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相逢》若容的夏

5、第四章 天神

　　“听说了吗，三河村的那个老林回来了。”
　　果然万能的茶摊。不论城里还是郊外，但凡有茶摊的地方，总是有听不完的八卦。
　　姜澜抿了口茶勾了勾唇角。
　　自那日离开重黎，已经好几天了。
　　这些天她就在昭国边境游玩，没有再刻意打探消息或是斩妖除魔。
　　大概三个月以前，姜澜身体就一直不是很好，手脚总是凉凉的，前些日子就更是冰冷得吓人。
　　可是自从遇到重黎......
　　姜澜摇了摇头，现在整日里只是休息、游玩，身体果然好了很多，每日睡得安稳，醒来后也总是暖暖的。
　　总是很暖很暖。
　　“老林！哪个老林啊？”
　　隔壁桌的对话源源不断传了过来。
　　“就是四年前被强盗杀了的那个老林。有人看到林老板回了三河村！”
　　“啊！这是怎么回事？”
　　“听说四年前强盗举刀时，老林拼了命的往前跑，然后竟然真的逃了出来。在外面呆了四年，赚了点小钱现在回来接他老婆孩子。”
　　“没死？可是老林她老婆不是去收尸了吗，还拾了他的血衣回家。”
　　“可不是吗！我听人说，老林她老婆见到他时没吓死过去，颤颤巍巍的拿了那件血衣出来给老林看，不知说了些什么。然后……”
　　“然后怎么样？”
　　“然后老林就化成一滩血水了。”
　　“血水，真有这么吓人？”
　　“是啊，据说老林回来的时候，有小孩子在路边玩撞了他一下，发现老林浑身冰冷啊。”
　　“啊！老林是不是变成那种东西了！”两人说话的声音忽然小了些。
　　“别胡说，大白天的怎么能见到那种东西！”
　　“可是他已经死了啊，要不是什么东西。”
　　“别自己吓自己了！不行这天快黑了，我得赶紧回家了。”
　　“我和你一起走！”
　　两人的声音渐渐消失，可姜澜这茶却怎么也喝不下了。
　　“姜掌门近来可好啊？”
　　姜澜一怔抬头望去，只见几天前见过的那个老道正坐在她前面。
　　“道长可是又在追妖？”
　　“老道我循着这股戾气经过并州走到昭国，见姜掌门在此，特来打个招呼。”
　　姜澜心思一动，面上仍是波澜不惊的样子。
　　“道长是在追妖？”
　　“非也。”老道抿了口茶，眼中精光直射姜澜。
　　“可是在寻鬼？”
　　“不是。”
　　“那道长是在驱魔？”
　　老道又摇了摇头。
　　“这世上还有一种东西，比魔还难捉，因为它和人最是相似。姜掌门可是知道？”
　　姜澜面色微变，扔下几文钱起身离开。
　　“姜掌门，不知姜掌门的那位朋友近来身体如何？”
　　姜澜脚下一顿。
　　“怕是身体寒冷，修为大损吧。”
　　“姜澜的事，不劳道长费心了。”

　　离了茶铺姜澜思绪混乱，心中难安。
　　远远地一人直身而立。
　　姜澜叹了口气，脚下不由停了。
　　那人却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澜儿……”重黎停下不敢再行。
　　姜澜望着他慢慢走了过去，头抵上重黎胸膛，良久。
　　“重黎，你说我是不是失忆了。”
　　“胡说什么。”重黎顿了一下。
　　“是吗。”姜澜神色悠悠看向远处山林。
　　“澜儿我好累，”重黎小心的揽着姜澜，“回去休息吧。”
　　“好。”
　　夜晚山间很静，两人背靠背躺着，只能听见噼啪的柴火爆裂声混着远处的虫鸣很是静谧。
　　“重黎你睡着了吗？”
　　“……还没。”
　　“我睡不着，你能给我说个故事吗？要是实在累，就算了。”
　　“你知道的，”重黎似乎翻了个身，“只要你开口，我从来不会拒绝。”
　　很久很久以前，天上有两个天神闲来无事。意外发现人间有处地方妖气浓重，便打赌看谁能先把那妖除掉。输了的那个要答应赢的那个一个条件。
　　结果不用多说，必然是一输一赢。
　　赢的那个天神拿出水镜照映人间。
　　没想到水镜一闪竟然首先出现了一个女子。
　　赢的那个天神便指着这女子笑道此女有仙缘，要另一个天神下界与她结一道缘。要他做她的徒弟。
　　另一个天神当然不干，说凡人运势自有天定，他二人又怎么能随意干扰。
　　可大千世界茫茫人海，为何第一个看到的便是她？
　　于是天神隐了一身仙气下凡了，拜师为徒为期五年。
　　天神高傲尊贵，可第一次拜师却险些铩羽而归。
　　第一次真正见到那女子是在一个茶铺里。
　　当时女子正在喝茶，他走过去说：我要拜你为师。
　　女子一愣看了看天神，轻轻说了句不收。
　　天神有些不敢相信又说，我要拜你为师，收下我吧。
　　女子不知是感受到了天神的诚意还是觉得他似乎有些根基，犹豫了一会，说她并非什么名门大派，问天神是否确定要加入。
　　天神当然很肯定的点头。
　　理由，女子却说，给我个收下你的理由。
　　带着我出去，难道还会丢了你的面子？
　　只这一句话，女子觉得天神很对她的胃口，于是便带回师门。
　　一连几年，女子由起初端着师父的架子到后来万事都须得先和徒弟商量一下。
　　天神也变了。他开始不再排斥女子，不再排斥徒弟这个虚称，甚至，他想要的更多。
　　终于，原本以为难熬的五年一晃就过去了。
　　天神离开了。
　　女子只当徒弟有事出去了。
　　果然没过多久，天神就回来了，带着紫晶石作为礼物给女子。
　　“后来呢？”姜澜轻咳一声。
　　“后来天神便一直陪着那女子，一直陪着他从未离开，直到她成仙。”
　　“那以后呢，他们两个还在一起吗？”
　　“嗯，生活有时磕磕绊绊，两人之间自然也避不了，但他们还是一直在一起。”
　　“天神喜欢上那女子了？”姜澜翻了个身。
　　夜深了，天很黑可是星星很亮。
　　“嗯，爱上了。”重黎揽住姜澜，眸光沉沉似是泛着无尽星光。
　　姜澜的视线有些模糊，好像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滑过眼角没入身边草地。
　　“明天我要去银杏林。”姜澜将脸埋在重黎怀里。
　　“好。”重黎搂着她的手臂收得紧了些，掌心贴上姜澜的后心。
　　“别费力了赶紧睡，”姜澜伸手挡了一下，“我很暖。”
　　重黎手臂一僵，缓缓收了手。
　　夜深了，重黎轻轻从袖中取出一个紫色物件，紧紧攥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