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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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把我带到了厨房，重明师兄正在煮饭，扑腾腾的香气钻进我的鼻子里，我深深吸了一口，“哇，好香。”
师兄把我放下道：“别乱动，真是不晓得疼。”
我说：“其实我本来就不疼。”
师兄沉着脸道：“别瞎说，你老实点就是。”
我说：“好像没有看到二师兄？他也还没吃饭呢。”
师兄的动作滞了一瞬，道：“别管他。”
我说：“这好像不太好吧？”
师兄又要拍我的头，动作却在半空止住了，他说：“人家自有去处，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我说，哦。
我对师兄很不放心，翌日向师父再三确认了他的东西没有一样砸碎之后，才放心地过去二师兄那边了，二师兄住在挽翠山瓯玉峰上，极高的峰，爬得我气喘吁吁，上下极不方便，早上师父只帮我接好了一只腿，剩下的便撒手不管了，我只好自己来找二师兄。
我还没敲门，事实上我也无法敲门，只能拿头轻轻叩门，可二师兄仿佛便已经知道时辰一样打开门。
二师兄说：“我猜你今日这个时候来。”
我说：“你怎么猜的？”
二师兄笑道：“其实不过是简单的占卜罢了。”
“我也想学。”
二师兄说：“好啊，有时间教你。”
我说：“不过，你这里太高了，爬上爬下累得慌，还是算了。”
二师兄点头道：“是有点高，不过，那不是问题。”二师兄不说话了，他静静的。
我说：“你在想什么？”
二师兄好笑地看我，道：“你怎么这么好奇？”
我说：“我看不透你，我想知道你在想什么，有什么奇怪的吗？”
他摇摇头，道：“你的心思纯净，所以会直接问，世上绝大多数人都喜欢猜别人的心思。”
我说：“那你猜猜我现在最想干什么。”我晃了晃双臂。
他多聪敏的人，立即了然，道：“别急，听说断了不少次了？”
我说：“嗯，有几次跟师兄玩断的，有几次是砍柴时断的，有几次是帮师父搬尾巴断的，还有几次是撞到树断的，其他还有一些，记不清了。”
他面容微微一怔，很快恢复，温和笑道：“现在放轻松，可能时间会有些长，你可以睡一觉。”
我说：“正好我也很困了，早上爬上来累死了。”
我闭起眼睛，感觉到他温柔地抬起我的胳膊，有热热的东西流入胳膊，然后越来越热，越来越热，我皱皱眉，他立刻停了下来，道：“很痛吗？”
我说：“我好像感觉到了温暖。”
他吸一口气，“我有点急了，你不该有任何感觉的。”
我忽然睁开了眼睛，看着他，说：“我想要有感觉。”我和他对望着，他眼中有细碎的阳光的影子，淡淡的，还有我的倒影。
他说：“你会的。”然后用手轻轻阖上了我的眼睛。
我是不需要睡觉的，可我还是顺从地闭上了眼睛，总觉得，有种不可思议的信赖感。
我甚至说：“别让我睡太久，我还要砍柴的……”然后意识渐渐迷糊。
等我醒来时，天已接近傍晚，我坐起身，发觉自己的手又能动了，而且比先前的更灵活。二师兄做好了粥，道：“过来喝一点吧？”
“好喝吗？”
二师兄温柔一笑，道：“是大米决明子粥，你不是最喜欢喝这个吗？”
我说：“哦。”我还是抬起头看他，说：“其实我现在喜欢喝猪肝鸡蛋粥了。”我顿了顿，又说，“我以前好像是喜欢喝大米决明子粥的，因为这个好像有点熟悉。我忘记了很多事……”我隐约觉得二师兄是和我的过去有关的，而他又这么了解我的喜好，说不定也是认识我的。
二师兄面容未动，“粥快凉了，喝吧。”我说：“哦……你也喝啊。”
我发觉拿着勺子的手灵敏了许多，遂喜道：“二师兄，你怎么这么厉害？”
他表情淡淡，道：“大概是做了很多次吧？”
我说：“啊？那么多人都来找你接骨啊？”
二师兄一顿，看着我，无奈道：“喝粥吧。”
我很快将粥喝完了。我说：“我要回去了。”
二师兄道：“先跟我过来一下。”他带我来到山顶，道：“坐上这个篮子，它可以送你回去。”
我说：“真的吗？”
他点点头，道：“不过，你身子小，只有你能坐上这篮子。”
我有点失望，还是喜道：“这下可方便了，我也不用走那么多路了。不过……你做这个篮子自己却坐不上不是很可惜吗？”
他说：“我不用下去，而且，这里也清净。”我说：“那我走了？”他说：“明天过来，我有件东西给你看。”
我招招手，道：“好，明天我会再来的！”
我下山的时候，思明师兄正在等我，他抱着胸，靠着树，一脸忧伤的模样。
“师兄。”
他说：“哦，你来了。”
“师兄，你在等我吗？”
“不是，看风景。”
我同情地看着他说：“哦，师兄，你也真的很不容易啊，看风景爬那么高。”
师兄抱着树干不敢看下面，道：“不要打断我，我在思考人生哲理。”
我说：“哦，那我不打扰你看风景了，我走了。”
“回来。”
我仰起头看他，说：“师兄，要我找重明师兄帮忙吗？”
“找他干嘛？”
“我又不会武功。”
师兄咬牙，“那你滚吧。”
我说：“我不会滚。”
师兄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背过身去。”
我说，哦。
然后背过身去，隐约听见师兄倒吸凉气的声音，还有重物落地的声音。我一转身，师兄狼狈地躺在地上，正要爬起来，看见我回头，羞恼道：“不是叫你转过身去？！”
我说：“我转了呀，现在又转回来了。”
师兄说：“……算了，过来扶我一把。”
我说：“哦。”
正想过去，师兄又说：“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免得你的手又要断。”
我喜滋滋道：“师兄，这你放心，我的手被二师兄接过后好多了。你看！”
说着我大幅度地甩动起来，师兄刚开始看我动作还有些生气，后来表情也逐渐放松下来。他手撑地站起来，拉过我的手，慢慢按下，仿佛按着一把绝世宝剑，不敢轻易触碰。他的神色似是喜悦，却又开始莫明。仿佛晴朗明空中投射下了一道阴影。
他说：“你二师兄接的？”
这是师兄第一次正面叫二师兄。
我点头。
师兄说：“接得很好，以后都要他帮你接吧。”
“嗯，我也这么想。而且二师兄还给我煮了粥喝。他还说明天要给我看有趣的东西。”
师兄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道：“他真这么说？”
“嗯，我觉得二师兄每天住在瓯玉峰上，爬上爬下实在很辛苦，不然我们以后每天上山送吃的给他吧？”
师兄盯着我看了许久，道：“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
“不就刚才喽？”
师兄有些郁闷，道：“我对你不好吗？”
“师兄当然是对我第二好的人。”
师兄眯起眼睛说：“第二？”我说：“当然了，每次重明师兄见我劈柴，都会帮我，师兄只在一边看着。所以重明师兄才是对我最好的人。”
师兄说：“那是因为我是君子，你没听说过吗？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做势要咬他。
他的手一颤，缩到背后，瞪我：“你干嘛？”
我耸耸肩，“君子动口不动手喽。”
师兄很小心地拍拍我的脑袋，道：“君子动口不动手不是这样用的。”
我天真地：“那要怎样？”
师兄忽然露出一抹诡谲的笑意，“你闭上眼睛。”
我看着他刻意猥琐的笑容打了个冷战，脑子中迅速闪过一幕幕暴力血腥的场景，然后趁着师兄没有说出任何话一巴掌打了上去，我说：“师兄，那我还是当小人吧。”我不想再被你骗着暴打了，我可没那么傻。
然后我就走了。
留下师兄一人在微微寒凉的春日晨光中悲伤逆流成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