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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我恨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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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透了高长惠,他带着伪善的面具出现在孤弱的我面前,给了我希望又将我推向了地狱。
七岁前的我如所有孩子一样天真烂漫,不谙世事。如今我得到了天下,却失去了一个寻常女子所应拥有的一切。
我据理力争却没有救回王先生的性命,我在含元殿上大骂高长惠是伪君子迫害忠良,他让人把我关到枍诣宫后的一间小黑屋子里,我每日啼哭也见不到人,最后嗓子都哑了。我很害怕,在一片黑暗中仿佛有千百只磨爪伸向我。
原来未央宫这么大,大到有很多阴晦见不得光的地方。高长惠让我懂上天并不庇佑善良的人,只有将权力握在手里,才能保护自己。
我并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被放出来的,我醒来的时候趟在含章殿内室华美的大床上,身边的宫女太监哭成一团。
“我这是怎么了”我嗓音沙哑,估计除了我自己没人知道我在说什么。
董嬷嬷一把抱住我,将我搂入怀中。原来我在小黑屋受了惊吓,又冷又饿,发了高烧昏死了过去直到第二天才被送饭来的小太监发现。抬出来时已气若游丝,连太医都摇着头说没把握,我却坚强的活了下来。
我的身体很虚弱,休养了三四天才能出门,这天使王先生的头七,我却没法祭拜他,他生前是华夏大地最出色的学者,死后却只有一床破席,葬尸荒野。
昭仁殿的梧桐茂盛如旧,可窗前却少了朗朗的读书声,夜深后,我在昭仁殿少纸钱拜祭王先生,宫中有规矩不能烧纸钱,过往宫人见是我都远远的避开,今生师生缘已尽,愿他来世能投良主以治世。
我在未央宫中又过了五个寒暑,桑祜等人不敢正面与我争执,即便我总是作弄他们。我猜他们一定会将我的所作所为汇报给高长惠,高长惠在暗中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他在找合适的机会出手。我们似乎达成了共识,表面上我们是明君与良臣,实质却各怀心事。
随着我年龄的增长,董嬷嬷越来越担心,她怕我的身份暴露。我反而比她乐观的多,自小到大,我都是被当成男孩子教养,除了日渐女性化的外貌外,其他的与普通的男孩无意,可董嬷嬷说纸终归包不住火。
桑祜等人根本不关心我的学业,若不是高长惠下过命令要好好教导我,他们更是乐得清闲,因为讨厌他们我的经史差的一塌糊涂,治国之术更是不感兴趣,枯燥乏味的生活,倒是培养了我其他的爱好。
我的画画的很好,受到过很多当时名家的赞许,我最喜欢的就是画仕女图,很多官员都在私下议论皇帝将会和成帝一样沉溺女色,我只是一笑置之。我将画作赏给朝中大臣,得的最多的当然是高长惠。
每当我赏他画时,他都会说些劝谏的话让我不要玩物丧志,真是个伪君子!
比起画画,我的另一个喜好更让他恼怒,我擅弹琵琶,连宫中的乐工都不如我。朝政之于,我总是在梨园中与伶人、乐工一起探讨琴艺。
十三岁这一年,我遇到了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清明刚过,娇俏的宫女们就迫不及待的换上轻薄的春衫,这是我最喜欢的时候,我带着宫女太监在御花园放风筝、荡秋千,或是邀几个世家子弟效仿古人曲水流觞。
只是最近乐工门编出的新曲我都不太喜欢,也不是不好,只是太哀了,没有春天万物复苏的欣喜。
“依奴才看宫中的伎师是黔驴技穷,奴才常听人说宫外的秦楼楚馆中不乏能歌善舞者。”身边的太监小声对我说。
“比朕的琵琶弹的还好?”我问。
那太监马上跪地答道:“卑微的优伶怎敢与陛下相提并论。”太监小声的给我解释了秦楼楚馆是什么地方。
我恍然,曾经听几个和我交好的世家子弟提起过,当时并未在意,如今听来倒是个有趣的地方。
我捅了捅小太监,故意板着脸严肃的说:“自打朕登基以来从未出过皇宫,不知百姓是不是都如大臣们说的一样丰衣足食,不如今日你就陪朕微服出宫吧。”
小太监一听我这么说,作势又要往地上跪,被我拽着后衣领提起,“有言在先,如果走漏了风声,都怪在你身上,小心你的脑袋!”
晚膳过后,我推说累了要睡觉,把其他人都打发出去,和小太监乔装后混出宫。一出了宫门,我就像放入水中的鱼一样畅快,原来偷偷做坏事的感觉这么有趣,想着朝堂上的伪君子们要是知道我偷出宫不知道是不是要把鼻子气歪了,我就特别的开心。
我打扮成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太监是我的跟班,他对宫外也不熟悉要打听才能找到路。
“长安城最好的勾栏在哪里?”我拉住一个过路的大娘问。
那个大娘一把将年轻的女儿挡在身后恶狠狠的瞪着我,“哎呀,这是谁家的小无赖,不学好,小小年纪就学人逛妓院,你爹妈是怎么管你的?”
小太监冲上去对那大娘吼道:“刁妇,怎么和我们公子说话呢,是不是活腻歪了!”
那大娘见他凶悍,瞬时胆怯拉着女儿跑开了。
“夜里最热闹的地方就是了。”大娘走后,小太监对我说。
长安城里的楼台虽不如皇宫中的精致,但也别有一番风趣,经过一个深宅大院,甚为豪华,我问小太监:“这是哪个贵人的宅院,是皇亲吗?”
“是户部张大人的府邸。”
我愕然,这个张大人一向自诩廉政,偌大的宅院,单凭每年的俸银,怕是从太祖时做官,到现在也买不起。
“户部倒也有钱!”我冷笑。
小太监见我生气赶忙岔开话题:“主子,咱们还是先去找勾栏吧!”
转过了两条街走到脚都有些疼,才看见不远处一条街上的小楼前都亮着灯笼,恍如白昼,笑声、丝竹声由远而近,脂粉的香气随风迎面而来。
“陛下,这就应该是了。”
还用他说,我也猜到了。心里觉得好笑,不知道我那为极爱女色的叔叔成帝有没有微服逛过风月场。却板起脸,严肃的对小太监说:“还叫‘陛下’!到里面以后,朕……,我就是户部张炎的弟弟,你就做我的书童。”
“哎呀,陛下,不,不,公子,张大人都已经过了天命之年,您怎么当他弟弟呀!”
我生气的一掌拍在小太监的头上,“难道要朕给他做儿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