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相逢》若容的夏

3、第二章 戾气

　　“卖花，卖花......”
　　夕阳西垂，天边溢出彩色云霞。街上行人渐远，小商小贩也纷纷收拾摊位，只有那卖花的姑娘似乎生意并不好，仍在执拗的叫卖。
　　巷口慢慢探出两个人影。
　　“澜儿咱们躲在这里做什么，不是要去捉......”
　　女子捂住男子的嘴阻了他下面的话，探头向街上见没有什么异样，这才拿开手还不忘丢给男子一记警告的眼神。
　　“不就在哪儿吗。”姜澜转过身看向大街。
　　街市空空，了无人烟。
　　人呢？
　　冷风一吹姜澜心下微冷，猛地转头去看身后重黎。
　　空的，依旧是空荡荡的一条巷子，整个街市只有姜澜一人。
　　“重黎！”姜澜跑到一块开阔的路面，“重黎，听到就发出点声音！”
　　“唔，唔......”不知从哪儿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姜澜凝神细听。
　　不好！风声越来越来大，姜澜猛地抬头腾身而起，纵身半空堪堪接住了下坠的重黎。
　　“唔,唔......”重黎不住的晃着脸似是想让姜澜把堵住他嘴的绿色藤蔓扯下去。
　　这委屈的眼神直看得姜澜心里发毛，随意掐了个决指尖化出一团火丢了过去。
　　“唔唔，唔唔！”
　　姜澜只当他害怕被火烧到，“放心，这火不会伤人的。”
　　“唔唔！唔唔！”重黎声音更大了。
　　此刻两人仍在空中，距离又极近，重黎探头靠近，眼瞅着脸就要贴上姜澜了。
　　“你做什么！”姜澜有些生气。
　　可不管姜澜怎么推他，重黎一次又一次的把脸靠过来。
　　“别动，我要把你扔下去了！”姜澜恶狠狠地出言警告。
　　“唔，后面危险啊！”藤蔓终于被烧开了，重黎大喊。
　　姜澜回头，那墨绿色衣衫的妖艳女子笑得一脸邪魅，挥舞着藤蔓已经靠得极近了。那藤蔓看似绵软，前端却有如针一般尖锐。
　　“哈哈哈，哈哈哈哈！”半空中回荡起女子妖娆的笑声。
　　可此时回过神已是来不及了。姜澜一掌推开重黎，拼尽全力向旁侧纵身一跃。
　　“澜儿！”
　　重黎反应极快猛地扑了过来抱着姜澜向一旁倒去。
　　电光火石之间，原本刺向两人的藤蔓却似乎偏了一分。
　　如此，两人跌在地上堪堪躲过一劫，否则必死无疑。
　　“澜儿，没事吗？”重黎扶姜澜站起来。
　　姜澜拧眉看着重黎，摇了摇头挣开他。
　　“初来此地就嗅得阵阵血腥，你这妖孽究竟害了多少人。”
　　“啊——”那女子嘶喊一声，半空忽的生出无数血红色花瓣，锋利无比，冲着姜澜席卷来。
　　拇指中指扣成环状，姜澜手腕反转间掐诀成火，花瓣瞬时化为灰烬。趁着半空那花妖愣神的功夫，召出佩剑，食指中指掐剑诀对着剑身划下，剑身立刻烧起火来。
　　“去。”姜澜高喝一声。
　　待花妖反应过来，宝剑已然穿身而过。
　　花妖低头看着自己腹间的血窟窿，似是不敢相信般从半空跌落摔在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死？”
　　“你怎么能不死！”
　　花妖瞪着姜澜，目光掺着无比的怨恨。
　　“你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还不死！”
　　天边彩云渐渐散开，只余红霞满天红得似血。街市空空，一片寂寥中只有花妖歇斯底里的喊叫还不断回荡。
　　“我为什么要死。”姜澜走过去蹲到花妖身旁。
　　重黎皱了皱眉，随即眨眼掩了满目的若有所思。
　　“你该死，你，”花妖的话忽然顿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你......哈哈哈哈哈，”花妖重重的呼出几口气，“你该死......”
　　姜澜白了一张脸。花妖死了，可那句没说完的话却像一根鱼骨卡在了她喉间。
　　“澜儿，澜儿你怎么样？”
　　重黎抓住姜澜的手臂摇了摇，
　　“你倒是说句话啊！”
　　“重黎，”姜澜收回目光惨然一笑，“你猜她想说什么？我为什么要死？”
　　重黎眉头渐渐收紧。
　　“不要听别人说了什么，你要相信的只是自己的判断。”
　　重黎淡淡开口，神色却是姜澜从没见过的认真。
　　“我的判断就是，她是妖，她的话不可信！”重黎得意一挑眉。
　　“你这人……”姜澜无语，她差点信了他！果然还是要相信自己的判断。
　　“老夫来迟一步——”咚！半空中忽然砸下一重物。
　　“咳，”一个道士打扮的老头爬了起来，“妖怪呢？”
　　眼角扫到一旁躺在地上的花妖，惊道，“这是你们除掉的？”
　　“老道追寻这戾气三月有余，竟让你们抢先一步。”那老道向他二人走来，目光扫到姜澜时停顿片刻，又看向重黎。
　　“我道是谁，原来是千远山一派的。”老道随手行了个礼，“老道有礼了。”
　　“道长客气。”姜澜回了一礼，“我观道长双目炯炯而有神，想来道长法术精湛业已大成，不知道长仙乡何处？”
　　老道似乎怔了片刻，细细打量起姜澜。
　　“哎过奖过奖，凡尘俗世不值一提，”透过姜澜，老道看向重黎，“不知这位是？”
　　“在下重黎。”重黎随口应道，“澜儿，我们回去休息吧。”
　　老道看着他二人皱了皱眉，忽然伸手捋了捋胡须笑道，“奇怪，我三人都是修道之人不应该有戾气，可这花妖已死的怎的戾气还未消散。”
　　“应是她怨念太深所致，既然花妖已被澜儿除去，道长也可走了。”重黎这澜儿两字咬得极重，姜澜不由侧着脸看了他一眼。
　　“我看不然，”老道眯着眼，目光直逼重黎，“戾气只会伤人，还是让老道把它散了吧。”
　　眼睛射出精光，老道自怀中取出一个木制的小盒，慢慢打开。
　　姜澜只觉得自己的手臂被攥得一阵发紧，身子一寒陡然昏睡了过去。
　　“澜儿。”察觉到姜澜异样，重黎赶忙揽住她背对老道。
　　“姜掌门如何？”
　　“她只是太累了，神思不稳。”重黎抱起姜澜转身走开。
　　“重掌门。”
　　重黎停下脚步。
　　“老道劝你不要执念太深，姜掌门她......”
　　“千远山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插手。”
　　重黎声音冷淡，抱着姜澜却似捧着珍宝般小心翼翼。
　　天完全黑了下来，街市上只闻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