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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梅长苏几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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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长苏几人到达比武场,太子和誉王两路人马果然已经在那等候多时了,尤其是太子,屁股左晃晃右挪挪早就坐不住了,看到梅长苏进场,两人都是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围了上去,对着梅长苏大献殷勤。梅长苏打太极似的与太子二人周旋了一番,并不偏向谁,也不疏远谁。
这时,宫里来人传话,太皇太后召萧景睿等人晋见,太子和誉王只得悻悻地往一边让路。太皇太后是林殊最敬爱的太奶奶,在梅长苏还是林殊的时候,太皇太后对小殊的疼爱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只是这次梅长苏不得不以另一个身份去见他的太奶奶,心中难免有种萧然的落寞感,见了太皇太后也不敢多说,只怕勾起心中的不忍。
太皇太后年事已高,难免有点认人不清,众人怕打搅了太皇太后休息,匆匆见了一面便退了出来。
霓凰郡主是第一次见到梅长苏,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文弱书生,却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江左梅郎的事她也听说过一二,只是霓凰素来不参与党争,对那些在朝堂上搬弄风云的谋士之辈向来嗤之以鼻。这次见了梅长苏,发现他虽然体弱多病,却似有一身风骨,想来江左盟盟主不懂武功却能号令天下英雄,自是有他的不凡之处,便生了结交之心。在梅长苏要随萧景睿离开之时,便忍不住出声唤住了他:“苏先生,请留步!”
萧言二人见状便识趣地先行告退了,顺便带走了一旁的小飞流。
梅长苏对这位昔日的亲梅竹马最是狠不下心来,这十二年来血海深仇把他的心磨得再坚硬,心中也终是有一片柔软之地是为她而留的。
梅长苏只得努力平复心中的波澜,沉声向霓凰郡主行礼,“郡主有何吩咐?”
“暖阁里实在太闷了,不适合我这样的军旅之人。秋风凉爽,苏先生不介意的话,可否陪我走一走。”
梅长苏本想拒绝,但面对曾经的两小无猜,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于是便颔首应了下来。
霓凰郡主本就是大梁一代女帅,行事豪气利落,不似寻常女儿家扭捏造作,见梅长苏接受自己邀请之时,一脸正派磊落,并无半点虚假奉承之心,大为满意,暗道此人值得一交。
二人闲庭信步,一路闲逛交谈,倒也说不出的和谐。
直到一个咒骂的声音传入二人耳中,“看你这笨手笨脚的样子,今儿我非打死你不可!”二人循声望去,见是一个宦官在教训一个小奴,那小奴不过十来岁的样子,蹲在一旁任由宦官打骂,只缩紧了身子一声不吭。
那宦官见他如此,下手也没闲着,眼尖的又从那小奴的衣服里掏出一本书来:“好啊!你还敢偷书!一个掖幽庭出生的罪奴,竟然还想读书识字!”
谁想刚刚被打都不吭一声的孩子,突然向那宦官扑去想要夺回那本书来,“这书不是我偷的,是一个哥哥给我的!你还给我!”
这下可算把那宦官惹毛了,一脚踹在那孩子身上,下手更是狠,把那孩子打的直哼哼,“一个罪奴还敢跟我顶嘴了!我可告诉你,别以为靖王喜欢你,就会护着你,在这宫廷大内,贵人有的是!靖王算是哪个牌面上的人呢,也能护着你?哼!我打死你!”
霓凰向来看不惯这种仗势欺人的狗奴才,正欲上前制止,却见靖王从一边火速赶了过来。
“住手!本王是哪个牌面上的,还不由你这个奴才来定!”
那个宦官见是靖王,心中更不把他当回事,便慢慢悠悠的跪下来狡辩道:“奴才该死,启禀靖王殿下,这个小罪奴平日里一向是偷懒顶嘴,而且还偷书,这次奴才实在是没办法了才责罚他的。靖王殿下,这个地方是越贵妃娘娘命奴才在这儿监管的,还请殿下看在娘娘的面儿上,大人大量,就原谅奴才这张臭嘴吧。”说着还装模作样的抽了自己几个嘴巴子。
霓凰见那奴才一副狗眼看人的样子,当下一鞭子抽在那个宦官的脸上,抽的他“哎哟”一声翻了个跟头。
“满口胡言!竟敢抬出越贵妃的名头来,靖王殿下大人大量,我可看不惯!”
那宦官见是霓凰郡主,当下哆哆嗦嗦的爬回来求饶,“郡主饶命!郡主饶命!”
这样狗仗人势的小人,霓凰连看都不愿多看他一眼,“还不快滚!”
“谢郡主!”那宦官磕了头,当即夹了尾巴似的逃走了,只留了那个小奴才还跪在地上。
梅长苏趁靖王向霓凰致谢之时,走到那个小奴面前蹲下来打量他,只见这孩子虽然衣着破烂,双眼红肿,容貌稚嫩,但从他的眼中可以看出一种与生俱来的血性和坚韧,就算在这大内宫廷之中受尽欺辱,也磨灭不了他的骨气。
“疼吗?”
“嗯。”那孩子点了点头。
梅长苏捡起掉落在一旁的书,递还给他,“你叫什么名字?”
“庭生。”
“多大了?”
“十一岁。”
“十一岁……”
一旁的靖王见梅长苏对庭生似是很感兴趣,便警觉起来,疑惑道:“你是谁?”
霓凰介绍道:“这位是苏哲,苏先生,萧景睿的朋友,来京城养病的。”
梅长苏拂衣站了起来,对着靖王作揖,不卑不亢的说道:“苏某一介布衣,靖王殿下不认识也是自然。”
靖王对这些书生布衣一向不感兴趣,“能进到这宫墙之中,又有郡主相陪,岂会是寻常白衣。想来是我不在宫中已久,孤陋寡闻了。”
霓凰见靖王似是不待见梅长苏,便转移话题,“听刚才那个奴才说,你经常来看这个孩子,他是谁啊?”
靖王犹豫了一下,“他母亲是官宦人家的女眷,因罪没入宫中为奴,性情温顺懂些诗书。我见他可怜,所以有时来看看。”
梅长苏见靖王如此,心中便有了定夺,转身将庭生扶起来,问道:“庭生,这本书你能全看懂吗?”
庭生抿嘴摇了摇头。
梅长苏耐心的说道:“读书就像盖房子,根基要正。刚开始要选一些文风简明的,先学圣贤做人的道理。这本书固然好,可是你还小,字还未必认全,如果没有人讲解,你领悟不到其中的精义。我家里有好多书,如果你喜欢,我教你念书好不好?”
庭生诧异地望着梅长苏,教我…念书?梅长苏的话着实让庭生心动,只是自己这罪奴的身份,哪里有资格念书呢。当初一个白衣翩翩的俊朗哥哥给了自己这本书就让他高兴地一晚上没睡着,虽然那本书深涩难懂,却是庭生能拿到手的第一本的书,宝贝地不得了。所以在被公公拿走的时候,自己才会不怕死地去抢回来。现在,这个苏先生一看就是有学问的人,竟然要教自己念书。
“苏先生大概不知道,庭生是掖幽庭的人,就算到了年纪放出去也是发配到外府为奴。”
靖王一席话,又把庭生拉回了残酷的现实,庭生低下头,忍不住的难过。
“你且不用多想,只需告诉我,愿不愿意我教你读书?”
庭生抬头看向梅长苏,只见他神情坚定,嘴角带笑,使人不由自主地去相信他,终是抵不住诱惑,点了点头。
梅长苏见了欣慰道:“今日你先回去,过些时日,我就想办法把你接出来。”
霓凰与靖王对视一眼,两人皆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苏先生有所不知,这掖幽庭的奴婢可不是一般的宫中使役,如果没有陛下特赦是不能离开的。况且陛下,素来不喜有人替这些奴婢求情。要不然以靖王殿下皇子的身份,早就把这个孩子要了出去。”
梅长苏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有许多事情,不去做怎么会知道结果,让我来试试又有何妨。”
“像庭生这样的罪奴,宫中少说也有数百个,他有何特殊之处,可以引得你的注意?”
“呵,既然你这么问苏先生,那我倒想问问你了,你这么照顾这个孩子,难道仅仅是因为同情吗?”
“我…”靖王被霓凰问得不知如何作答,眼神游移不定。
梅长苏浅笑道:“靖王殿下常年征战在外,宫里的事情难免照应不过来,如果我可以把庭生接出来,殿下不是少了一桩心事吗?”
靖王不屑的看着梅长苏:“你能有什么办法?”
“只要想做,办法总是有的。”
“好,那我等着看。”靖王说完,便领了庭生离开。
梅长苏经过这事,也没了继续逛的意思,向郡主告辞便出了宫。太子和誉王还在比武场等着,梅长苏无心再与他们周旋,带了小飞流先自回了雪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