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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幸中的万幸 既然都抱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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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都抱着“你不说,我不提”的罪恶心态,唯一一个缓解尴尬的就只有一个人了,林萧很迅速地抄起手机拨通了南湘电话,尴尬地闲扯各种有的没的,毕竟三角形是最稳定的形状,她打算就这么放任话费流走聊到顾里睡着,聊到南湘挤出拥堵的高架。然而今天整个上海都出了意外,聊得正精神的时候,南湘就下了出租,林萧和顾里盯着那部手机,里面不断发出行动艰难的呼吸声和嫌弃复健拐杖碍手碍脚的“啧”声。
“林萧,我早叫你送她回去的,我在这儿还能死了不成”
顾里担心地皱着眉,白了林萧一眼,林萧无话可说地把脑袋埋进床单里装傻。
“啊!”“嘟嘟嘟嘟……”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顾里都快坐起来了,南向那边铁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快打回去,快打……”
开头一句还挺凶,结果扯痛了伤口瞬间就被一阵闷痛打回原形,。林萧赶紧伸手撑着顾里半立起的背,慢慢放平,才没时间去管被顾里蹬下床的手机。
“顾里你别这样,我怎么放心……”
“谁,谁要你放心了,我没那么弱。”
顾里浑身起鸡皮疙瘩,声音也渐小,林萧终于感觉到顾里没那么紧张了才敢低身去捡手机,结果从床底下出来的时候狠狠地撞上了床架。
“嗷,嘶~我马上就拨回……”
“林萧,我没事儿。”
在顾里被眼泪晕了一层的眼里,她清楚地看到林萧比自己还要紧张,甚至颤抖的身子,她抓住林萧抖动得使不了手机的右手,摸到湿润还冰冷的手心。被顾里的手一碰到,林萧一下就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快打电话,我累了。”
顾里要不这么说林萧又要哭了,只见她二话不说擦擦眼泪回拨南湘的电话还点开了免提。
另一边……
南湘今儿真是祸不单行,以前走这段角度超高的坡还挺好,今天到平地都能活生生摔一跤,手机还蹦开了。正好压到的左腿有那么一瞬间痛得都没知觉了。
“你没事儿吧。”
前面不远的男人听到惨叫声转头去看,打量坐在地上的南湘,确认她不是碰瓷儿的就丢下嘴里半根哈根达斯杵着拐杖走过去扶南湘。
“哦,谢谢。”
赶紧把手机重新拼回去才抬头去看男人,首先注意到的是他西装裤下动作有点的左腿,然后是手持的金属拐杖,棱角柔和的休闲西装……“吸~~好帅!”乍看一眼好帅!
男人弯腰帮南湘捡起复健拐,再看一眼,更帅!“等等,他穿的是Versace吗?”这才从衣服开始注意到男人整身着装,有点正式的休闲风格,上身简单的衬衫加薄西装在南湘眼里跟□□是一样的“完全,是衣架子身材!”
“我扶你吧。”
男人开口低沉的声音把南湘的视线再吸回脸上去,她没有回答,而是条件反射盯着男人手里的拐杖,男人也看下去,用拐杖翘翘左西装裤,发出“匡匡”两声。
“很多年了,我不会摔。”
男人没有等南湘回答,用非常难以使劲儿但礼貌的动作扶起她往前走,而南湘的目光则一动不动地长在他眼睛上,这是她第二次看到活的艺术品,这男人的眼睛是艺术品。眼白极其白,比颜料更白,突显眼珠极其深邃的祖母绿色,比带上美瞳更真实,在路灯下甚至能看到黄色红色的微弱渐变,这种像艺术品的眼睛,第一个是陆烧的蓝眼睛。南湘拿上大艺术系学位担保,这男人一定做过眼球纹身。
“你的手机在响。”
“嗯……哦!”
面对陌生人的注视,男人也一点没有表情变化,面无表情得像机器人,还提醒看入神的南湘接电话。
“喂,我没事儿,只是摔了一跤。”
林萧:“啊?真的,我去……”
“不用了,有个好心人扶我来着。”
顾里:“上海有好心人?别说没提醒你,要是她把你卖到菲律宾去我可不保证能把你买回来……”
“顾,顾里~!”
南湘就知道顾里又要损人,尴尬地回看一眼男人知会地从她身上拿开的手,更不知所措了。
“啧啧啧,我说你怎么还留着这山寨机啊,算了,我要睡了,早点回家。”
顾里大概也知道南湘没反应的意思,转而数落起这么些年南湘都没丢掉的旧手机,她绝对还没忘那个送她这款情侣手机的家伙。顾里也清楚,有些事儿说说就说说,绝对不要较真,林萧说,席城就是南湘心里缺的那块心眼,只要她还活着,心就永远都在流血。顾里随即挂下电话,才敢安心躺回床上休息。
“睡吧,说多了很难受吧。”
顾里的担心,怎么说呢?很扭曲,大概能懂的就这么几个人,幸运的是她也只特别关心区区几人。
“呵呵呵,不好意思我朋友有点过于神经质了。”
南湘干笑着赔不是,男人面无表情地说“没关系”继续用撇手的姿势扶她往前走。
“你送我会不会不方便啊。”
“我租的房子在坡上面。”
更不可思议了,南湘对这条老街可是很熟悉,再往上走就住满很多很多外省人和农民工,穿这种衣装的人出现在这里本身已经是件奇怪的事,他在说住在上边儿就更稀奇了。
“上面,上面晚上挺危险的,有痞子,你小心点。”
“我不怕他们。”
为这句话,南湘又怔住了,从前被席城挂在嘴边的话原来也可以这么平静稳重地被讲出来,然而也不失它原本的意义。男人送南湘到小巷口就不好再进去了,礼貌地道过再见嘱咐她慢点走就目送她过了转角。
南湘上一秒还感叹这世上还是好人多,下一秒就听到从坡下不远处传来的说话声。
“嘿嘿,你说咱算是常客吧,那女人老是欠钱。”
随他们来的还有“咣当咣当”的金属声,南湘再熟悉不过,那是油漆桶的声音,老妈又欠钱了,南湘赶紧加快速度往楼梯走,那些人,很有可能也认识她。沿着潮湿阴暗,甚至也没有声控灯的楼梯间走到二楼和三楼中间,那里的墙从天花板到地上有镂空装饰的通风口,南湘从那儿看下去,再次明白了好人没好报这个道理。
两个提油桶的混混好像在和那男人讲话,不,是单方面的叫嚣,然后她看到男人手上的烟头灭在了男人的肩上,有过了一会儿,男人被推坐到地上。
“呵~”
南湘不是笑他很挫,失笑的是那个会站在下面和这些家伙打起来的家伙已经永远消失了。不知为何会怀念那种感觉,南湘总觉得不久会有个人从楼梯上来捂着身上的淤青对她说
“老婆,帮我擦药。”
然而事实是,提油漆桶的家伙走进了巷子,男人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衣裤,拾起拐杖不紧不慢地离开。南湘也立即转身快步走回家紧闭了房门。她不敢怪罪一个陌生男人不帮她挡,每当这个时候却会格外想念席城。门外已经响起敲打声,南湘不敢呆在门边也不敢开灯,径自走进狭小的厨房,里面堆着没洗的碗筷,她知道一切的罪魁祸首就在里间,但她又有何办法呢再怎么发怒,最终还不是要帮她还钱,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的人不早点死掉呢南湘双眼无神地看向半开的窗外,越过防护栏,她还能看到男人的背影,这么一看确实……很清瘦,不像是会打架的那种人,害人家遭到这种惊吓,下次遇到一定要郑重地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