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大爱情故事》百渡

14、错过

　　一共三个话筒。张菲和另外两个人带着大家high了好一阵，才发现了站在角落的裴洛。她愣了愣，停了下来。

　　裴洛走近：“我也来送送张菲。恩人的欢送会，你们也没个人通知我。”

　　张菲看见裴洛就不自在，闻言讽刺道：“那你是怎么找到这的？”

　　裴洛噎住，心虚地瞄了一眼他的室友——班委里的某个人，转移话题：“张菲，我就是想来送送你。”说着把带来的礼物递给张菲。

　　张菲把话筒递给小伙伴们，让他们继续high；自己接过礼物，往放礼物的桌子上一堆。

　　裴洛问：“你要不要打开看看？”

　　张菲把礼物打开，愣住了——是一张精致绝伦的美人图。

　　两人当年所在的动漫社筹备一个小型画展，她便构思了这幅画，灵感来源于裴洛推荐的一篇短篇玄幻小说。画完草图，上色之前，她不知是不是画画入了魔，顺手写了一封情书塞给了他。后来。。。后来一系列变故迭起，他没有回应，她听见谣言四起。她于是再也没有回去社团，那张画的下落，她也不曾过问。

　　张菲看着眼前展开的图卷——已经上了色。美人一袭淡青色长裙，粉面桃腮，倾国倾城。正是她想象中的模样。

　　心脏被狠狠地一击。她收起画卷，笑了笑：“谢谢，你有心了。”

　　看热闹的小伙伴们把画卷拿了去，打开传看，啧啧称奇。

　　裴洛说：“你离开社团后，我就把画收了起来。虽然太晚了，但我一直都想跟你道歉。遇上我，你也真是倒霉。”

　　张菲哂笑。可不是，遇上他，她真是倒霉。她固然性格有种种缺陷，自卑又自负，敏感还多疑，可若不是遇上他，若不是在一切梦想刚刚展开的时候遭到这样的打击，也没那么快地发作开，从此一错再错，不能回头。

　　但她又有什么资格指责。不是每一个人受到伤害都会堕落，遭遇挫折都会沉沦。她曾憎恨于泥沼中走出来的舒雁，许久之后，她才知道她憎恨的只有自己，只该是自己。

　　张菲决定不再兜圈子：“你想追我？”

　　。。。！！众人惊。

　　。。。裴洛呆住。

　　“就替你挨了一键盘而已。再说了，我不凑那热闹，你也没事。不用以身相许。真的。”

　　众人礼物也送了，想说的话也说了，心知留下来不太合适。纷纷告别，把场子留给这对恩怨不明的男女。

　　。。。裴洛张口结舌。他想说不是的。当年他虽无意，却不曾想过要伤害她。发生那样的事情，张菲的名字反而从此刻在他心里。他知道她旷课次数越来越多，作业越交越少，考试逐渐飘红。他习惯性地把属于愧疚的情绪全部倾注在了这个人身上。

　　但是那天晚上之后，她那天真又“英勇”的样子再也无法从脑海中抹去。与这个名字有关的情绪，不知何时起多了怜惜，多了牵挂，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愫。他也谈过几场不咸不淡的恋爱。他竟不知有生之年，有人可以为他奋不顾身。

　　张菲见他不说话，自顾自地收拾party现场，边收拾边在心里埋怨裴洛添乱。这下好了，把他们吓跑了，活全是自己的。还有这堆礼物，怎么搬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蛋。

　　裴洛默默地跟着收拾。收拾完了，又帮着抱起礼物，打算跟她回去。张菲没有拒绝。她确实需要帮助。

　　直到两人到达张菲的寝室楼下，裴洛才开了口：“你还喜欢我吗？”

　　张菲愣了愣，没说话，示意他一起进去把东西先存在宿管办公室，再走出来，对他说道：“不要问我这种问题，没有意义。我不想跟你有什么瓜葛。那天晚上真的就是个意外，你不用负责。请你以后不要再为这件事情唧唧歪歪的。行吗？”

　　裴洛深恨自己笨嘴拙舌，心里似有千言万语，却一句话也倒不出来，眼睁睁看着张菲丢下一句：“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应了”，头也不回地进了寝室大楼。

　　裴洛万般无奈，一个人冥思苦想了好久，终于想出了一条“曲线救国”的策略——约陈雪和舒雁出来打听情况。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事关亲爱的前室友，陈雪和舒雁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答应了。她们才不会说对于这一传奇事件她们早就好奇得不得了了！主角送上门来，两个人的八卦之心已经熊熊燃烧。

　　约见的地点依然是谈话胜地——时光饮品店。

　　裴洛先是老老实实地把送别会众人离去后他和张菲的对话说给两个女生听。听完，舒雁若有所思地问了一个问题：“你问她她还喜不喜欢你之后，她没有正面回答？”

　　“没有。她说这个问题没意义。”

　　舒雁笑了笑，示意陈雪继续问。陈雪扭捏了一下，好奇心打败了矜持：“那天晚上，张菲是怎么救你的？”

　　“。。。”

　　舒雁补充道：“这对我们判断张菲的情感很重要。”

　　裴洛只好把那天网吧里的情形又说了一遍。

　　陈雪和舒雁都陷入了深思。虽然张菲口口声声地说是意外，也曾无数次痛骂裴洛猥琐无耻，但这情况正是女人常见的“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情况。她们各自设想了这样的情形：如果遇险的是裴洛，她们会提醒他小心却不会自不量力地以身相替，而如果遇险的是她们各自的恋人，那毫无疑问，不会有任何思考，任何计量，她们一定会不顾一切冲上去——只因她们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愿心上人受到任何危险的威胁。

　　再加上张菲明确回避了裴洛那句喜不喜欢他的问题。如果不喜欢，直说就是了；只有心中余情未了，才如此回避。综上所述，她们心里有了结论。两人窃窃私语了一阵，舒雁直起身开了口。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裴洛目瞪口呆，愣了愣回答：“呃。。。坏的。”

　　“张菲受过很大创伤。她现在应该是不想跟你有什么牵扯了，只想平平静静地完成学业。”

　　裴洛默然。

　　“好消息是，她心里还有你。”

　　裴洛悲喜交加。

　　“我们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两个人不无同情。

　　裴洛点点头：“我心里有数了，谢谢。”

　　＊＊＊＊＊＊

　　舒雁和柯言商讨之后，决定了考研的学校和专业，开始了天天早起自习的悲惨考研生涯。柯言原本计划陪她复习，但是上学期申请的大学生专项研究项目偏偏通过了，设备都在导师的实验室，只好违了约，天天泡在实验室做科研。

　　这一天中午，舒雁用毕午餐回到自习室，翻开厚厚的参考书，却看见了一张便笺，上面写着：“你好，我注意你很久了，我觉得你很可爱。我可以和你一起考研吗？”后面附着一行数字，是他的手机号。舒雁心中发笑，这么胆小，怎么能追到女生？把便笺跟一叠用罄的草稿纸放在一起，打算置之不理。看了一会儿书，突发奇想，要是柯言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样？念头一起，发了条短信：“言哥，听说过邮件告白，短信告白，你见过留纸条告白的吗？”

　　瞬间回复：“没有，谁跟谁告白了？”

　　“不知道谁，跟我。”

　　。。。

　　没了回音。舒雁自己也觉得无趣，丢开手去接着复习数学。正做题做得天昏地暗，旁边一道阴测测的声音响起来了：“纸条呢？”

　　！！舒雁大惊抬头，吓了一跳——来的不是她家柯言是谁？实验室距离图书馆可不近。她意识到事情有点大条：“你。。。你怎么来了？”

　　柯言冷冷地：“纸条呢？”

　　“扔。。。扔了。。。”舒雁一时胆寒，不由地撒了个谎。看柯言这架势，给他瞧见了纸条不定发生什么，那上面可有对方的手机号。

　　柯言定定地看她。眼神游离，神色隐晦。很好，小丫头片子会说谎了。“站起来，让到一边去。”

　　舒雁乖乖地让开。这家伙全身散发着寒气，比外面的秋风还冷。她不敢不从。

　　柯言坐下来，先翻参考书，没有。把桌子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废弃的草稿纸堆上。拎起来，还没翻，“啪嗒——”，一张小纸条掉了下来。

　　舒雁的脸绿了。

　　从废纸堆里掉出来的。这个认知令柯言的神情缓了缓。

　　“跟我出来。”柯言拿出手机记下了号码。

　　舒雁亦步亦趋地跟到了图书馆门外。

　　柯言准备拨号。舒雁一慌，连忙拦住他。

　　这次柯言的脸绿了：“怎么？”

　　“不。。。不是。。。”舒雁欲哭无泪，她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这个人他。。他只敢留纸条，说明他是个胆小鬼。。。如果，如果被你这么一吓，以后他都不敢再追求自己的幸福了怎么办？我。。。我自己跟他说清楚就好啦。”

　　柯言沉默。

　　舒雁从没在他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失望，悲哀，愤怒，还有。。。深深的无力。她不知所措地拉他的衣袖：“柯言。。。我没别的意思，我都不认识人家，不会有什么事的！”

　　柯言静静地说道：“我不知道，你竟这么善良。”

　　。。。

　　“你要自己跟他说清楚，怎么说？用你自己的手机吗？”柯言看着她，“你怎么知道这是他胆小，而不是他在用手段获取你的手机号？以后，他如果死缠烂打，你打算怎么办？继续好好。。。说清楚？”

　　舒雁呆住。

　　“担心我吓他，担心他以后不敢追求自己的幸福？他是谁？舒雁，你这么善良，一个陌生人的幸福你都这么关心，那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我有没有觉得幸福？”

　　舒雁无言以对。

　　柯言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他没再看她，大步往回走去。

　　舒雁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她的心如坠冰窟。她这才意识到，她犯了多么可怕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