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二十三章 宫中,林毓 ...
-
宫中,林毓如姑嫂口中不是薄情的人将中书省呈上的奏折拈在手中,那上面是几天前越国公主的仪仗中发生的舞姬刺杀公主反被击毙的消息,他斟酌一番,沉声说道:“宣段宴清进宫!”
段宴清是乃是太常寺少卿段钊的第二子,现任刑部尚书,刑部尚书为从二品,太常寺少卿却只有四品,父子同朝,子比父职高,也是文官们没事的时候嚼吧几下的长调。
况且,这位段尚书,是一位庶子。
在皇上任段宴清为刑部尚书的时候,举朝上下打压声一片,什么以庶压嫡,以庶乱嫡,至此,反对的声浪也没有停止过。
这位段宴清也是个有手段的,似乎合该天生就是为了做刑狱秋官的,身上总有中冷凝的气质环绕,偏这冷凝不是正气凌然,总是若有若无的带了一丝邪魅,即使笑,也让人毛骨悚然,当他盯准某一个人的时候,仿佛是那地狱里来的索命使者。实在不是为官者所有的气质。
他先前拜于当朝大儒沈先息先生的门下,圣上龙潜之时在燕北,他那时只是燕北宣城的一名翊麾副尉,圣上登基后得到赏识,供职奉车都尉,建武元年至今六年的时间,他从一个从五品下的奉车都尉升至手握实职的二品的刑部尚书,可谓是简在帝心,平步青云!
段宴清从接到皇上的传召到宫中也只用了半个时辰不到,接到皇上的旨意,天然冷俊的脸似乎已经成为了习惯,简单的问句在他那听来总觉得是在质疑:“让臣离京去岭南迎璀嘉公主?”这不应该是礼部的事吗?再不济从太常寺里寻了得力的,也比他名正言顺啊!
皇上将林明城呈上的折子掷到段宴清手中,“此事蹊跷,须细细查之!”后又看着段宴清那张冷峻异常的脸,无奈道:“太常寺底下的人品级不够,这到底是场喜事,如非有异,朕也不想让你顶着那张脸出去吓人!朕已告知了九王,让他领着仪仗,做足越国的脸面,再带上你的人,他不愿助你也必不会干扰你!”礼部和太常寺那边还得接受越国的归降事宜,这是建武帝登基以来的第一件大快之建树,自然不想有什么差池。
段宴清只几眼就将奏折看完,敏锐的抓住了重点,他垂首躬身,“臣遵旨!”
皇上看着段宴清,说道:“算行程,送亲一行应该到了云州,你收拾一下明日启程吧!”
“是!”
正事说完,陈德顺适时打外面走进,在皇上跟前小声的说道:“皇后娘娘遣了身边的给陛下送了汤点,陛下这会可要用些?”
皇上眼中微微氤氲了些许暖意,隐约带了丝愉悦,陈德顺见状赶忙叫了那女官进来,食盒悄然打开,香味蔓延开来,皇上的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些许得色,走到案前,执笔在纸上写了什么,放到食盒中,陈德顺上前接过递给那宫女说道:“回去将食盒交予娘娘手上!”
那宫女垂首躬身应了声是,慢慢的退出了大殿。
皇上心情颇好的走到暖阁,对着段宴清说道:“皇后的手艺木安好久都没见识到了吧,也是你有福气,今儿赶上了,就同朕一起用些!”
陈德顺见状将碗筷都摆好后,并未同往常一样侍候在前,悄声退出,段宴清鼻尖萦绕着挥散不去的香味,不声不响的靠近,脸皮没动半分,“微臣遵旨!”
皇上没想到他竟应了下来,皱眉微微抽了抽嘴角,话既出口也不好反悔,看着段宴清默默的将那一小碗粥快速的喝下,才专找他痛处扎针:“木安啊,瞧你这没人关怀的样子,你这后院总得是添个人才是啊!看上哪家姑娘一定要先跟朕说,省的朕乱点鸳鸯。”
段宴清最后一口粥在口中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无语的迅速瞄了皇上一眼,您别扭了三天,绝食了两顿才换来这一份清粥小菜,这样显摆真的好?
凤仪宫,扬灵带了食盒直接进了后殿,待皇后放下手中之笔后才上前回禀:“回娘娘,圣上吩咐,将这食盒交予您手上!”
“他可用了?”林毓姝看着扬灵手中的食盒问道。
“奴婢出来的时候,陈总管已经在摆箸了!”
彩盈接过食盒放在案上,林毓姝喃喃道:“明明就是自个儿不对,还非得等着人家去低头!”
彩盈笑道:“陛下心中怕也是惦记了两日了呢!”
打开盒盖,素手拈出置于中间的笺纸,凝眸静看,上用行楷书:‘手红冰碗藕,藕碗冰红手。郎笑藕丝长,长丝藕笑郎。’——出于苏轼《菩萨蛮·回文夏闺怨》
林毓姝微微红了脸,嘴角绽出一丝笑靥,嗔道:“没个正行!”
伺候笔墨的彩盈见状,拿了妆龛上的尺余长的精致雕花小盒放到林毓姝手边,将食盒递于扬灵手中,让她退下了。
将纸条珍而重之的放到雕花小盒里,那盒里已经有好些个类似的便笺,这张放到最上面,末了又看了一眼才关上盒子,林毓姝低头思索一下才说道:“嘱咐尚食局,晚膳准备油酥小鸭,抓炒鱼片,杏仁豆腐,余下看着菜色再搭几个看着爽利的。”
彩盈得令出门去,林毓姝目光又放到了那雕花小盒上,又喊住彩盈,悻悻说道:“叫尚食局挑两块胖藕带回来!”
彩盈笑眯眯的应了声是,这才轻松的出去吩咐了
林毓姝眉头轻蹙,嘴角弯起,神情中带了些许沉重的愉悦。
待到落日时分,晚膳已准备停妥,却得了消息皇上在青岚阁宴请了太尉,皇上遣了人来让把皇后准备的晚膳都抬了过去。皇后体恤芳昭仪身在宫中不得与家人团圆,开恩安排了芳昭仪过去一并陪同……
皇后笑吟吟的差人将食盒收拾妥当,独独将她亲手做的醋藕留了下来。
彩盈看着依然淡定如故用膳的主子,以及冷落在小厨房里的醋藕,无声的叹了口气。
晚膳过后,彩盈在院里陪林毓姝踱步消食,主仆俩福祸相依了多年,感情早也超出了主仆情谊,闲聊几句,不知道怎么聊到了年少时候,俩人聊到了在闺阁里时的趣事,不由的嘻嘻笑出了声。
皇上还未到宫门口,就已经听到了来自凤仪宫中的笑声,他摆了摆手,示意随从都退下,内史被有眼色的侍卫也强行拖走了,身边霎时只剩了陈德顺和掌灯内侍。
“说来也是真巧,那么多人都经过了那个绳套,怎么就皇上一人被套住还被吊了起来!”
林毓姝听完不由又笑出声:“还不是他自己笨!”
彩盈“嘘”了一声,“小姐,小心人听见……”
笑闹了一会儿,有宫女过来小声禀报,沐浴的香汤已备妥,还请娘娘移驾,主仆俩这才止了笑,彩盈扶了林毓姝往回走。
听着脚步声渐远,皇上将龙袍往腰间一掖,翻身过墙了……
陈德顺急得头上冒汗,还不得不小声的叫:“皇上,您仔细着,哎呦,您等等奴才……”
“娘娘,不等皇上了”彩盈看着泡在水中眉目舒展的林毓姝,小心的问道。
林毓姝沉默了一下说道:“不用等了,许是不过来了。”
话音未落,门毫不客气的推开,一阵酒香涌来,“谁说朕不过来!”身旁人呼啦啦的跪了一地,林毓姝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他竟是这般的无顾忌。她往水下沉了沉,叫道:“彩盈,设屏更衣!”
皇上看着靠在池边上掩在花瓣中不抬头的女子,柔和单薄的肩部线条,在微光下白如月光,热气氤氲热烘烘熏的更是不甚清醒,看到她一身戒备,酒气不光冲到胯间,还冲到了头顶。
“都退下!”
“彩盈!”两个主子同时说话,让彩盈怔了一怔,少倾,彩盈福身回道“奴婢去准备娘娘亲手做的醋藕给皇上端来!”
门被扣上,皇上走近汤池蹲了下来,林毓姝察觉到他的身影,再往水中沉了一沉,扭头看向他笑道:“皇上漏夜前来,不先遣人来吩咐一声,妾好有所准备!”
皇上盯着她并不作声,林毓姝被盯的有些许不自在,欲转过头去,却被他捏住了下巴,他微微的低头,酒气和着他特有的味道喷洒而来,林毓姝微感不适,垂眸并不理他。
“都还没有吃上你做的藕,你就不等了?”皇上盯着她精致的脸,在她唇边两寸的地方停下,缓声问道。
林毓姝微微勾起唇角,往后躲了一下才正视他回道:“妾已将精心准备的膳食都如数送到了青岚阁,怎么,哪个奴才还饿着皇上了不成?”
皇上看着林毓姝,忽的牵起嘴角笑了,林毓姝看着他那一抹邪笑,多年的夫妻了,自然知道那是他不痛快了,下意识的又往水中潜了一潜:“水冷了,还望皇上容妾起身。”
皇上松开了手,坐在了池边,闲闲的看着她,为了她那两年被病痛折磨的身子,这池子是他引了温泉水造就,颇废了一番心思才保常年恒温,这借口……林毓姝看着他并无起身的意思,咬咬牙又说道:“皇上,水凉了。”
“这可是要向朕求欢的意思?”
林毓姝冷了脸,扬高声音冲外面喊了一声彩盈,彩盈还未动身,就听皇上喝了一句:“都退下!”
林毓姝听着侍从们走远的脚步声音,环胸想要挪到池子对面,还未动身,就被他一把抓住了胳膊,继而将她提起打横抱了起来。
就这么赤条条的横在他的怀中,林毓姝羞恼的无以复加,她贴近他避开他的目光,好在他还算体贴,看着她顿时冒起的战栗,不甚温柔的将她扔到软塌上,却赶忙抓起一旁的布巾给她裹上。他欺身上前,强壮的身躯正好掩映住的的娇小身子,盯着她的脸,他温柔问道:“教使别人送宵夜?指令别人送汤水?还那么贤惠的送了芳昭仪过去,你就那么迫不及待的将别人送到你男人的床上?嗯?”
鼻腔里的“嗯?”字尾调上扬显示了他的怒气,林毓如明白,惹了他不痛快,这是来秋后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