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画]金陵一梦》舞安wan

4、第 4 章

　　梅长苏倏地转身盯紧白子画：“你究竟是何人！”
　　“当年祁王曾与我说到他的表弟，赤焰军少帅林殊，是一个奇兵绝谋，纵横往来有不败威名的少年将军。如此惊艳才绝的人物，墨冰神交已久，只可惜十二年前葬身梅岭。赤焰逆案一举抹杀了我最想结交的两位人物，若不是近来先生威名远扬，以一己之力，扭转北燕朝局，辅佐最不受宠的六皇子为太子，墨冰只怕这辈子都不会踏入金陵半步。”
　　梅长苏双手攥紧衣角久久不能言语，白子画见梅长苏既然动容，再接再厉，接着忽悠：“先生睿智，麒麟择主怎可盲目。太子与誉王的为人，只怕先生早已了解过了，难道先生当真甘心在这二人治下俯首称臣吗？靖王殿下，才是先生目前最好的选择。”
　　“只有一个问题，靖王为太子，推翻赤焰旧案，似乎于墨公子并无益处，甚至靖王并不知道曾经有你这样一个人，那么，你是为了什么？”
　　白子画笑了，云淡风轻的笑容配上他那张孤冷出尘的容颜，竟是说不出的沧桑，“这世上诸多事，难道皆是为了牟利，墨某这么做，不过为了从心罢了。”
　　若不是从心，白子画又怎么会从一个不通世事的蜀山小道士拼力修成了长留上仙，来守他用性命换来的天下，在那毫无人气的绝情殿内，一守就是千年。
　　梅长苏似是被他的笑容晃到，良久才回过神来：“好一个从心，如此苏某便与墨公子定下一个君子之约如何？”
　　“哦？”白子画挑眉，“是何约定？”
　　梅长苏走回到桌前，俯身坐在白子画对面，郑重地望着对方如落星辰双眸，道：“我梅长苏，愿以一己之力辅佐靖王殿下登上东宫之位，推翻赤焰旧案，但请墨公子全程在我身边，与我一起见证此事的发展。”
　　白子画看了梅长苏良久，这个人终于放下了疑心，愿意试着相信自己。想那天帝果然是用心良苦，轮回千年竟让那个随和开朗，耀眼明亮的少年变成了如今善于权谋，机关算尽的梅长苏。
　　“墨冰愿跟随梅宗主。”白子画一字一句，对梅长苏许下承诺。

　　那日之后，梅长苏与白子画在人前仍是君子之交，交谈之间依然彬彬有礼，回了雪庐两人便亲近起来。白子画对梅长苏的关心之情也不再遮遮掩掩，梅长苏体弱，尚未入冬白子画便给他准备了火炉；见他晚上失眠独坐院中发呆，便拉了睡眼惺忪的小飞流起来给他送去大氅；对梅长苏要入口的食物也是精挑细选，生冷辛辣的不能吃，容易发散的不能吃，榛子？那更是直接打入冷宫了。如此人妻属性的长留上仙，只怕上界认识他的神仙都要大跌眼镜了，如果神仙有眼镜的话。
　　近日来要说金陵城中最大的新闻，那便是霓凰郡主比武招亲的事了。霓凰郡主执掌云南王府十万铁骑，多年来守卫大梁南境不被侵犯，威慑南楚近十年，骁勇善战，是梁王亲封的一品军候。如今霓凰郡主比武招亲，自是各路英豪齐聚金陵，只为求娶郡主。
　　白子画当然知道霓凰郡主曾与林殊有婚约，自林殊出事后，霓凰郡主一直无意婚嫁，这其中的道理自然不言而喻。只是这几日观梅长苏，依然与萧景睿他们谈笑游玩，似是没把此事放在心上，白子画不免有些担忧，慧及易夭，像梅长苏这样重情重义的人，只怕越是表面平静，心中就越是波涛暗涌。
　　到了武试的第一天，言豫津早早地到了宫城外的迎凤楼看热闹，梅长苏几人却悠闲地在雪庐边喝茶，边给飞流挑衣服。小飞流一连乖乖的换了几个发带，都被萧景睿说不好看，嘴早就嘟地高高的，一脸我不开心的样子。
　　白子画无奈的笑道：“飞流别听萧公子瞎说，我看这个就很不错，他那是故意逗你玩呢。”
　　小飞流听了白了萧景睿一眼，一个轻功飞上了身后的屋顶，自顾自玩去了。
　　萧景睿好玩的心被勾起，也放下了一向沉稳的样子追了上去，边追边喊道：“飞流别跑啊，你那个真不好看，听萧哥哥的换这个。”
　　白子画给梅长苏倒了一杯热茶，缓缓道：“今天是武试的第一天，太子和誉王必然会在迎凤楼等你，你倒是好生悠闲。我们目前是谁都不能得罪，你可是想好了两全之法？”
　　梅长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狡黠道：“太子和誉王都是心狠手辣之人，无论我偏向谁，另一方都只会要将我除之而后快，只是现在靖王势弱，无法与他二人抗争，我势必要在他二人之中寻一个挡箭牌。”
　　“苏兄不必担忧，无论你选了谁，墨冰都会拼死保护你的安危，定不叫外人伤你分毫。”白子画坚定地望着梅长苏，眼前这个人，是他生生世世要守护的。
　　“嗯。”梅长苏向来用人不疑，既然选择相信白子画，便不会再生怀疑。况且不知为何，白子画身上似有一种熟悉的气息，让梅长苏很是怀念，似乎只要这个人在身边，心就会不由自主的安定下来。好像在白子画面前，他可以放肆可以任性，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一切，那个人总是浅笑着包容着他，爱护着他。
　　过了一会儿，白子画有些犹疑的说道：“苏兄，不知你可听说过掖幽庭？”
　　“掖幽庭？怎么突然问这个？”
　　“哦，是这样的，我听说靖王殿下经常去掖幽庭看望一个孩子，似乎对其颇为重视，一个普通的奴才自然不会引起靖王的注意。既然我们决定了要辅佐靖王上位，这其中的缘由还是弄清楚些好。所以我就自作主张，前几日潜进宫里去看了看那个孩子。”
　　梅长苏诧异，“墨冰你是说你潜进了皇宫？”
　　白子画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相识至今并未在梅长苏眼前显露过身手，加上琅琊高手榜上也并无墨冰这一号人物，因此梅长苏一直认为白子画不会武功。
　　白子画浅笑，“掖幽庭是宫里关押罪奴的地方，守卫自然不会多严密。倒是那个孩子…”白子画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那孩子像极了一个人，苏兄若有机会进宫，不妨设法去见一下这个孩子，墨冰虽有疑虑却不敢妄下决断，还是要苏兄决定才好。”
　　“那个孩子多大了？”
　　“今年，十一岁了。”
　　“十一岁…”梅长苏皱起了眉，年龄倒是对上了，真的会是那个人的遗腹子吗？
　　“苏兄，景睿，墨公子，这比武都开始了，我都在城外等你们半天了，你们怎么还没出门啊！”言豫津风风火火的跑进来，抓起桌子上的茶壶就往嘴里倒，喝够了才继续发现萧景睿不在，问道：“景睿人呢？”
　　“跟飞流去玩了，比武开始了吗？”梅长苏问道。
　　“早开始了，皇上亲临迎凤楼，连太子和誉王都来了呢。”
　　梅长苏和白子画默契地对视了一眼，“既然如此，我们也去看看吧，豫津，你去叫景睿一起。”
　　“好咧！”言豫津闻言便起身找萧景睿去了。
　　白子画转身去房里取出大氅，给梅长苏系上，叮嘱道：“你身子弱，坐不得久，去露个脸就罢了，早点回来。”说完又觉得不妥，正常朋友间会说这样的话吗，怎么听起来好似妻子在叮嘱要外出的丈夫似的。
　　梅长苏本就比白子画高，此刻两人面对而站，几乎能看清对方脸上的绒毛，梅长苏低头看着白子画，看到尊上似是无意识的脱口而出关心自己的话后，紧接着又皱起了眉头，似是在懊悔，嘴角不由浮起一丝笑意，“知道了。”
　　白子画窘迫的后退了一步，强自掩饰脸上的不自在，“太子和誉王目前还不会对你有加害之心，但你也不可掉以轻心，让飞流莫要离你半步。”
　　“嗯。”
　　“你去吧，别让豫津他们等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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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梅长苏离去的背影，白子画暗自提醒自己，他是梅长苏，不是那个永安当的小混混，要自己啰啰嗦嗦的给他说一堆大道理，告诉他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梅长苏行事沉稳干练，自有分寸，说得越多，破绽就会越多，只怕反而会使他起疑。
　　虽然目前梅长苏已经相信了自己的说辞，但并不代表他能全心信任与他。这一切，是建立在白子画是祁王旧人这个谎言的基础上的，白子画利用了梅长苏对祁王的仰慕之情，接近他，留在他身边保护他。一旦梅长苏知道真相，只怕自己再无任何理由可以与他同一战线了。
　　想了想，白子画依旧隐身跟上了梅长苏他们，在暗中保护他，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啊。
　　小飞流第一时间发现了跟着的白子画，就想过来跟白子画一起玩。白子画连忙制止了他，用手指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飞流虽然不解，却很听墨哥哥的话，跟在梅长苏身边没有妄动。
　　“苏兄，怎么墨公子没一起来啊？”言豫津见梅长苏只带了飞流，“这么热闹的场面墨公子不来看看吗？”
　　“墨公子一向都不喜欢热闹，我总觉得墨公子风采不凡，倒像是江南某个书香世家的公子哥儿。”萧景睿分析道：“苏兄，你真的相信墨公子是来金陵寻人的吗，每次提到这个，他总是含糊其辞的，似是有什么瞒着我们。”
　　梅长苏似是想到了什么，浅笑道：“君子之交，交的是心，每个人都有不想被人知道秘密，墨公子若是想说，自然会告诉我们知道的。”
　　“是啊，景睿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言豫津叫道：“你不是一向不关心这些的吗？”
　　“我只是…算了，是我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