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大爱情故事》百渡

12、拥抱

　　陈雪和舒雁闻讯双双赶到医务室。医生做过简单的检查和包扎，说问题不严重，去医院缝几针就行了。班委也来了两个人陪同，正好是柯言和颜嘉。听说救护车已经在路上，都围在张菲旁边等着。

　　张菲一见这阵仗，脑子更晕。她有气无力道：“你们不要大惊小怪的，我没事儿。回去吧，陈雪和舒雁陪我就行。”

　　几个人纷纷安抚。裴洛坐在角落低着头，一言不发。大家知道张菲是被他背回来的，问他怎么回事。他刚刚开口：“我跟人吵起来了——”张菲立刻喊了一声：“不许说！”动静太大牵动伤口，又“嘶——”地倒抽一口气。

　　大家好奇极了。张菲和裴洛的恩怨源远流长，这番变故必有隐情。颜嘉似笑非笑地看着事故的主角二人：“现在不说也行。明天bbs上的流言我可管不了了。多新鲜的素材，咱校难得出一场血案。”

　　身为bbs站务，颜嘉这是在威胁。张菲认命地把脑袋埋到被窝里，声音闷闷地传了出来：“好吧，问吧。”

　　裴洛面对数道好奇的目光，无奈继续：“我跟人吵起来了，那人抄起盘砸了过来。张菲就坐在我旁边，扑过来给我挡住了。”

　　众人眼镜碎了一地。美女救英雄，我去，真新鲜！

　　裴洛内疚不已地道：“其实砸到我倒没事，我比较高，衣服挡着，砸到肩旁顶多青一块，张菲就倒霉了，正好砸在额头上——”

　　“不好意思哦，我太矮了，差点没挡住。”张菲拉下被子，幽幽地说道。

　　裴洛脸刷地红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皮糙肉厚——”

　　众人哑然，反应过来不禁捧腹大笑。嘻嘻哈哈间，救护车到了。陈雪和裴洛陪同张菲上了救护车，余者三人打车跟去。柯言坐了前排，颜嘉和舒雁坐了后排。

　　车里开着电台放着音乐，颜嘉借着音乐的掩护悄悄指了指前面的柯言，问舒雁：“你俩咋样了？”

　　“没有进展。”舒雁转而问颜嘉，“你那边怎么样了？”

　　颜嘉微微一笑：“他跟程茉说清楚了。姑娘哭哭啼啼走了。真傻，异地恋也敢信。”

　　“那你呢？”

　　“跟我有什么关系？”

　　舒雁讶然：“你没和他分手？”

　　颜嘉淡淡地：“为什么要分？毕业了各奔前程，再踹了他也不迟。”

　　。。。

　　舒雁看出来了。颜嘉对林风已经不抱任何期望，没有期望自然也无所谓失望。不过是混混日子，等着彻底心死，或者，等着生活的洪流将他们身不由己地各自冲往不可预知的未来，将过往彻底埋葬。

　　一路无言。到了医院，诊断过后，确实没有什么大问题。缝了针，裹了纱布，医生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又开了药。余下的事情，校医务室都可以解决。

　　伤人者被学校记了过，道了歉，赔了钱。一场有惊无险的风波就此平息。

　　时光荏苒，又到了期末。考完试，班长把大家集合起来，发表了一番意味深长的讲话。大意是，大三转瞬结束，最后一年，大家都将开始为前程奔忙，欢聚一堂的机会越来越少。兄弟姐妹们朝夕相处三年，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岂可任情分随时间淡去。正好班费结余不少，系里又愿意赞助，他提议大家回家之前再聚一次，时间就在明天。

　　班长煽情的演讲还真的触动了同学们。这个提议全票通过。

　　第二天晚上，几十个人包了学校附近一个豪华酒店的大厅。女生们一桌，边吃边聊。男生们没吃多久就开始拎着酒瓶和杯子四处敬酒。不知谁说了一句，你们自己high什么high，有本事去敬咱班女生去。于是女生们也不得幸免，眼睁睁看着一大波男生携酒杯而来。幸而她们有颜嘉，义正严辞地定下规矩：敬单人不管，自己协商，敬全桌可以，男生三杯，女生半杯。

　　气氛被推向了高潮。觥筹交错间，大家胆也壮了，话也多了。一片欢声笑语中，舒雁看见班长和柯言一起走了过来。她的心不安分地急促跳动——他穿着白色衬衫，面带淡淡的微笑，温柔的目光穿过人群，静静地定格在自己身上。他说：“我敬大家一杯。”

　　颜嘉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傻傻的舒雁，推了她一下——其他人已经站起来了。她回过神来，不由大窘，连忙跟着站起来举了杯。班长讲了几句祝酒词后，两人与女生们一一碰杯。清脆的一声响，舒雁与柯言两两相望。他的眼神澄澈，她低下头，一饮而尽。

　　颜嘉连连跳脚：“女生只要半杯！半杯！你不要太给他们面子了！”

　　班长笑言：“怎么，我们两个加起来，还不能让你们一口干了吗？我会伤心的！”

　　班长的装模作样引起一片欢笑。舒雁跟着大家笑，心中却黯然。她在他心中，算什么呢？她是不是该学学颜嘉，没有期待，就没有悲哀？

　　散了席，除了一些赶时间坐火车回家的以及极端讨厌KTV的小伙伴们，大部分人又转战第二阵地——方糖KTV。要了两个party大包。等众人坐定，舒雁松了一口气，真好，他也在这个包厢。

　　有人点歌，有人唱歌，有人离去，有人捧场。她身旁的人换了又换，不知何时，换成了他。他一身白衣黑裤，灯光下显得格外清雅。舒雁神思恍惚间，包厢里一静，歌曲切换，《他还是不懂》。她点的歌。话筒递过来，随着婉转的旋律，温柔的歌声响起——

　　要说什么杯子都已经空了
　　闭上眼睛心里下起大雪天寒又地冻
　　是不是到了爱情结帐的时候
　　只剩下各自买单的寂寞
　　为什么当我推开门他没有来拉住我

　　他还不懂还是不懂
　　离开是想要被挽留
　　如果开口那只是我要来的温柔
　　他还不懂永远不懂
　　一个拥抱能代替所有爱绝对能够动摇我

　　要用什么融化这一片沉默
　　在四周的冷空气里叹息化成烟飘走
　　过去的种种在心里滚成雪球
　　怕还没说话泪就会先流
　　爱不是他给得不多是不知道我要什么

　　他还不懂还是不懂
　　离开是想要被挽留
　　如果开口那只是我要来的温柔
　　他还不懂永远不懂
　　一个拥抱能代替所有爱绝对能够动摇我

　　都是背了太多的心愿
　　流星才会跌的那么重
　　爱太多心也有坠毁的时候

　　他还不懂还是不懂
　　离开是想要被挽留
　　如果开口那只是我要来的温柔
　　他还不懂永远不懂
　　一个拥抱能代替所有爱绝对能够动摇我
　　在第一时间拯救我

　　音乐低下来，画面暗下去。舒雁放回话筒。曲终。

　　不知是唱歌的人动了情，还是听歌的人倾了心，一时沉默。舒雁闭了闭眼，隐去悄悄润湿眼睛的泪光。知情的颜嘉看着她，想起自己，千头万绪化成一声叹息。

　　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新的旋律响起，气氛再度high了起来。舒雁唱完一曲心声，仿佛用尽了力气。她把面前的矿泉水瓶打开，润了润嗓子——接下来，她专心听歌就好。

　　旁边的人动了动。柯言不知怎地，突然觉得嗓子发干。他看向桌面的矿泉水瓶，都开过了，他刚刚一时入神，已经忘记了哪一瓶是他的。他迟疑一瞬，手伸向了舒雁刚刚放下的那一瓶。

　　舒雁心里一动，转过头看着他就这么旋开盖子，喝了瓶中水。他他他。。。他知不知道这是间接kiss啊。。。

　　柯言放下瓶子，就看见了舒雁仿佛被惊吓的表情，说了聚会开始以来两人之间交流的第一句话：“你唱歌很好听。”

　　“谢谢。”

　　“听说有共鸣的时候，唱的歌会特别好听。”

　　啊？？

　　柯言微笑，一个男生正在大声唱到《倔强》的关键部分，他靠近舒雁。距离那么近，舒雁甚至感觉到了他的气息就在耳边。他说：“你也是吗？”

　　舒雁呆住。一股热流冲上脸颊，她的脸瞬间红了。就算事实是那样，他怎能问得这么直接？他不是迟钝吗？她心慌意乱地含糊着：“啊。。。不是。。。不是。。。是。。。”

　　柯言愉快地坐了回去。却开始了别的话题。两个人后来都没有再唱歌，一边听歌一边看MV，时不时地交流一下里面的剧情片段，直到聚会结束。

　　方糖KTV离学校不远，大家决定走回去。人们三三两两各自成群，颜嘉和林风一起，陈雪和莫晗一起。她和柯言走在最后。她边走边想入非非：颜嘉和林风在一起走，她和柯言在一起走，颜嘉和林风是男女朋友，所以，她和柯言。。。咳咳。。。她想不下去了。

　　柯言有意放慢脚步。渐渐地，他们俩远远地落在人群后面。四下无人，他唤道：“舒雁。”

　　“嗯？”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啊？”

　　柯言笑了，舒雁唱完歌之后变得特别迷糊，他于是又问了一遍：“那首歌，你有共鸣吗？”

　　舒雁看着他的笑颜，傻了。她想回避，可他的眼神那么专注，不容躲闪。她只好低下头，低低地“嗯”了一声。

　　一瞬间，她一阵眩晕，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拥抱了她！那么紧，那么急切的一个拥抱。舒雁的脑子仿佛坏掉了，她一动不动，甚至忘了推开他。

　　“你唱了三遍。”他紧紧拥着她，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什。。。什么？”

　　温柔地、低沉地歌声在她耳边响起——“一个拥抱能代替所有，爱绝对能够动摇我——”

　　泪如雨下。

　　他说：“我现在懂了，还好，没有太晚。”

　　她没有说话。僵硬地垂着的双手，轻轻地动了动，然后缓缓地、坚决地抬起来，环住他的腰。

　　是的，还好，没有太晚。

　　还好，她终于拥抱了自己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