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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 ...


  •   话说,张伯豪那天回到家,就气病了,连躺了好几天,才下了床,却不知道这张府已闹的不可开交,乱成一团了。
      先是林管家哭哭啼啼的跑过来,求夫人救自己的儿子,原来,孙震彪让人将阿杰绑到警署,买通警长,对阿杰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打,还扬言要杀了他,除非要交出二十万大洋赎金,要不然,就等着收尸吧。
      再是孙家让人将佩云赶出来,还登报说佩云水性扬花,当姑娘时就与自家仆人有染,成亲后,更是犯了七出,所以孙家才被迫休妻,并非忘恩负义。
      江秀英连跑了几天,却一下子抽不出那么些现大洋,正发愁呢,而那边佩云则将自己锁在屋里,整日哭哭啼啼,不肯出来。
      江秀英没办法,希望张伯豪能写信让分铺暂时抽出些钱来救人,那知,张伯豪一听,就恼羞成怒,他正恨透了阿杰,是他让自己在孙家丢尽了脸,让佩云抬不起头,还救他,死了更好。于是,他说什么也不写,更是将林管家好一顿的臭骂,赶出张府。
      江秀英没辙,只得将自己的嫁妆偷偷当了,好不容易凑了二十万,送到警署,警长收下后,放了阿杰。
      刚忙完这头,却听佩云自杀未遂,原来,她听说阿杰被抓,被打,更是心灰意冷,不想活了。被救后,佩云便哭求爹娘,让自己削发为尼,长伴青灯。
      1933年的春天,是少云来到张家第五个年头了,也就是说她已等君骅等了五年了。
      这天中午,流云朦朦胧胧从睡梦醒来,就听到前院传来嘈杂声,还有哭声。发生什么事啦?流云疑惑的想,父亲出去好几天了,母亲这时候应该在庵堂里颂经;是少云姐,不可能,她不会做出如此放肆的举动;那是谁啊?
      正当她疑惑的时候,丫鬟缀儿进屋说:“三小姐,你快去瞧瞧吧,舅老爷要把少奶奶带走,正和夫人在前院吵呢?”
      舅舅来了?他怎么来了呢?这是他五年来第一次来,难道他听说少云和我哥的事,所以要把少云姐带走。
      想到这里,流云起身,一溜烟的向前院跑去。快到前院时,就听到舅舅生气的吼着:“姐,当初,少云嫁过来时,你怎么答应我的。说什么好好对她,可这五年你又是怎么对她的?”他粗粗的喘了口气,接着说:“本来,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可你是我亲姐姐,少云的亲姑,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怎么就忍心呢?”
      “我。。。。。” 母亲也大声哭着,毕竟心里对少云有些愧疚,说话也没了底气。最后,诺诺的说:“我们也知道对不住少云,可。。。。。”
      “爹,你也不要再指责姑姑了,她也很苦的。”在一旁哭泣的少云忍不住对父亲为姑姑辩解说。
      “傻孩子,到现在你还替她说话,她再苦,能苦过你吗?五年了,我想想就后怕。”
      “我挺好的,真的。没有象你听说那样,他们对我很好。”
      “那是他们有愧于你。”舅舅又把头转向江秀英,“姐,我把女儿嫁过来,不是让她受苦的。我真不明白儿子是你们的,为什么不好好管教,让他说走就走,五年竟一点音信也不回,他把这个家当成什么了,把我女儿当成什么了。”
      江秀英现在真是哑口无言,怎么说?说实话吧,又怎么开得了口;不说实话吧,已经耽误了少云五年,难道还要骗她一辈子。
      正当她犹犹豫豫的时候,弟弟又逼问着:“你倒说啊,到底为什么?”
      江秀英想了想,牙一咬,心一横,于是,就把君骅成亲前如何的反对、逃婚和被抓说了一遍,最后说:“我们本以为他成了亲,这生米做成了熟饭,也就收收心了。可谁承想这畜生竟离家出走了。。。。。。”
      没等她说完,舅舅更生气了,“为什么不早说,既然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难道我女儿除了他,还找不到人。”说到这里,回头一把抓住少云,“我们走,离开这里,不要紧,爹给你找个好的,比他们强十倍,百倍。”
      这时侯的少云傻了一样,直到现在,她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明白了君骅为什么对自己冷淡,为什么三个月都没有和自己同房,为什么说走就走,没有一点音信。想想自己这五年的日子,她觉的好傻,日日夜夜的等待,日日夜夜的回忆,也不过是自己无果的盼望罢了。
      她突然笑起来,开始是微笑,淡淡的,接着是声音越来越大,很放肆,也很疯癫,沙哑的声音如撕裂的绸缎般刺耳,尖锐的划破此时平静的院落。最后她嘎然止住笑声,脸上恢复了平静,只是疯狂的眼神里带着视死如归的坚定,像受伤的士兵面对死亡时表现出来的懦弱的勇敢。
      “爹,我不走。”
      “什么?”大家都呆了,愣愣的看着她。
      “我要等君骅哥,让他亲自告诉我。”接着,她把头转向江秀英,平静的说:“娘,你是不是在编谎话骗我,我不相信君骅哥会这样对我。我们从小就约定好了,他不会忘记的。”
      “我的傻孩子,娘没有骗你啊。”江秀英再也忍不住了,上前抱着少云大哭起来。
      “不,不会的,不会的。”少云喃喃的说,疯狂的眼神变的迷茫起来。
      这时候,舅舅气坏了,他冲上去,把少云从江秀英怀里拉开,然后恨恨的打了一耳光,“清醒清醒吧。”
      这一巴掌很用力,顿时,少云白皙的脸上出现了五个手印,她霎时清醒过来了,还等什么?难道现在不就是很好的解释吗?
      于是,她捂着脸,踉踉跄跄向后院自己的房子跑去。舅舅刚要追上去,江秀英一下子拉住他,摇了摇头,大家都凄凉的看着她的背影,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时的流云追了过去,当来到少云的房门,只见大门早已关闭,里面传来水声。圆儿和流云大声敲着门喊着,里面没有回音。
      屋里。
      少云一遍又一遍洗着脸。水,哗哗的流着,发出清脆的声音,她用细长的手捧着,吸了一口,冷冷的,没有味道;这时的水轻柔的划过手指,顺着缝隙流下。她慢慢的抬起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蓬头垢面,眼睛红肿,脸色苍白,消瘦的面庞,她猛的把自己深深的扎入水里,然后抬起头,用力的呼吸着。
      过了好久,她才起身,打开门。让她们进来,流云发现她苍白的脸上很干净,干净的有些倔强,有些不真实。
      “圆儿,帮我收拾一下衣服。”然后,她环顾了屋子一遍,幽幽的说:“也许,我们该走了。”
      “嫂子,你真的要走吗?”流云惊叫着。
      “傻妹妹,你觉得我还有留下的必要吗?”
      流云无言,是啊?她已经在这里困了五年了,难道真要她在这里困一辈子吗?不能,绝对不能。
      “那你这五年的光景怎么办?”
      “只当为了今日的清醒。”少云无奈的笑了笑。
      “那以后你怎么办?”
      “再说吧。”
      当她们再次出现在前院时,江秀英和舅舅正等在那里,他们看到圆儿身后的包袱,欣慰的笑了,只不过看上去是那么的凄凉。
      “走的好,走的好。”江秀英拉着少云的手,颤微微的说。
      少云哭了,哭的那么无奈,又那么决然,“姑妈。”
      江秀英愣了一会,笑着说:“孩子,叫的好。”
      “姑妈,对不起,我要走了。”
      “傻孩子,没有什么对不起。要说起来,是我们对不住你啊。”
      “姑妈,虽然我无缘做你的媳妇,可我是你的女儿。永远,永远。”说完,两个人都哭了,众人也哭了。
      最后,她拉着流云的胳膊,哭着说:“流云,我走后,你要好好对待父母。我很感谢他们这五年的照顾。也不要再怨恨你哥哥,其实,感情的事本来就不存在辜负不辜负的。”说完,少云义无返顾的走了,走的很坚决,很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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