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大爱情故事》百渡

4、迷失

　　张菲挂科以后，小小的寝室陷入了长久的低气压之中，再也不复曾经的欢声笑语。连舒雁和陈雪说话，也刻意压低了声音，以免令郁郁不乐的张菲更加不快。殊不知她们悄悄私语的模样更令张菲如鲠在喉。

　　好在除了游戏，张菲还有一个男朋友可以分担她的不安与焦虑。她发了条信息：“在干什么？”

　　秒回：“在想你。”

　　张菲脸上浮起一丝红晕，心情愉悦回道：“骗子！”

　　“冤枉！我跟哥们儿说我女朋友是X大女神，他们还不信。”

　　“怎么，需要我帮你证明吗？”

　　“好啊！今晚来我们学校，咱们聚个餐，我带你见见我哥们儿。”

　　张菲握着手机，没有回复。

　　“来吧菲菲，我想你了 。”

　　张菲干脆把手机静音，放到枕边，把自己蜷起来倚靠在床的一角。她回想起那个夜晚，充满不安和甜蜜的，她十九年岁月里最不平凡的那个夜晚。男生不帅，却高高大大，笑容里满满的欣赏与赞美让她的心情充满喜悦。他们手牵手去看电影，玩电动，唱歌，后来。。。后来在广场的音乐喷泉旁边，他低下头，捧住她的脸。喷泉的水光折射着五颜六色的灯光，映在少年年轻的面庞，他的眼神多情专注，令她红了脸颊。他一点点靠近，她一点点闭上眼眸。那温柔的、小心的碰触，点燃了她内心的烟火，比身边的五光十色更加鲜亮夺目。

　　再后来呢？她有些不敢回忆。她跟着他去了一家快捷酒店。她知道不应该，可她不愿也不敢拒绝第一个这样将她放在掌心的男生。她躲在角落等她定好了房，然后跟着他上楼，转弯，嘀——响声之后，一室幽暗的灯光。

　　她躺下，他把她拥在怀里。他伸出手，想要解开第一颗纽扣。她忽然死死抓住他的手，哀求：“别——”

　　他微惊：“你没有过？”

　　她拼命摇头：“没有！”

　　再后来的片段，她记不太清了。只知道他手段高超，不知怎的，就裸裎相见，就相拥缠绵，就——最后一丝清明，她抢过一床棉被抱在怀里滚下床。沉沉的撞击将她从旖旎梦境撞醒：“你把我当什么？”

　　男生坐起来，盯住瘫坐地上的她。只留一盏床头灯，他的神色晦暗不明。他没有再动作，良久之后，他低哑的嗓音想起：“对不起菲菲，我太喜欢你了，我没控制住。你放心，我不会再伤害你了。我出去一下，你等我！”

　　她低着头没说话，听着他穿衣，出门。门关上后，留下一片死寂。她松了口气，慢慢地穿好衣服。幸好她守住了。她不反感他的碰触，相反，她很喜欢，并深深沉醉其中。可是女人的直觉告诉他，她不能就这么任他予求予取。她害怕欢愉之后是无法解脱的深渊。

　　将近天明她才醒来。男生抱着一捧玫瑰在门口等她。他说：“菲菲，对不起。”

　　——枕边急促的震动声将张菲从甜蜜又不安的回忆里拉回，她犹豫良久，将手机放到耳边。

　　“菲菲，你怎么了？你不愿意来就跟我说，别不理我。”

　　张菲轻声道：“今天太晚了。改天好吗？”

　　那端静了一瞬，说道：“菲菲，你不放心我？”

　　“不是！我们有宵禁，宿管会查——”

　　“好吧，我知道了。你早点休息吧。”对方语气低沉，将电话挂断。

　　张菲呆呆望着手机的屏幕。她忽然觉得这寝室的空气是这么令人窒息，她一刻也呆不下去了。她掀被下床，拎起椅子上放着的羽绒服披上，从书桌的角落里提起钱包，匆匆走出门去。舒雁和陈雪从水房出来，只来得及瞥见她一闪而逝的背影。

　　张菲走出校门，在夜色笼罩的校园附近游荡。她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只知道自己要一直走一直走，不能停下来，一停下来，就会陷入无边的焦躁与怅惘。

　　不知何时，手机又响起来。还是他。她默默接起，却不发一言。对方喊了两声她的名字，彷徨而热切地道：“菲菲我错了。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我想见你，想拥有你。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你接受我。在吗？说话，好吗？”

　　张菲望着天空暗淡的星辰，自嘲地绽开一个微笑。去就去吧！犯了错又如何？还能比现在更糟糕吗？至少现在的他，是自己生活中的唯一一道阳光了！

　　她开口道：“我在X大东门。来接我吧。”

　　那边是不可置信又欣喜若狂的声音：“好的，你等我，我马上到！”

　　她随后冷淡地看了一眼两条未读短信，舒雁和陈雪的：“你去哪了？”她快速回复：“我去见男友，明天回。”她背转身，将校园的灯火抛在身后，毅然决然地踏入无边的黑暗里。

　　此时的行云湖上，有一双熟悉的，亲密依偎的情侣。年前在这冷寂校园里的“相依为命”让林风和颜嘉的关系焕发了新的生机。这对针尖对麦芒的小冤家本来已经相看两厌，预备散伙了。颜嘉甜蜜道：“哎，我过年的时候听到一首歌可好听了，你等着我放给你听！”她翻开自己的手机——没电了。朝林风尴尬一笑：“你的呢，拿来！不许笑！”

　　林风边呵呵笑边递给她。颜嘉打开，却是短信界面。第一个联系人是她，第二个叫做——“茉儿”。她心里顿时一沉。

　　林风立刻就反应过来，第一个念头就是抢夺颜嘉手里的手机。但还没碰到她，她已经迅速后退一步，捏紧手机护在胸前，冷冷地道：“你站住！你再往前，我就跳下去！”

　　紧张，焦急，痛悔，种种情绪囫囵着席卷林风的心，他只顿了一瞬，“绝不能让她看到”的念头占据上风，他猛地大步一跨抓住颜嘉的胳膊，坚决地去抢那手机。那是潘多拉的魔盒，他此时此刻只想夺过来，毁灭掉。

　　颜嘉眼泪夺眶而出。林风的反应说明了一切。她死死抓住手机护在怀里，疯了一般挣扎后退。她抬脚跨过低低的围栏——二人身处湖心岛通往岸边的木质长廊，两边只有低矮的围栏，要跨过很容易——林风大惊，松开抓紧手机的那只手，另一只手扔抓住她的胳膊以防她重心不稳跌落湖心：“好好，你别乱动，我不抢了。”

　　颜嘉甩开他的手，远远走开，确认对方原地不动后打开手机。对话如下：

　　11日晚上。

　　林风：“茉儿，出来，我在你楼下。”

　　茉儿：“我家有客人，不方便。”

　　林风：“就见一面。我等你。”

　　11日深夜。

　　林风：“谢谢你茉儿，我好高兴。”

　　茉儿：“。。。没关系。”

　　15日。

　　林风：“茉儿，我要走了。”

　　茉儿：“嗯，一路顺风。”

　　林风：“我会想你的。”

　　茉儿：“嗯。”

　　昨晚。

　　林风：“茉儿。”

　　没有回复。

　　短信记录就这么多。不可能，一定还有什么，颜嘉想。愤怒，悲哀，嫉妒，痛苦，种种辛酸悲苦的感受一时间像被透明的墙隔离在外，颜嘉出奇的平静。她想，一定还有什么，我得找到，我得看看。先看电话记录还是Q\Q记录呢，她思索着，片刻之后决定先看电话记录。她关闭短信界面，然而同一时间，一只手伸过来飞快地夺过手机，力道之重之狠，竟然在她纤纤素手上留下数道刺目的红痕。

　　颜嘉愣住了。反应过来之后扑上去撕咬：“还给我！还给我！”此时此刻，她不关心林风是怒是愧是生是死，她只关心那些记录，就像看到小说高\潮，因种种悬疑即将揭开而欲罢不能的读者一样，她迫切地要知道发生了什么，这迫切让她浑然忘记身处何地何境。她已经陷入疯癫了。

　　林风莫名恐惧。他慌乱之下走投无路。“咚——”，一个黑色的物体顺着一道抛物线沉入冰冷的湖底。

　　颜嘉惊呆了。她呆呆望着湖心那隐约可见的一道道涟漪，心里纷繁的情绪如潮涌一波波撞击她的心脏。她无暇分辨那是什么情绪，只觉得所有心神随着那道黑影沉没到了湖心。她恍惚地朝手机坠落的地方走去，却被围栏磕了一磕，林风大惊失色地去拉她。颜嘉摔倒在林风怀里，一时陷入短暂的晕迷。

　　那是急怒攻心之下的瞬间失魂。颜嘉很快醒来，面无表情地推开林风，说道：“我回去了。”她需要大哭一场，在没有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