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相逢》若容的夏

4、第三章 素未谋面

　　“姑娘醒了。”姜澜刚走出客房，就遇到迎上来的店小二，“公子在楼上雅间等您呢，我带您过去。”
　　“有劳了。”
　　早上姜澜醒得很晚，身上暖暖的似有暖流淌过四肢百骸，不似前几日那般冰冷。
　　这种感觉很安心，姜澜便多睡了会儿。
　　伸手抚了下手腕，姜澜一愣，原本空空的手腕上竟带了串手串。
　　“姑娘三月前可是去过昭国？”小二的声音打断姜澜思绪。
　　“昭国？”姜澜有些失神摇了摇头。
　　“啊，”小二似乎有些尴尬，“三月前在昭国有位姑娘救了我，枉我还想报答那姑娘，竟然连救命恩人的样貌都记不清了……”
　　小二一阵唏嘘，带着姜澜走到雅间门口，敲了敲门。
　　“就是这里，姑娘进去吧。”
　　“多谢。”
　　室内温暖明媚，阳光一缕一缕透过窗子照进来，阳光下重黎安静的坐在桌前，面前摆放的吃食也并未动过。
　　室内一片沉默，久久没有人出声。
　　“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良久，重黎走到姜澜面前。
　　“谢谢你送我回来。”
　　“身体怎么样？”
　　“身体？”姜澜犹豫片刻，“很暖。”
　　重黎笑了笑，没再说话。
　　室内又是一片沉静。
　　“咳，这是什么？”姜澜轻咳一声。
　　“紫檀木。”
　　“做什么用的？”姜澜转了转手腕。
　　“安神。”
　　“安神？”姜澜动作一顿。
　　“嗯，我看你似乎过于劳累，神思不稳。”
　　“我说昨日怎的睡得如此安稳，”姜澜取下手串递给重黎，“谢了。”
　　“戴着它。”重黎按住她的手，“紫檀效用还是低了些，过些日子我去寻龙骨来。”
　　“你是多想我一睡不醒啊，”姜澜轻打了重黎一拳，又戴上那串紫檀随口道，“我觉得黑曜石会更实用些，驱魔辟邪，毕竟跟妖魔打交道嘛，要不你改送我黑曜石得了。”
　　重黎的眼睛瞬时沉了下去，拉着姜澜坐到桌前。
　　“喂喂，驱邪的啊黑曜石，你能不能给我弄来一串？”
　　“吃饭！”
　　“我开玩笑的。”看着脸色有些发黑的重黎，姜澜说道。
　　“今日有什么安排，还去茶铺？”重黎并未搭茬。
　　“啊？我，我想去昭国。”姜澜看了重黎一眼，“听说那里有一片银杏林，秋日满目金黄甚是好看。而且现在过去等到深秋，总共也没有多少时日。”
　　“嗯。”
　　筷子被重重的咬了几下，“你呢，你还要去哪里除妖吗？”
　　“澜儿，”重黎放下筷子，“不是说好一切听你的，难道你想甩开我自己走？”
　　重黎说得认真，眼睛也一眨一眨委屈的看着她。
　　“吃，吃饭。”姜澜瞬时连耳尖都红了，赶忙埋头吃东西。
　　“澜儿，带上我好不好。”重黎抓住姜澜的手温柔的看着她。
　　“嗯嗯。”姜澜重重的嗯了几声，头都没抬转身就往外跑，“我回去收拾东西了。”
　　“哈哈。”重黎的笑声随着姜澜消失的身影戛然而止。
　　屋内静悄悄的，半晌只闻得一声轻叹。
　　“你要什么都好，唯独这驱邪的......”

　　并州
　　“出了并州，就到昭国地界了。现在天色不早，我们今日就在这里凑合一宿，好吗？”
　　“嗯。”姜澜点点头。
　　“让澜儿跟我受苦了。”重黎握住姜澜的手。
　　“你的手怎么这样凉？”刚要拍开重黎的手，姜澜顿住。
　　“啊没什么，”重黎蓦地松开手，“可能是有些累吧。”
　　“澜儿怎么样，还冷不冷？”
　　“我没事，好得很呢。”姜澜摇摇头。
　　“只要澜儿没事，我心里就也是暖的。”重黎身子前倾对着姜澜的眼睛幽幽道。
　　“你，你在这里休息吧，我去找点水！”姜澜赶紧跑开。
　　郊外没什么人烟，可有条河经过。姜澜拿着水囊走了过去。
　　湖水清澈，鱼儿游得又欢。真真是个好地方啊。
　　“恩，恩公？”怯怯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谁？”姜澜转身，只见身后草丛中慢慢探出一个毛茸茸白色的爪子。
　　狐狸。
　　“你是？”
　　要知道狐族爱美，若是没修成人形很少会离开宗族刻意出现在人类面前。
　　“真的是恩公，”看清了她的样子，小狐狸兴奋地在原地跳圈。
　　“恩公，三月前您杀了大祭司救了我们这些密竹林里的生灵。”小狐狸向前跑了几步伏在她身前，“大家很是感激，可是您忽然消失，我们以为，我们还以为您......”
　　“仙去了？”姜澜琢磨了一下开口接道。
　　“嗯，”小狐狸有些不好意思，“大祭司死了，您也不见了，我们修为低又看不出什么。原来您是有事先离开了。”
　　“等一下等一下，”姜澜蹲下身子抱起它，“虽然我不想打断你，可你认错人了。”
　　“不可能！”小狐狸挥舞着两只前爪，“你就是恩公，我不会认错。”
　　“我不是，三月前我也未去过昭国。”
　　“虽然恩公的气息似乎不大一样了，但我肯定你是！”小狐狸眼睛黑漆漆的坚定地望着姜澜，“不过，恩公的气息为什么会变了呢......”
　　“怎么打个水要这么久，”重黎走过来，目光落在姜澜怀中的狐狸身上，缩了缩，“狐狸？”
　　小狐狸忽然瑟缩了一下。
　　姜澜抚了抚狐狸的头，“人的气息是不会变的，既然我和你恩公气息不同，就说明我们两个根本就是两个人。”
　　“可是......”
　　“我还从未见过没修成人形的狐狸呢，澜儿不是已经告诉你认错人了吗？”
　　重黎忽然提起小狐狸的后颈把它拎了起来，盯着它声音放缓，“你不应该在这里耽误时间了，快些去寻你的恩人吧。”
　　小狐狸停止挣扎，重黎手一松便立刻跑得无影无踪。
　　“催眠。”
　　重黎转身迎着姜澜的目光。
　　“澜儿看错了。”
　　“是吗？”姜澜讥笑一声，“那你告诉我那是什么。”
　　“澜儿不是说它认错人了，”重黎眸色淡淡似是并未在意，“那就不要让它在这里碍了澜儿的眼。”
　　“重黎，你究竟为了什么接近我。”
　　“澜儿……”
　　“要说为了千远山，可我千远山小门小派实在不值得。可要说为了其它，我又实在想不出我身上还有什么值得你如此费尽心力。”
　　“澜儿想多了，我只想斩妖除魔而已。”
　　“斩妖除魔？”姜澜扯了扯嘴角，“姜澜虽然不济可也知道，以你的修为想杀我也是易如反掌，斩妖除魔何必跟着我。”
　　“澜儿我累了，咱们回去休息吧好不好。”
　　“重黎，我不想再看见你。”
　　姜澜向外走去。
　　“澜儿……”
　　“别跟着我。”
　　重黎像是被定在了原地，终是没有在挪动一步。
　　只是蕴着暗涌的眼眸，仍固执地盯着那消失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