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红颜》董瑾萱

25、第二十二章 贤民巷里打

　　贤民巷里打听季业很容易，他开了一个杂货铺子，一个年龄不大姑娘看着店，莺时上前打听的时候，那姑娘红着脸小小声地说了一句‘稍等’就跑到院里去了。

　　林琳看着杂乱无章的杂货铺子难免升上来一丝迟疑，见了那季业的面目淡然，这可能就是大隐于市的大师吧！他带着一丝能端着住的沉默，挺稳当的一个少年？青年？管他多大呢！！

　　四合院不算大，非常整洁，沿街的厢房开了一个门做了门脸，季业将林琳一伙人请到了正堂。
　　寒暄几句，林琳简短的说明来意，季业只点了点头，只道：“看图！”

　　她见那位季业的案台上有描图用的石墨正合她心意，掂量了下十分趁手，在手心蹭了几下试了笔尖，便在一旁的粗纸上画了一个魔方，并将魔方的龙骨，拼装的零件形状，以及怎么个环扣，一一画的清晰，倒不是她多聪明，只是因为她从来都没有将魔方的六个面全部都拼出来的时候，有好几次手痒，就将魔方给拆了……

　　那季业看着跃然于纸上的图形，虽是简单，却是十分清晰和直观，他眼中的透着惊诧，这这这，就一根石墨，画的也太生动了吧？

　　林琳介绍了半天是个什么原理，越说越没底，这个东西对于天才来说应该不难吧，她看着季业那脸，心中不免思量，莫非是太难了？

　　“你先琢磨着这个怎么做合理，这个玩意还是精巧些好，每个面的长度做好不要超过……两寸，”林琳比量着大小，看着季业还是不说话，“好吧，这个要不就算了吧！”说着就将纸拿起欲揉作一团，季业才抬抬手阻止道：“先，留着！”

　　“那么就来点保险的吧！”她又在纸上画了个略微卡通的老虎造型，穿着一件小唐装，仰足而起又憨态可掬，眉目间威风凛凛非常生动，依旧是立体的模样，正面反面侧面都有，小心翼翼的问：“这个能用玉雕出来吗？”

　　季业凑上去看，点点头：“可……”

　　林琳笑，心道这大师就是大师，真是惜言如金！

　　林琳又问：“那金镶玉呢？”

　　季业不明所以的看着林琳，林琳琢磨了才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她是想要一个彩色的老虎，缝个布老虎似乎太草率了，自己的手工一般，让底下丫头做的话也就没有诚意了，再说也不太贵重。
　　她指着老虎的具体位置说道：“我想要这个小老虎是用黄金来做，雕刻和铸模做成空心的都行，眼睛可以用点黑玉或是黑曜石，这个衣服的部位是红色的最好，就是这嘴巴这里……就是这颜色？”林琳不好意思的觉得自己太想当然了，要求那么高，他貌似还只是一个少年，想到这，她不好意思的看向季业，季业正看着纸上的图，心中早就有了一个轮廓，见林琳实在说下去了，接口道：“可…可以，用，烧金！”

　　“烧金？”林琳一听有门，看向季业的眼神也及炽热起来，季业的脸不由的红了，他微微低了一下头，将不安的掩饰了。

　　林琳：“也不知道会不会太俗气了，这样吧，我回头先让人送来料子，你先雕琢出一个玉把件，我回去先用彩色三维效……做出呃画出那个图形，还有挂坠和摆件，我会标上大小，你先看看能不能做的出来，如果行，我就给你找原材料。”

　　见他点头，林琳满意的笑了：“谢谢你，季业师傅！”

　　季业被她的笑晃了神，“不用……”等林琳走远了，季业才将口中那噎了半天的“客气”说出来，实在是不是季业惜言如金，他倒是想说啊，他可得说的出来啊！干

　　季业回身走向堂屋，一个黑色的身影已然立在案桌旁了，两指捏着粗纸在打量，季业上前把纸从他手上抽开，他看了一眼他袖口上暗绣的精致云纹，问：“你，很…熟？”

　　“季业，有长进！”

　　季业无奈的鄙视了他一眼：“袖口…绣纹，一样的，针法！”

　　他抬起手瞄了一眼袖口，不可置否的笑笑，“料说你怎么这么痛快的接了这个活！”

　　季业举起手上的纸，笑的腼腆：“这个，让我惊艳！”

　　燕锦看着季业手中的粗纸难得的皱了皱眉头，他怎么不知道那小包子什么时候还有这种画技了！
　　伸手抢了季业手中的东西，不等季业说什么扬了扬手，“我会给你临摹一模一样的，这个我得拿走！”

　　马车上，莺时问：“小姐，您今天画的这个……”

　　林琳一怔呵呵抢口笑：“书画不分家嘛，你知道，我爹画的很好嘛！”

　　映秋得意洋洋的说：“都道是杨国公家大小姐精通文墨丹青，去年宫中的赏花宴独得魁首，那是咱们小姐不愿意张扬，要是小姐将在书房的功夫拿出来三分，还有那杨大小姐什么风头，不过小姐今天您画的这个奴婢从来都没有见过呢！”

　　莺时又接口：“咱们小少爷也真是个福气的人，小姐为了小少爷也真是费了心了！”

　　林琳脸上笑呵呵，心里却叫苦，林毓如啊，你个小孩要不要那么有才啊，当真是书画不分家啊，写的好也就算了，还会画，还要不要让人活了！！

　　“呵呵……小孩子嘛，肯定都是喜欢可爱的东西的！”

　　本没想那么多的，惯用思维了而已，自己剩下了，可同事同学结婚早的可是很多，通常关系好的，大家都是送一些小金饰，某大福家的有一系列的Q版宝宝就很受欢迎的，转了一圈也没有合适送小孩的，本来想盗版来着，可想到封建时期，对人偶什么的有些敏感，想起来自己家侄子是属老虎的，这才起了这个心思，反正也有钱，这又是林家这一代第一个孩子，不搞点定制奢侈一把都对不起她房中银子！

　　说起银子，林琳叫道：“忘记先问一下手工费什么的了！”想起季业那淡定的样子，林琳倒是隐隐的有些期待了！

　　林琳带着丫头刚回院子，有小丫头上来传话，说让林琳去一趟大爷的新景苑，太太有事找她。
　　自从沈氏坐月子，皇后娘娘从宫里打发来两个非常有经验的老嬷嬷来调养月子，一面也帮扶着照顾一下内宅琐事，底下的管事娘子倒也得力，纵是这样，中馈在沈氏手中握着，还是有许多的事等着沈氏定夺。

　　她今儿难得的清闲，在床上斜躺着逗弄着孩子，见林琳进来，赶忙起身，说道：“你又出去了？父亲母亲这两天忙着，倒是疯了你！”

　　林琳嘿嘿两声，岔开话题说道：“小家伙今天倒是精神！”上前捏捏他的小手，“快快长大，姑姑带你玩去！”

　　沈氏认真的模样对着自家儿子说：“你这妥妥的叔叔不知怎么着就错投成了姑姑，要不然啊，这满身的顽劣全交给你都够受用一辈子，娘亲我也就放心了！”

　　林琳无语的看着沈氏，沈氏点了她的头一下，说道：“这都要成亲的人了，嫁衣是宫中的规制不用你绣，至少绣个扇面也是那么回事啊，你可倒好，整天价捞不着个人，临时抱佛脚也总好过什么都不不懂！”

　　林琳闷闷的说道：“不是还没定好日子吗？”

　　“眼见的都要大选了，随着也就下旨成亲，这不都是在眼吧前的事，你这几天都不要出门了，你病了这大半年，母亲怕病中养不住气血，小日子也都给你调了，我将永庆侯府我娘的那个女医接进了府中，趁着还在府中调理调理！”

　　沈氏见林琳不说话，叹了口气说道：“你这次经了这一遭，能醒来纵然是有神佛庇佑，也是你命中的劫数，精心礼佛纵然是好事，却也不用这么刻意的往外跑，心诚比什么都重要，祖母的福祥园里还供奉着佛堂，也有专门的人来打理，你沐浴焚香一早一晚的供奉三炷香，也算是全了你的心意！”
　　自从夫君回了漠北，小姑子给父母请安后几乎每天都来新景苑里点个卯，沈氏不是感觉不到她的用意，纵然是夫君的嘱托，可这丫头打小听过谁的，难怪都说是吃一堑长一智，她倒也是真的懂事了，

　　她比林毓如大不少，这丫头是一家子的眼珠子，她也乐意捧着她，总想着以这样的家世定也不会嫁的太低，处好了总也是夫君和子女的助力，后来见她如此受宠也不怎么骄纵，也就多了真心的喜欢，还没过门的时候，她们也就处的不错，虽是自己刻意的交好，几年下来，倒也慢慢的有几分真情谊，她虽是也敬着自己，却也总有几分隔着心，走不那么近，经过此番，她大病归来，待她竟然近了不少。

　　原来她受婆婆之托，也时不时的管带她一些，她又太野，总觉得深不是浅不是，现在，不知不觉的，竟然真的亲近起来。

　　林琳无奈的看着沈元珊，心想着这脑洞开的也是有些大了，她二皮脸的应着是，手抚摸孩子小嫩脸的时候，那小家伙拱着吃的样子，赶忙用小宝岔开了话题，沈氏招了奶娘进来，抱出去奶了！
　　看着仔细交待奶娘的嫂子，林琳心底突然生出几分的羡慕来，且不管家庭圆满，夫妻恩爱，又有了感情的纽带；且不管娘家如何，在这种封建大家庭中，婆婆没有那么多事，没有杂七杂八的繁杂的人际关系，在夫家受尊重程度，不管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她无疑都是幸福的。

　　最重要的是归属感啊，不管丈夫在不在身边，她踏踏实实的，她的那份归属感那么的强烈！这是她最羡慕的！

　　“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林琳回过神来：“没有，您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啊！”

　　沈元珊哎呀了一声说道：“看我，絮絮叨叨的半天，都快把正事忘了，小宝满月，母亲的意思是不宜太过张扬，我这几天列了宴席单子，除了我母家，两位姑母，只给交好的几位夫人太太下了帖子，你看看有没有要请的闺友，还要提前准备，请几个相熟的，也好热闹热闹！”

　　林琳挠头，闺蜜什么的，她知道个鬼啊，只应承：“表姐表妹们就已经很热闹了，不请人家夫人，小姐们也不好自己出门吧？”

　　沈氏笑道：“你这丫头，就知道嫌麻烦，自己姐妹就不用招待了？听说礼部尚书尹府的三小姐去年的时候也在姑苏，跟外祖的宅子一墙之隔，说起来也是缘分，我给尹大夫人下了帖子，听说那位三小姐也是难得的风韵雅致，若能结交一番，也是好的！”

　　林琳突然想起了那个马车里的灵秀剪影，笑的明媚，不由击掌而呼：“行，回去我就给她写帖子！”

　　沈氏看着她的模样，不由的也被她那而感染，脸庞微微染上了笑意，只又交代了些琐碎的事物，才放她回去。

　　林琳临走时候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最近爹和娘都很忙吗？好几天没见着了！”还得去要块玉和金子呢！！

　　沈氏皱眉想了一下说道：“朝堂上的事，内宅的妇人也说不清楚，近来发生的大事也就是越国归降这一桩了，母亲近日都在营中，父亲那边不甚清楚，只隐隐的听说，越国送来一个什么和亲的公主，虽是亡国公主，既然来京，也不能薄待，总要拟个规制章程吧！”

　　“公主该不会是送给皇上的吧！”

　　林琳在沈元珊的眼中也看到了同样的隐忧，自家的亲人在内禁高位，还系着一大家子荣辱，心中总是忧虑的多些。

　　“不是她，还会有别人，幸而，今上不是薄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