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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生(四) 他很早就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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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没有,不过是觉得命运弄人罢了。”迟远耸耸肩,难得没有和她斗嘴,反是从柜子里拿出了珍藏的烈酒,“喝么?”
“迟医生要劝我这个伤患的酒?”明一爬起来,伸手解开了领口的盘扣。
“这个你确实不能喝,但是院子里埋着的佳人醉,你可以喝。”迟远说着,从抽屉里拿出小巧的铲子,“你的衣服在柜子的第三层,伤口不能沾水。”
“……有时候,我真的很庆幸你和我是一样的。”
明一说道,上了楼去洗漱。
身上有伤,她只擦了身,洗了头发,再换上了习惯的米色棉麻镶棉长袍,回到楼下客厅。
明医馆前铺是医馆后头是洋楼,这楼和铺子是连通的,还因为在街道的尽头而附带了一个院子,只是这家主不同,便不当做一地卖。
当时迟远买了铺子明一买了楼,一个还想要房子而另一个想着开甜点铺,两人吵闹了老半天,把杜家闹得人仰马翻的,直待杜弥笙出面把两人的吼了一顿,迟远才在某位太子爷的偏心下签了不平等条约,租了明一后头的楼,而明一也买下了洋楼旁的小铺子,也算是如愿以偿。
客厅里燃了壁炉暖和和的,迟远已经把酒坛挖了出来,开了封,清冽的酒香扑进了明一的鼻子。
“好酒。”
明一窝在沙发里喝了口,满足的赞叹道。
“美酒配白梅,这一晚可真享受。”
比起中国的米酿酒,迟远更喜欢洋酒的烈味儿,他晃着玻璃杯看着院子里依然盛开的白梅,眼神渐渐迷离起来。
明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入眼高洁花姿,确是一番享受。她抱着酒坛子舀起一勺慢慢抿着,忽然就想起了什么,对着迟远说:“我把明家家墓那块地买下来了。”
迟远听了勾起唇角,问:“然后?”
“我留了一个位置给你,墓碑都刻好了,当做牵连你中枪的补偿吧。”
“我可不是明家人。”
“可你是孤儿,与其死后无人收棺,还不如来和我做个伴。”
“当真是死了一次便没了顾忌,这种话也能随便说的么?”迟远摇摇头,也不在意明一揭他伤疤,“你就没想过进杜家家墓?”
“呵,那你呢,想过么?”
“没有。”
“那不就是了,我也不再奢望了。这一世,我能看着他多久便是多久吧。”
“老气横秋,芳龄多少了,明小姐?”
“两辈子加起来也是老女人了。”
“确实,比不得年小姐青春貌美。”
“说起这个,他们怎么还不结婚呢?”
“你想他们结婚?”
“他们结婚了,杜家就有女主人了,我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女管家也就可以光荣退休了。”
“想离开?”
“嗯……也离不开吧,”明一苦笑,“还有个臭小子要我担心。”
“事不如人愿。”
“那你呢?连安的信昨天到了,说是除夕回家。”
“嗯,他还好么?”
迟远抿了抿唇,轻声问道。
“好吧,国外终究比国内安全,只是你也是知道他后来做了什么……”
“所以说,事不如人愿。”
“你不打算和他说么?你都护了他那么久了。”
“我会说,上辈子糊里糊涂自找难受,这辈子么,我会告诉他的,然后他厌弃我也罢,离开我也罢,我就一直守着他便是,我这身医术,于战乱时期最吃香。”
“真是傻瓜。”
“难道你不是么?”
“是,我也是傻瓜……不然……怎么就两辈子都逃不开呢……”
明一的话到后面将近呓语,她很困,也累了,抱着酒坛脑袋一歪,蜷缩在沙发一角沉沉的睡去。
迟远扭头看了她一会儿,摇摇晃晃的爬起身,上楼去拿毛毯。可等他下来,就听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呵,他来得真及时,”迟远笑着,仍旧把毛毯裹在了明一身上,顺带把酒坛拿走,“傻丫头,你怎么就确定他对你没心呢?”
拿起酒杯,走到门口开门。
夜里寒气彻骨,那从车里走下来的男人高挑健壮,一双剑眉微蹙,带着商场和家族里上长年打杀下来隐不去的戾气,连狭长的桃花眼都染了冷冽的味道。迟远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焦急,一身黑色的西装深灰的长大衣,衬得整个人儒雅冷俊,哪里像个杀人不见血的人。
杜弥笙,上海第一大家族杜家长子,过了这个年,他就是名正言顺的杜家家主了,上海响当当的人物。
“她在哪?”
迟远是杜弥笙挖来的人,自是多了两份熟悉,这个男人还未走到门前就沉声问他,让迟远笑得意味深长。
“睡着了。”
迟远答着,侧身让出了道,让杜弥笙进屋。
炉火明旺,杜弥笙一进门就看到了那蜷在沙发上的身影,缩得小小一团,睡得不安稳。他眉头紧蹙了几分,放轻了脚步,走到她身边。
“伤重么?”
弯腰,展臂,小心的托起了这“小毛团”的脖子和膝弯,却不想才稍稍使力,就被她一把扣上了喉咙,深褐的眼里迷糊却很警惕。
“是我。”
声音低沉带着安抚,明一眨了眨眼,复而松了手重新陷入了睡梦里,只是鼻间嗅着熟悉的味道,令她有些安心。
杜弥笙将她的手塞回毛毯,手臂牢牢抱紧,搂入怀中。
“腰腹是刀伤,缝了针,不算严重,但你知道她的身体,还是好好休养休养,也要过年了,你再加紧行动也不急于这几日。”
“你让她喝酒了?”
怀里的人带着清冷的酒香,杜弥笙扫了眼茶几上的坛子酒瓶,不满的瞪向迟远。
“别瞪我,你既然那么紧张她,何苦让她继续做哪些肮脏事。”说着,迟远又喝了口酒,笑得讽刺。
“我没有。”杜弥笙简短的吐出三个字,不知到底是解释给谁听。
他很早就不愿再让她接触那些事儿了,可是奈何这人总有法子知道,他堂堂一个杜家家主,却也是看不住她。
“罢了,你也看不住她,泼猴一样。”迟远说道,“她现在状况也不适合做身体检查,养几日再说吧,不易大补,温和点的炖汤,还有补血的食物。”
“嗯,”杜弥笙点点头,直起腰,把人稳妥的抱了起来,“家里的药也差不多吃完了。”
“知道了,”迟远掏出烟点上,吞云吐雾的,语气淡漠,“明天可是伤心日,快带她回去吧。”
一年唯一次。
却总是忆往昔而劳心累。
都是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