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星凋零》白霜行

2、第 2 章 京城連雨三

　　第二章

　　京城連雨三日。
　　淅淅瀝瀝的。巷陌裏泛着一股烂菜的气味。朱门石狮房檐上兽角麟头，该低垂的是柳，该急行的是归人。
　　可偏偏这巷陌里一个官家打扮的人奔在雨里，身上并没穿蓑衣。他跑的很急，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他似乎有什么话要急于告诉某人，所以才奔的如此急。
　　雨淋着他，那身衣服早就被打湿了，滴着水。
　　可他忽然就停了下来，就像什么箜篌忽然被塞住了发不出声音一样。他急行的脚步猛然停止，他抓住自己的喉咙，手指弯曲，向什么卡住了他的喉咙。他的脸色由苍白变成了猪肝色，嘴唇发紫。他慌乱的挥手，在空中想要抓住什么：“王爷……阴谋……”
　　最后他倒下了，在他到达他要到达的地方前。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将那个阴谋告诉给他的主上，他死不瞑目。
　　横三就这样死在了中缝街里，双目不闭，牢牢的盯住他要去的地方。他的手一只扣在喉咙上，一只牢牢的握着拳头。
　　发现横三尸体的是早上卖菜的农民，他们住在城郊，每天清早就推着车进城来卖。他们看到横三的时候他已经那个样子了，几个人报了官。
　　官府来人看，在死者的身上翻到了腰牌：七王府。

　　脩忘站在尸体旁边。眉头皱着，舒展不开。
　　“这么说此人确实是王府之人了？”捕快问道。
　　脩忘点点头，示意管家给捕快些钱让他回去。
　　连横三都死了，他派去的所有人都死了。死的莫名，每个人捎给他的信息都是凌乱而没规则的，脩忘甚至不懂他们说的是什么。脩忘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遇上难题了。
　　“怎么办王爷？”老管家齐宣送走了捕快后也站到了尸体旁边。
　　“厚葬了吧。他似乎有个已经出阁了的姐姐。齐宣拿些钱送去吧。”脩忘叹了一口气。这个难题他要怎么解？偏偏抛下这个难题的是他师傅，而此刻他根本就不知所踪了。
　　一天清晨他起来，桌子上忽然多了张字条，写的不明不白，但字迹他认得。寥寥几字：玄力清目汤归灵凝神汤太极清灵散顺风霜。是药方，但没有一本医书上记载了这些药方。
　　几天苦苦的想那些药方，才解出其中一迷。
　　玄力清目汤医术上没有，但是医术上有百草清目汤：蔓荆子、桑叶、菊花、青叶胆、苡仁、泽泻、赤芍、谷精草、决明子。和玄力散：石上莲、白果叶、青叶标、岩泽兰、奇谷尾。两张药方一对比他发现有几个字是重复的：叶青叶泽谷。乍看之下是意义不明，可断开看就很明朗了。叶青，叶泽谷。叶青是人名，叶泽谷是地名。
　　叶青是何许人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但脩忘却知道，当年神医叶年飞一共收了5个弟子，他女儿叶青，一毛，宋史杰，宋史仓两兄弟和顾惜朝。宋家兄弟早年因为江湖恩怨而被仇家暗算，如今已经命丧黄泉。而一毛整个人半疯状态，住在岷江边上整日种花草。脩忘的师傅顾惜朝早就不知道天南海北的去了何方。而叶青一直不为人知，甚至很多人根本不知道神医门有这么个人，也不知道神医叶年飞有这么个女儿。只因叶青天生双目眼盲。
　　脩忘拿着写着那几字的纸立时决定去找他这位师姑，叶青叶姑娘。他想定然是他师傅有些话要托叶青转达，或是叶青会给他其他的提示。
　　但是当他到达叶泽谷的时候他发现一切都不对了，叶青已经死在她的竹屋里了。四周苍翠的绿竹怒长。脩忘去的时候叶青的尸体已经开始腐败了，他可以想象她死前是怎样的女子。只是一切都没有用了，叶青住的竹屋被翻的十分凌乱，叶青是被一笺毙命的。他听说过叶青是不会武功的，只是她有点想象不到谁会去杀这样的一个女子，又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让他杀了她？
　　那一趟叶泽谷之行脩忘觉得很沮丧，他让人把叶青埋在了她的药庐后面，与她的那些草药长此做伴。接着他派人去查访叶青以及神医门的种种，可结果就是派出去的人全部被杀，没有一个能活着回到王府的。
　　脩忘并不知道，他从看到字条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被命运推动着……
　　他还不知道，还什么都不知道，他知道的只是他手里的那张字条是十分重要的信息。

　　神鸣在偌大的客厅转了一会，神情有些疲倦。因为他赶了两天的路才到，他不知道一个已经告老还乡的尚书丢了一个木刻的观音而已竟然要六扇门派人来查。
　　客厅里陪着他的是一个小厮，必恭必敬的站着。两旁的墙上挂着历代名家的书画，红木的茶几上刚才端上来的龙井还冒着白气。
　　“有什么发现吗？”老尚书迈着沉稳的步子打内堂出来。
　　神鸣虽然对仅仅是丢了一座木观音就兴师动众的老尚书有点恼，但脸上始终保持着一贯的表情。“目前没有。看起来并不像外人做的。”
　　老尚书点点头，然后示意那小厮出去。小厮退出去后，老尚书叹了一口气。“你说对了，确实是内贼。前些天我府里丢了个新来的丫鬟。我猜想就是她把那观音偷出去的。”
　　神鸣这次皱起了眉头。“这样的话应该直接报地方的官。”他到了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老尚书能请动六扇门。
　　“唉。”老尚书叹了一口气。“那观音其实是先皇御赐之物。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小心保管，想不到竟出了这样的事。其实那丫鬟和木观音丢了以后我派府里的人找了，但是只在城外的枯井里找到了那丫鬟的尸体。木观音不翼而飞了。”
　　“死在了枯井里？”神鸣拧了下眉头。
　　“嗯，仵作说是摔死的。说很可能是那丫鬟偷了东西心虚又是连夜赶路，所以没注意就一头跌进了井里，结了案。”
　　“那观音不是不见了吗？怎么可以就这么结案？”神鸣有点不满当地官府的做法。
　　“呃，我刚才说过了，那观音事关重大，所以报官只说丫鬟拿了夫人的首饰。而那些首饰确实在那丫鬟的身上找到了，惟独不见了那观音。”
　　“你是怀疑有人和她合谋让她来偷那观音？她混入府上视机行动，然后终于在那天夜里得手，她和她的合谋人约好在枯井见面，而她的合谋人在得了观音之后将她推入了枯井，而那些夫人丢的首饰不过是她顺手拿的。”
　　“神捕头所言正是老夫所想。因为这观音事关重大所以才惊动了六扇门。”
　　神鸣到了此刻对这个案子依旧是兴趣缺缺，只不过他一直是个很尽责的人所以才一直听老尚书说完。“可天下之大要如何推断出那个与丫鬟合谋又盗走观音的人那？”
　　老尚书摇摇头：“我对谁盗走观音并不感兴趣，我只想找回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