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uisque C'est Ma rose》紀無念。

6、第 6 章

　　吃过晚饭，明楼边在厨房里收拾，边分神听着赵启平带阿诚在客厅念识字卡片。
　　“梳子！”
　　“……”
　　“跟我读呀小阿诚，梳子！”
　　“……”
　　“……嗯……换一个，书包！”
　　“……”
　　“下午不是念挺好的嘛，来啊乖孩子，听话，跟我念，书包！”
　　“……大哥！”
　　“……明楼你倒是来管管呀！”赵启平忍无可忍，把一叠识字卡片用力摔在地毯上，冲明楼气呼呼地喊：“明明下午的时候什么都会读，怎么你一回来就又只会大哥了！”
　　明楼擦干净手从厨房出来，白了赵启平一眼：“这说明你的教育大有问题！”他弯腰拾起那叠卡片放在茶几上，然后在沙发上坐好，伸手拿过扶手上的袜子，一把捞过盘在地上的明诚给他往脚上套。明诚正专心看电视，被明楼在脚心轻轻挠了几下，“咯咯”笑着直往他怀里跌。揉了揉他柔软发顶，明楼瞧着明诚温柔地笑着道：“不会读就不会读吧，这不是还有我在嘛！”而回应他的是明诚黏腻的一声“大哥”。
　　赵启平张口结舌看着这一幕，抖着手指了明楼半天，最后憋出一句“慈母多败儿！我看有问题的是你的教育吧”。而面对这句算是指责的话，明楼也只是抿嘴笑了笑，赵启平拿这两人没办法，只能泄气地坐下。
　　摆弄着那叠识字卡片，“阿诚的智力是没有问题的，但他的语言能力提升这么慢，甚至可以说停滞不前，最大的原因就是你对他的纵容。明楼，我知道你是心疼他，一心要将他护在你的羽翼下，可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就算你不结婚陪着他一辈子，可你年纪终归比他大，如果你走在了他前头，他又怎么办？他连正确表达自己的意愿都做不到，没有你的庇护可能一天也过不下去的吧。”赵启平说完叹口气：“你也得为他的以后考虑啊……”
　　明楼终于笑不出来了。
　　快九点时，凌远过来接赵启平，赵启平在玄关穿好鞋站起身同明家三兄弟道别，眼睛滴溜溜一转不知想到了什么鬼点子，突然朝明楼说了句“我证明给你看啊”，转身抱住了明台：“小少爷，明天见了！”
　　明台不知赵启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脸嫌弃地推开他：“小赵哥，你吃错什么药了，突然这么肉麻，小心晚上回家凌院长教训你！”
　　“嗨你小子，跟谁学的这么油嘴滑舌，看我不揍死你！”赵启平举起拳头作势要打，明台一溜烟地跑回了楼上自己房间，临了还不怕死地喊了声：“凌院长，小赵医生杀人啦！”
　　赵启平放下手，又好气又好笑，“枉我吃饭时还担心他来着，这下看来是用不着了。”说完这句，他扭头瞄了眼门外，确认凌远瞧不见这儿，坏笑地抬起手作势也要去抱明楼，原本在一旁认真揪明楼衣角的明诚突然松手挤到了他俩中间，双臂张开像护崽的老母鸡，撅嘴叫着：“大哥！不行！”那架势，好像赵启平再踏前一步他就要找人拼命。赵启平连忙退后一步，赔笑道：“好阿诚，别生气，我在开玩笑呢！”哄了半天，明诚才半信半疑放下手，一双滴溜溜大眼睛警惕地瞅着赵启平，只要他一有动作，立刻就要扑上去。
　　试验做完了，赵启平捡起扔在地上的外套，突然认真地对明楼道：“对他来说，你明楼毕竟还是不同的，别瞻前顾后了。时间太短，意外太多，一辈子都用来相爱也不够，你怎么忍心再浪费时间？”
　　明楼知道赵启平说的没错，可他不是凌远，阿诚也不是赵启平，他的面前有着更多的阻碍，他有更多不得不考虑的问题，比如大姐的期盼，比如阿诚的心意。他也不想浪费时间，但他确实只能慢慢试探，步步为营。望着身旁鼓着眼睛目送赵启平的明诚，明楼只能把那口气叹进心里。
　　给明诚洗过澡，明楼在书房看白天没看完的报表，明诚就抱着牛奶杯靠在他身后，在自己那副没完成的作品上涂涂抹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明楼感到眼睛酸涩而摘下眼镜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身后原本细碎的“沙、沙”声也没有了。他回头一看，明诚手里抓着画笔蜷在地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过去。明楼起身走到明诚身边，摘掉他手中画笔，一使力将他抱起，送回楼上他自己的房间。
　　将明诚塞进被子里，又给他脱下居家服换上睡衣，明楼调暗了床头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其实明诚有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但此时软软的刘海覆盖在额头上，柔和了面部线条，显得他格外的乖巧，看起来倒像是跟明台一般的年纪。他睡熟以后嘴会不自觉的微微嘟起来，就像在发出一个无声的邀请。明楼的视线在他的脸上梭巡，划过柔密的刘海、鸦翅般的睫毛、挺翘的鼻梁，最后还是忍不住落在那单薄的、粉色的唇上。
　　他微弯身体慢慢朝明诚靠近过去，俯身在明诚唇上落下一个如羽毛般轻盈的、一触即分的吻，像是生怕惊醒谁似得。
　　他想赵启平什么都说对了，但是有一样他说错了。
　　他不知在多少个静谧的夜晚，偷偷如这般虔诚亲吻着这个孩子，向他奉上自己最隐秘而禁忌的渴望。
　　谁谓我无忧，积念发狂痴。

　　【番外】
　　赵启平带着明诚学完识字卡片，便瘫在沙发上看电视，明诚抱着他的小画板盘在地毯上写写画画。遥控器从一调到一百，一个好看的台也没有，最后懒得再换，就定格在某家上星卫视上，里面正在播一出都市爱情剧，整容过度的男男女女们在小小荧幕里上演着一幕幕并不怎么感人的情爱故事，赵启平看得是呵欠连天，也不知道到底演了什么。睡眼朦胧中，余光里看见小孩正极为认真地盯着荧幕，赵启平想这小孩平时只看动物世界，难不成自己打了个瞌睡，男女主角居然跑去了动物园谈情说爱？他边想边抬头，电视里正播着男女主角接吻的画面，好家伙，看他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我们的小赵医生突然精神满满坐正身子，向盯着电视的明诚发问：“小阿诚啊，你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吗？”
　　明诚懵懂地摇摇头。
　　“呐，小赵哥哥告诉你，他们在接吻哦！”
　　明诚依然很懵懂。
　　“是要跟喜欢的人才能做的事啊！”
　　赵启平刚说完，明诚突然眼睛一亮，他知道有料可挖，就问：“小阿诚啊，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明诚点点头，“大哥！”想了会儿又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自己的唇上：“大哥~”
　　……
　　看着笑得软糯的明诚，赵启平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明！楼！你不是自诩正人君子吗！你到底对我们小阿诚做了什么！你这个禽兽！（怒指
　　所以我们的小赵医生是第一个知道阿诚心事的人，但他才不会告诉明楼那个自大的讨厌鬼，让他去头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