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uisque C'est Ma rose》紀無念。

5、第 5 章

　　在没有特殊情况的时候，明楼一直是个遵守时间、按时上下班的好老板。时钟刚刚走到五点三十分，他便毫不犹豫地放下了手里没看完的文件。收拾好办公桌，穿好挂在衣帽架上的薄呢外套，拿上手提包，明楼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同外间的女秘书点过头示意，他迈开长腿朝电梯间走去。下到地下一层取车，他自己驾着车开去了离公司大概十分钟车程的超市。
　　明总裁在超市入口处推了辆手推车，左臂上挎着刚脱下来的外套，朝着生冷区走去。五花肉红白相间，看起来很新鲜，做成红烧肉一定是肥而不腻，明总裁拿起来看了眼又放下，虽然阿诚喜欢吃，可惜他不会做；五花肉旁边的排骨又细又直，肥少瘦多，做糖醋排骨最是合适，每次阿诚都能一人吃一盘，可惜他也不会。再逛下去，鱼也不会，鸡也不会，明总裁瞧着空空的购物车，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来买菜。站在生冷区中间掏出手机下了个教做菜的APP，打开上海菜从上往下翻了一遍，最后决定就做拿手的菜肉小馄饨好了，反正也是阿诚爱吃的。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以后，我们的明总裁关掉APP，把那块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爱不释手的五花肉放进了购物车，又买了一整颗大白菜、一包水灵灵的娃娃菜，馄饨皮也买了一大包，香菇他记得家里有，葱姜蒜跟鸡蛋阿香都是常年备着的不用买。这么一瞧，偌大一个购物车就可怜巴巴装了四样东西，实在是不成样子，所以他又抓紧时间逛到零食区买了薯片、巧克力跟糖果，阿诚不爱吃饼干，所以他连看都没看，最后又随便抓了一盒据说是明台喜欢的巧克力派，匆匆朝着收银台赶去。
　　排着长队等付钱的不是穿着睡衣的家庭主妇就是刚下班的职业女性，一个男人，尤其是像明总裁这样高大帅气、气质儒雅的男人是很扎眼的。面对着各式各样的目光，明总裁也是安然若素，间或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反而是对方不好意思地掉开头，从额头红到脖根。
　　到家已经六点二十了。听见开门声，明诚“啪嗒、啪嗒”跑出来立定，撅嘴叫了声“大哥”，明楼放下手里购物袋跟手提包，拍拍他的头说：“阿诚饿了吧，大哥马上就做饭了！”明诚点头时看见购物袋里的薯片，眼睛一亮，抓出来眨巴着眼望明楼。明楼笑着捏了捏他耳垂说少吃点，等会还吃饭，明诚就乐得“啪嗒、啪嗒”又跑去了客厅。等明诚自己又在客厅玩起来，明楼才冲慢悠悠走出来的人发气：“你就让他光着脚在家一下午也不管管？我叫你来是干嘛的！”
　　“唉唉唉！凭什么对着小阿诚就是温温柔柔，看见我就是一幅地主嘴脸！”赵启平怒指明大地主，满脸不服气：“我也想叫他穿袜子呀，我连袜子都给他翻出来了，可他能听我话吗？或者说除了你，他听谁的话呀！”明楼把装着菜的购物袋朝赵启平怀里一塞，抻着头看见沙发扶手上确实放着双毛线袜子，就不吭声了。赵启平看见他动作更加来气，大着嗓门朝他喊：“再说了，我是他的心理医生，不是保姆！你不能这么使唤我！”明楼把衬衣袖子挽到手肘上，从购物袋里拿出那盒五花肉头也不抬地轻轻说了句“来帮忙”，赵启平瞬间就蔫儿了，一拳打在棉花上——没劲儿。
　　烧上热水，拿出香菇先用凉水浸十分钟，这期间明楼安排赵启平洗菜，他就开始剁肉馅。肉用清水先冲洗，然后细细切成小块再开始剁。第一遍横着剁，第二遍竖着剁，完了再来一遍，肉不需要剁太细，两遍差不多就算好了。这时把泡香菇的凉水倒掉再换温水泡软，他又开始剁大白菜，顺便打发赵启平去刨姜洗葱，等白菜剁好，葱姜香菇也都好了。把这些都切碎，连着剁碎的大白菜和料酒、蚝油、生抽、老抽跟盐、香油糖还有鸡蛋一起搅匀，肉馅就准备好了。
　　两个人正包着馄饨，明诚抱着薯片进来了，油乎乎的右手抓着薯片往明楼嘴里送。明楼边嚼薯片边笑，明诚也就看着他笑，眼睛忽闪忽闪跟落着星子一样。赵启平在一旁看着两人用眼神交流，突然特想他家凌院长，抽出手机来发了条微信：又虐狗啦！闪瞎眼啦！不一会儿“叮”一声响：晚上过去接你。对着手机傻笑了五分钟，赵启平才觉得心理平衡点。
　　包好馄饨，数出六十个来投进锅里，明楼又开始调汤。汤是昨晚阿香煲好的骨头汤，一直温在锅里，舀进碗里是奶白色的。在四个碗里分别撒进一把虾皮，加一小撮盐，等馄饨煮好盛进碗里再盖上刚烫好的娃娃菜，这馄饨就算下好了。明诚刚帮着把碗端上桌，明台就背着书包，带着一阵寒风地回来了。
　　“真是属馋猫的！闻着味儿就回来了。”明楼一边坐好一边指着明台数落，结果小东西少有的没回嘴，呼啦呼啦几口吃完馄饨，拖着书包上楼了，搞得明楼跟赵启平心里都是一阵奇怪：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俩在心里下着断论。
　　明楼这边还想着明台呢，就听“嘶”的一声，他连忙回头，就见明诚一脸委屈地晾着舌头，估计是喝汤被烫着了。起身倒了点凉水喂明诚喝下，他小声数落小孩：“不是说了喝汤前要先吹吹的嘛，怎么又不记得……”明诚闻言细细“哼”了声，抓起勺子吃馄饨不理他，明楼没办法，拿自己筷子卷了半片娃娃菜吹凉了送到小孩嘴边，小孩边吃边气哼哼翻白眼，逗得赵启平呵呵直乐。
　　撑着脑袋看了半天，赵启平想起他刚接手明诚那会，他是绝不吃青菜的，像现在这样一次能吃好几片娃娃菜，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全靠明楼。最开始明诚每次不小心吃到青菜都要皱着鼻子吐出来，明楼不愿意他挑食，就叫阿香把菜捣碎了掺在肉馅里做馄饨或是肉丸给他吃，肉馅有味道明诚不爱吃，明楼就一口口喂。坚持了半年，到明诚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地大片吃娃娃菜时，明楼的胃却大不如前。
　　“你什么时候告诉他？”
　　“什么？”赵启平没头没脑一句话，明楼可猜不着他意思。
　　赵启平翻了个白眼，“我们又不是瞎子。全世界的人都看得出来，你还要装。”
　　明楼喂菜的筷子一顿，“你在说什么胡话……”
　　“你是觉得明诚不懂，还是害怕明诚懂？你对他好，你会牵着他的手，抱他安抚他，可你为什么从不亲他？因为你只想亲吻他一个人，却害怕他把亲吻当做一种示好的方式，对所有人这么做。你怕他懂得什么是喜欢和爱后，却因为你的付出而疏远你。明楼，你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明诚没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