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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以子祭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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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红火一样的颜色,盖过外面的火焰,胜过太阳的光辉,将整个王城笼罩。
菁阳城中的百姓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异常,皆是目瞪口呆。一位年近七旬的老人颤抖着跪了下来,双手合十,刀刻一般的皱纹的脸上苍白的双唇振振有词:“神仙显灵了,神仙保佑!神仙保佑啊!”
一旁的几位布衣见老人如此,面面相觑,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陆陆续续,百姓们朝着王城的方向,黑压压地跪满了菁阳城,祈祷的声音不绝。
宇文皇此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差”字来形容了,他死死盯着漂浮在半空中的孩童,怒火烧遍他的每一寸皮肤。
“这是怎么回事!”他对一旁的墨衣男子吼道。
“这……”墨衣男子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怎么可能!”
宇文皇未等他的话音落下,就一掌对着其胸膛打了过去。墨衣男子未来得及防备,一下子被打得飞出好几米,捂着胸口吐了一口血。他被这一掌打得一改刚刚的殷勤,狭长的眼睛目光暴虐,阴柔的脸庞在光下看得让人不寒而颤。
他缓缓起身,姿势很诡异,双手和头垂着,浓密的黑发遮住他的脸,像个扭曲的厉鬼。“宇文皇,你真当本王好欺负吗?”他抬起头,细长的手心凝聚起一团黑火。头发挡住半个面容,声音依旧雌雄难辨。
宇文皇见他如此却并未防御,只是冷哼了一声,“厉王的本事朕自然知道,那麻烦你解释一下这个情况。若是朕取不得莫邪,后果你自然是知道的。”
厉王自知敌不过宇文皇,手中的黑色火焰也慢慢收回,冷眼瞥着他,“依本王看,是你找错了人,这小子恐怕能吞噬莫邪。”
宇文皇的青筋不可控制地跳动了几下,他也无暇管教对方的礼数,追问:“你是说止儿是赫连血脉?”
厉王笑了一下,嘴角带动出白森森的牙齿,“这就要问圣上您了。”
“哗啦!”铁链的声音像奔腾的流水一般响了起来,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孩童。
那孩童闭着双眼,稚嫩的面容却干净地好似雕像,平静地像是睡着了。他的周身围绕着红火一般的光芒,神圣不容侵犯。
他突然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渗人得让两人浑身一紧。孩子只是扫了两人一眼,就把目光移到别处。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又看了看绑住手脚的铁链,像是第一次认识一般。待他打量完毕,他突然一发力,捆住手脚的铁链像冰块一般裂开。
“那不是止儿!”宇文皇脸色阴沉地厉害,“莫邪操纵了他。”
厉王看了看宇文皇,“这次的差池不能怪本王,你事先可没说他有赫连血脉。如今若是还想要取莫邪可不太方便了。”
宇文皇瞥了他一眼,“报酬加倍,这次朕决不允许失败。”
厉王晃了晃细长的食指,“啧啧啧啧啧,如今只有一个法子,把这小子杀了,取出莫邪,再放入一个幼儿身体里养着。不过,如此的话圣上您恐怕还得再等八年了。”
宇文皇听了这话,俊朗的面容可怖不堪,“如此,便等个八年,莫邪只能是朕的。”
坚硬的岩石遇到孩童周身的火便化开,他冲出岩脉,踏着空气漂浮在半空中。他并未离开,他等着身后的人。
身后一记浅黄色的光射过来,孩童侧身躲开,面容无悲无喜,淡漠地看着宇文皇。
“辰迹!”
“在!”辰迹一袭黑衣半跪在宇文皇面前。
“杀了他!”
辰迹没有废话,身形如影一般瞬间来到孩童面前,手中出现一柄通体晶莹的剑,发着寒光,直直刺向孩童。孩童险险必过,浑身的火焰沸腾起来,向辰迹袭去。
辰迹紧握手中的无虚剑,单手挥舞,将剑舞得出神入化,剑身为自己打造出一个密不透风的屏障。
他早年便剑术造诣至深,一柄无虚剑几乎打遍天下无敌手。江湖中多少人追随于他,而他消失的这些年,江湖人尊称他为天下第一剑客。
但他不是剑客。
辰迹望着孩童,不带一丝情绪。双手一挥,无虚剑寒光更甚,似乎在叫嚣着鲜血。它分成千万个影子围住孩童,割向他的脉搏。
孩童身形如电一般躲着,但身上的火光被一点点削灭,寒气透过皮肤,冻得吓人。
“啊!”突然一道光束射进他的身体。幼小的孩子发出刺耳的声音,不是人类能发出的,是剑鸣。
宇文皇收回手,看着孩童在自己刚刚的一掌下坠落到地上。他身上的火光熄灭,被一道浅黄色的光芒贯穿。
“止儿,父皇抚养你这些年,你也该好好回报父皇了。”他手心聚拢更多的光束,向地上的孩子射去。孩童似乎真的失去了知觉,没有办法躲开。光束埋入体内,他气若游丝。
厉王如幽灵般飘落在孩童身旁,“这莫邪毕竟没有觉醒,否则不可能连无虚剑都敌不过。”说着,他瞥了一眼身旁的辰迹,他好像没有听见一般,没有一丝反应。“圣上您还是快点下手,免得再节出生枝。”
“咳咳……”孩童突然咳了几声,倦在一起的幼小身体看着甚是可怜,“父……皇……”
宇文皇单手一把提起孩童,把他递到自己眼前,“止儿,要怪就去怪你母妃吧。”
孩童吃力地睁开眼睛,漆黑如明星的双眸盯着父皇的脸,流出了泪水,“父皇,为什么?”
“你不是朕的孩子,不过是你母妃偷的野种罢了。”宇文皇的面目狰狞,“若不是她,今天我的大事便成了,那个贱人!”
“骗人!父皇骗我是不是?”
“你自己下去问你母妃吧!”说着,宇文皇掐住了孩童的脖子,“止儿,去死吧!”
宇文皇亲眼见着孩童脸上的绝望,以这样的表情死去,确实不错。
“啊!”宇文皇双眸收缩,猛地撒手,把孩童扔在地上,右手被灼烧。而面前的孩子像个破旧的木偶娃娃,好像身体的关节不是自己的一般,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站了起来。
宇文皇只觉得怒火中烧,此生第一次如此想将一个人千刀万剐。厉王和辰迹见此情景,同时后退两步,提起精神,严阵以待。
“父……皇……”孩童看着他,疯癫地笑着。
“辰迹,杀了他!”
辰迹的剑在手中缓缓一动,骤然刺进孩童的心脏,连同周围的空间都为之产生了皱褶,可见辰迹的力道之大。孩童瞬间不动了。
但是辰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这个面目麻木的男子头一次脸色发生了变化。他缓缓把无虚剑抽了出来,剑身带着鲜红的血,一滴一滴地滴在了地上。
剑的尖端连着另一柄剑的尖端,一把似熔火一般的剑渐渐从孩童的体内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