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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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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云走后,张家陷入一片凄凉,毕竟五年的光景,早已溶为一家人了。而现在,愣愣的少了一个人,就如身体少了一部分,那份痛是言语无法表达的。
这天,流云来看佩云,只见她清瘦了许多,呆滞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的看着前方,平静的面容看不出一司喜悲,如木偶般的站在那里。
“大姐,”流云握着她的手,轻声喊着。
“施主,贫尼的法号叫静空,”她双手合十,淡淡的说道。
“大姐,我是流云啊,你的小妹啊,你知道吗?少云姐也走了,家里现在冷冷清清的,爹娘也终日长吁短叹的。”流云嘟囔着。听到这里佩云微微怔了一下,接着又失去了光彩。
看她这样,流云也不知说些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突然,只见她眉头浅浅皱着,眼睛看着前面,一动也不动。
顺着她的眼神,流云才发现阿杰正站在远方,他背着包袱,一脸戚容的看着这儿,流云知道林管家被赶出去后,气愤难当,就病逝了,而阿杰却在什么都干过后,终于决定要当兵,他们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对方,任由时间一点点的在流逝,那些快乐、痛苦也在流失的时间中慢慢的褪色,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思念。
那年,流云又订婚了。订于城西的马家,小伙与流云同岁,张家夫妇都见过,还很满意,将流云嫁给他,江秀英很放心。
这天,流云刚刚来到母亲房间,发现母亲正在擦泪,好象刚哭过。说实话,自从哥哥出走后,母亲的眼泪好象特别多,动不动就哭,以前从不这样的,母亲总说老了,脾气竟象小孩子一样了。
“娘,怎么了?哭什么?”
“流云,你来了。”母亲看了看她,“我是哭你少云姐。”
“她怎么了?过的不好吗?”
“很不好。”母亲叹了口气,“我听人说,你舅舅给她找了门亲事,是当兵的,听说还是连长呢?”
“这不是很好吗?”
“好什么好。是偏房,虽说原配在老家,但总不是正房吧。”
“那少云家愿意吗?”
“她愿不愿意,有什么用,就她继母那势力小人,还不顺杆趴吗?”
“可舅舅同意吗?”
“唉,他现在生意全靠小舅子帮忙,说出的话有什么用?再说,那人也有一定势力,能攀上总不是什么坏事吧。”母亲叹了口气,接着说:“我听说他们把少云锁在家里,逼着她同意,最后,少云终于答应了。前几个月,已经去杭州了。”
“娘,你怎么不早说呢?好歹你也劝劝舅舅啊。”
“有屁用吗?因为你哥的事,你舅舅好长时间都不上门了。虽然少云这孩子有良心,不时的还来封信。但你舅舅和舅妈就不行了。再说,我们也实在对不住少云,如果不是你哥的话,她能受那苦吗?”
是啊。这一切到底是谁对谁错呢?流云在心里大声喊着,可没有人来回答她,有的只是更深深的困惑。
张家在经历了大喜过后,又一次遭遇了新的打击。被打击的对象还是流云。这使的很多人都有点怀疑她是不是真的不祥,要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不幸降临在头上。到底是什么事的?
其实,事情还是离不开流云的婚姻。流云第二次订婚的对象马家小伙子的死亡,而且是非正常死亡,是在骑马时摔死的。不知是意外,还是有人暗害的,但这些都不是张家所关心的。他们关心的是城里日益渐传的谣言,那就是流云的命硬,谁娶她都没有好下场。最后,以至他们谈流云色变,更不可能再来提亲的了。虽张家众人极力隐瞒谣言,但流云还是听到些一些不堪入耳的话。
这时,流云已经18岁了,她不可能再和前几年那样与动无衷了。她也很痛苦,先是为父母难过,因为自己,一再成为城里人谈论的话柄,再而为自己,她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遭遇如此掺,经历了两次丧夫,而且是在没有婚嫁的前提下。这到底为什么?自己又该怎么办呢?她一直思索着这些问题。
正当张家夫妇一筹莫展的时候,少云的一封信解救了他们。少云让他们送流云到杭州去住段日子,散散心,等风平浪静了再回来。于是,张家夫妇积极准备着流云的行装,并派管家去送她。
从古城都杭州,要坐火车、坐船。这是流云第一次离家,很新鲜,也很害怕。总之,很复杂。
坐在船上,看着外面的风景,现在是盛夏,风景很美,只见飘在水上的片片荷叶,碧绿青翠,大大小小,舒展着,细细的纹络清晰可见。上面的露珠晶莹剔透,轻轻滚动,有的不慎跌入水中,化成一个个细小的涟漪,最后不见了踪影。
“万绿丛中一点红”,墨绿的荷叶簇拥着,遮掩着点点的荷花。只因娇嫩的花瓣无法冲破密不透风的荷叶,留下了隐隐约约的花影,令人遐想。
不过,也有几朵荷花聪慧的躲开了遮掩,在稀疏的荷叶处露出花瓣,甜甜的开着,娇羞了花容。片片花瓣,如江南冰绡,细腻柔软,裹着的是鹅黄的花蕊,发出的是幽幽的清香。有许多农家少女划着船,带着苇笠,嬉笑着,摘莲蓬。
看到这里,流云不由想起了家里的女人:母亲精明能干,却永远上不了厅堂,只因她是个女人;佩云初嫁则嫁了个无赖,而只能默默忍受,只因她是个女人;嫂子新婚就被哥哥抛弃,也只有等待,只因她是个女人;而自己,成了谣言的受害者,最后落的远走他乡,只因是女人。难道这就是富家女子的幸福吗?生于富家,何幸之有,无数的规矩、教条捆束着你,来不的半点挣扎,那比平民女儿虽生活苦,但简单。流云感慨万千,更是迷惑不已,自己此去杭州,是幸还是不幸,谁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