替卢向斌检查完身体，八卦地坐在一边不走，“卢先生，你不老实，脚踏两条船。如果我没猜错，你电话里那个是女朋友，刚才这个也是关系不浅吧。”
　　“no，no。”卢向斌摇了摇手指头，“约瑟，你想多了。”
　　“哦？是吗？”约瑟耸肩，并不相信卢向斌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