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明》微微生

5、第五章 白面郎

　　“辰迹！”宇文皇话音未落，身旁的辰迹已经化作一道寒光向孩童劈过去。
　　“你为何不亲自动手？”辰迹刚刚站的位置上涌现一股黑烟，厉王身未到，声先至。
　　“事事都要朕亲自动手，我要他们何用！”
　　辰迹的手腕像一个螺旋，无虚在其手中变化成万物。他的招式极其简单，却极准而狠。他一剑猛地刺向孩童，速度之快，带起一阵凌风。
　　孩童避无可避，莫邪挡在胸口，无虚直指莫邪的剑身，发出雷鸣般的声响，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了涟漪。孩童看着辰迹，面色潮红，终于忍不住吐了一口鲜血。
　　还未等孩童做出反应，辰迹身体凌空一腾，右手一翻，无虚朝其腰际划去。莫邪突然向前冲去，将没反应过来的孩童向前拖了一步，才避过这一剑。
　　孩童的心跳如在打鼓，这瞬息之间，就从鬼门关走了两趟。
　　旁边几位男子见孩童停滞了一下，齐齐发起进攻。一位男子伏地横踢，孩童腾空一跃，见其他人纷纷剑指他的命门，将莫邪撒手插在地下，赤裸的双足再蹬一下，轻身站在了剑柄之上。
　　辰迹的身影蓦然出现在孩童面前，他的脸正对着孩童，俊朗的面容似乎出现了一点情绪。他突然开口说道：“教你一句，战场上将剑撒手，那就等于是死！”声音喑哑，听不出凶狠，在孩童的耳边缠绕。
　　突然，孩童猛地一个仰身，无虚从他双目前刺过，他甚至看见了剑身上的血痕，但他尚未看清就失去了平衡，从剑柄上倒了下去。
　　厉王看着辰迹微微挑眉，“你这暗卫倒是难得。”
　　“是吗？”宇文皇瞥了一眼辰迹，“他是难得，却也最让朕难安。”
　　孩童跌在地上，尚未爬起来，辰迹的剑就到了，离他的眉心只有半寸不到的地方停住了。
　　孩童双目瞪圆，浑身是汗，盯着辰迹，抿着嘴，一言不发。
　　“你在等什么，杀了他！”
　　辰迹看着孩童，双眸中出现了异样的色彩，但稍纵及散。随着他的发力，无虚的剑身颤抖起来，他猛地朝孩童眉心刺去。
　　“叮——”辰迹的剑偏了，削下孩童一缕黑发。
　　他看向莫邪，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次又怎么了！”宇文皇看着莫邪剧烈抖动起来，“这孩子绝对不能留！”
　　莫邪拔地而起，直上云霄，带起一阵灰尘。剑身上所有的刻痕都闪耀起来，游动，流走。这神秘古老的痕迹是远古时期人们智慧的象征，它像是在进行一场祭祀。在剑的至尖停住，汇聚成一道金色的光，蓦然射进孩童的身体里，快得让人看不清。
　　孩童再次受到了烧灼，不同的是，他不再痛苦，他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滚烫滚烫。他对于莫邪产生了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就好像是宿命一般。
　　他缓慢地站了起来，辰迹并没有阻止，他伸出白皙的右手，莫邪再次回到他的手里。好像身体的一部分回归了一般自然，再没有先前的生疏之感。
　　他和莫邪一样狂躁，一样渴望鲜血。
　　暗卫们再次涌了上来，莫邪发出一声剑鸣，突破云霄一般。暗卫手中的剑齐齐被震碎，就连无虚都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鸣声。
　　孩童的双目是赤红的，他紧盯着宇文皇，幼小的身体发出逼人的气势，像是要把他吞噬了一般。他的剑带他来到宇文皇面前，疯狂地攻击着。
　　宇文皇的脸色极其难看，今日之事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忍耐范围，但是已经没有任何事能平息他了。
　　南千的暗卫与辰迹紧随而来，再次将孩童包围。
　　孩童的暴虐之气已经难以自抑。
　　“啊！”他咆哮一声，莫邪突然放出一道史无前例的光辉，是剑气。
　　数位暗卫闷声倒下，王城内的无数女子、太监、侍卫与皇子在沉睡中七窍流血。厉王见到光辉的那一刹就面色大变，化作一缕黑烟，不知何踪。辰迹面目发白，但终究是没有倒下。而宇文皇，捂住胸口，望着光圈中央的孩童，凶光毕露。
　　“哈哈哈哈……真是一场好戏啊！”天边突然传出一个男子的声音，将几人的注意全部转移了过去，只有孩童还是一副暴虐的模样。
　　来人是一位身着玄衣的男子，体型高大而修长，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和一柄长剑。他在屋檐间一个空翻稳稳落在几人面前，脸上带着一张银白色的面具。在万丈光芒下登场，气场极强。
　　“你是？”宇文皇皱眉看向此人，“白面郎？”
　　“正是在下！”他有模有样地朝宇文皇作了一个揖，“圣上好眼力。”
　　白面郎是近些年江湖上有名的剑客，此人常年带着一副银白色的面具，剑术高超，神出鬼没，性格乖张，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辰迹，拿下他！”
　　“慢着！”白面郎喝了一声，“圣上这王城的动静都能传到百里之外了，我想不来瞅瞅都难呐。”
　　宇文皇看着他，没说话。
　　“这剑芒再这样下去就要杀了满城的人，圣上当真不管？”说着，他瞬间来到孩童面前，剑芒似乎没有对他产生一丝影响，他对着孩童的脑门就是一掌。
　　孩童也没有一丝反抗，双目失去神采，回归黑色，无声地倒了下去，莫邪也停了下来。这笼罩着王城的光芒瞬间消失。
　　敢问世上能有几人能控制住暴走的莫邪，此人，深不可测。
　　“圣上不必谢我，这孩子就归我带走了！”说着，白面郎嘴角一勾，戴着面具也能感受到他那副邪魅的神色。一把将孩童与莫邪卷入怀中，飞身跃起。
　　“给我留下！”宇文皇大惊，喝了一声。
　　他与辰迹同时出手，两道光芒如射出去的箭一般。白面郎反手打回一掌，但终究还是没有完全抵挡住两人的进攻，一道寒光击中胸口，他闷声咽下一口鲜血。
　　两人欲再次出手，白面郎掂量起腰间的酒葫芦，不再犹豫，一把扯下。他手心稍稍发力，猛地朝后方击去。
　　酒葫芦在空中炸开，一阵莫名的雾迅速弥散开来，挡住了宇文皇与辰迹的视线。
　　“哈哈哈……辰迹，后会有期！”
　　听了这句话，辰迹的神色微妙起来。
　　宇文皇再也难以自制，他大吼一声：“白面郎，我要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