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大爱情故事》百渡

8、萌芽

　　颜嘉和林风到底还是复合了。舒雁提醒颜嘉，既然释怀了，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放眼未来最要紧。但颜嘉一提此事仍意气难平，舒雁只得丢开手，随他们去吧。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也。

　　也许是因为挂科的人数渐渐多了起来，班主任提议各位老师增设期中考试，借此激励学生们多花些时间在学习上。于是学期中的图书馆自习室也开始人满为患——她们班的人就占了半壁江山。

　　舒雁提前开始了一大早占座的生活。

　　陈雪没有和她一起。前一阵子，作为自习室常客的陈雪，遇见了另一个作为自习室常客的他。因风雨无阻天天自习，陈雪的资料又格外的多，她索性将厚厚的书堆放在常去的那张桌子的下面，以免每天背来背去徒增负担。这算是钻了自习室管理制度的空子，只要不放在桌子上，这种行为是被默许的。

　　有一天陈雪去晚了，看见一个虎背熊腰的男生蹲在她的座位前看她那书堆。她走过去，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问：“这位同学，你看什么呢？这儿没有蚂蚁洞。”

　　男生连忙起身，这一起身吓了陈雪一跳——好高！男生憨憨一笑：“陈雪你好，我叫莫晗，电子工程系的。我经常看见你在这自习，看的书也跟我差不多。我觉得我们很有缘啊，嘿嘿。”

　　陈雪有点无语。她瞄了瞄自己的书堆，除了托福GRE资料，就是专业课参考书，两个人不同系，怎么会差不多，有缘他个头：“哦？那给我看看你的《微机原理与系统》在哪里？”

　　莫晗无比尴尬：“我是说□□这些。。。”

　　陈雪莫名地心情极好，体谅地点点头道：“你也要考G？”

　　莫晗见陈雪笑了，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下来：“是啊，你想申哪里？”

　　“最好当然是北美啦。你呢？”

　　莫晗不知怎地，心情格外雀跃，他忍不住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也是！陈雪，我们一起复习一起努力好不好？”这句话也不知蕴酿了多少天。临了说出来，那期待和向往令他的眼睛熠熠生辉。

　　陈雪望着他憨厚面庞上明亮的笑容，脸上没来由地一红。她虽不曾谈过恋爱，没吃过猪肉却见过猪跑，心里明白对方似乎是在向她示好。她也曾幻想过以后的恋人，都是小说里模糊的剪影，却不曾是眼前这个高高壮壮憨憨傻傻的模样。但不知为何，她心里全无反感，只有淡淡的喜悦。她被对方炽热的目光注视得有点不自然了：“这。。。好。。。好啊。。。”

　　于是接下来，她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麻利地把自己的一大堆厚厚的书利落地搬运过来。两人座位离得不算近，可他速度之快堪比迅雷闪电。陈雪微微羞恼，和舒雁谈起这段经历，被舒雁哈哈笑着送了一个外号“浩克”。木已成舟，从此陈雪和“浩克”莫晗开始了两小无猜一起学习携手进步的美好人生。

　　舒雁则换了个远一点儿的座位，免去做电灯泡的尴尬。虽然陈雪还没有完全开窍，但两个人之间的纯真美好令她羡慕不已。她曾听说，最美好的爱情，是令彼此都变得更好。眼前这一对，绝对是她心目中大学情侣的模范。

　　这一天，舒雁正看着书，身边走过来一个人。他问道：“舒雁，能把微机原理的笔记借我看看吗？”

　　这声音舒雁再熟悉不过。她抬头看去，柯言静静地低头看她，表情温和。舒雁的心跳乱了，她匆匆翻了翻桌上的一堆书——没有。她有些懊恼：“不好意思啊，我没带。”

　　柯言微微一笑，指着最上面的笔记本说道：“没关系，数字信号处理的笔记行吗？”

　　“好。”舒雁毫不犹豫地递给他，同时小小地鄙视了一下自己：你还能再殷勤一点儿吗！

　　柯言道谢离去。舒雁心中的小鹿跳了好久，一个人对着书本想入非非：他为什么跟我借笔记本呢？他为什么不跟陈雪借，不跟颜嘉借呢？哦，陈雪跟颜嘉旁边有男朋友，他一定是不好意思。。。可是他本来要借微机原理的呀，改成数字信号处理是为哪般？小说里说了，借书是追求的手段，有借有还有往有来嘛。。。可这是复习笔记，一点也不风花雪月，我会不会想多了。。。但是他上次、上上次都表现得很关心我，他会不会喜欢我很久了？。。呸呸，不要脸，他如果喜欢我会这么淡定吗？算了算了，想出花儿来他也不会跟我在一起，在一起了毕业也得分，异国什么的最不现实了。。。哎我怎么没完没了了。。。

　　不远处的书桌旁，柯言翻开舒雁的笔记。字如其人，十分娟秀。内容也清晰全面，显示主人应该是有好好上课的。他注视着这本笔记，若有所思。

　　第二天，柯言去还笔记。他对舒雁说道：“舒雁，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舒雁不假思索：“好！”

　　柯言反倒愣了一下，才含笑说道：“我想请你早上帮我占座。可以吗？我是真的抢不过你们这些女生啊，一个星期，都挪了四次了。”

　　舒雁爽快答应道：“没问题，你想坐哪里？”

　　“你旁边就行，这样你占起来也方便。”

　　舒雁心里的小鹿又开始活跃。她强抑欢喜，冷静道：“好的，你就放心吧。我最擅长占座了。”

　　最擅长占座了。。。占座。。。了。。。舒雁真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眼睁睁地看着柯言带着愉快的笑容拿着微机原理的笔记走了。

　　大三上学期过去一半，舒雁迎来了自己的春天——和心里的男神一起自习了。只是两个人交流并不多，舒雁自己也十分低调，一时间也没有任何人意识到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特别的关联。

　　考试周过去之后的早晨，舒雁照例早起过来帮柯言占座，推开自习室的门却愣住了——座位大片大片的空着，只有寥寥几人分散在各处看书自习。她这才意识到，考试已经结束，自习室不再抢手。柯言也许不再需要她占座了。

　　她默默把柯言的书本搬上来，打开他最近常做的托福习题册摊在桌上——他下个月就要考托福了，正在最后的模拟阶段。又取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打开一个在线小说网站。许久不上，她追的文一定更新了不少吧！

　　可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应该松口气的。再也不用每天早起来占座，也不用在期望和绝望之间反复煎熬——前路迥异，志向不同，何不斩断这若有若无的牵绊，各自心无旁骛的前行？她逼迫自己这样想着，可心里的酸痛却让她险些掉泪。若说不相思，便可不相思，世间又何来这许多痴男怨女、离合悲欢？

　　不知何时，柯言来了。他看着桌上翻开的习题册会心一笑，对舒雁说道：“谢谢你，我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舒雁从神游中惊醒：“不客气。我也是过来了才意识到考试周过去了，好多人又回去宅了。”

　　柯言问她：“你也要回去宅了？”

　　舒雁赧然道：“按照惯例，应该是的。”

　　柯言又问：“都做什么？”

　　舒雁底气不足地道：“看小说，看动漫，看韩剧。”

　　“看美剧吗？”

　　“。。。没有。好看吗？”

　　柯言沉吟道：“我觉得不错。我有Friends全集，感兴趣的话，可以拷贝过去看看。”

　　舒雁从善如流。一整天对着电脑笑成了傻瓜。她得十分努力才能克制自己不笑出声来以免被别人当成神经病，但仍然免不了让旁边的柯言忍俊不禁。真的这么好笑吗？柯言暗暗思忖，看来考完托福，他有必要再回顾一遍这部经典美剧了。

　　晚上，舒雁收拾书包准备回去，她向柯言道别，柯言却定定地瞧着她，明亮的双眸仿佛有话要说。舒雁不由地停在原地，问他：“怎么了？”

　　“按照惯例，你要回去宅了？”

　　舒雁微笑，尽管因为心中那些百转千回这笑容显得有些苍白：“按照惯例，是的。”

　　“能不能为我破个例？”

　　舒雁睁大眼睛。

　　“自习的人虽然少了，座位流动性却大了。我东西太多，不方便挪动。你又‘擅长’占座——帮我个忙可好？”柯言笑着补充道。

　　舒雁的脑海霎那间空白。她知道她应该拒绝——离他愈近愈沉沦，她怕再找不到未来的方向；可她说不出口，脑海里所有的声音都在渴望地喊着：答应他！不能长久又如何？今时今日，我愿为他红袖添香，我愿与他朝夕相望，答应他！

　　舒雁目光有些模糊，这泪水不知何故竟不请自来。她掩饰地转过头去，嗓音低哑：“一言为定。”匆匆背起书包走出门外。

　　屋内，柯言在灯下静静出神。

　　初时，他只是有些奇怪，这个女生怎么总是面带令人愉悦的微笑，仿佛一朵静静绽放的栀子花，不动声色地独自芬芳。后来，他开始默默关注她。他承认自己有些好奇，想要看看除了微笑她还有没有别的表情。他发现她在用微笑诠释所有的情绪：快乐的，忧郁的，淡漠的，羞赧的，苦涩的，漫不经心的。。。他把她当作一本散发着香气的书，不经意间读了又读。她渐渐地停驻在他心间。他开始觉得他们距离太远。

　　现在这样，很好。柯言满意地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