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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生(三) 只是这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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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这么闹着,明医馆也很快便到了。
那里面有明一同病相怜又极其讨厌的人——迟远迟大医生。
“真是狗鼻子,闻着栗子香找来的么?!”
听到动静从医馆里走出来的男人一身白大褂,里头黑色的毛背心和衬衫干净整洁。他手里托着一大包糖炒栗子,冲着刚走下车的明一喷气嘲讽。
“哼,我是闻着铜臭味来的,迟大医生什么时候吧拖欠的房租给我?!”
明一没好气的反驳,瞪着迟远手痒痒,直想朝那张脸扇几巴掌!
“等你把医药费付清给我。”
“去死吧你,消毒水和绷带用得着几百大洋吗?!!!”
“给人看病是不用。”迟远冷笑,斜眼睨着明一,转身走进了医馆。
“你!迟远!你给我站住!你说清楚谁不是人了!臭庸医!”明一气极,骂骂咧咧的跟了进去,把马修一个人留在了外面。
“阿一姐……”
砰咚嗙啷咣!
还想着进去交代琐碎的马修停在了门前,听着里面的声响摇摇头,果断转身走人。
“丑女人!你以为我不敢打你吗?”
“你以为你打得过我?!”
“你信不信我真的打你啊!”
“你打啊!你有种就来啊!”
所以说为什么两个在杜家有头有脸的人物吵起架来比三岁小孩还不如?
马修无奈的叹了口气,开车回上海酒家去了。
而屋里的两人似乎也终于吵够了,一个倒在沙发里不愿动弹,一个取来了纱布碘酒履行医生职责。
“喂,把衣服脱了。”
迟远用脚踹了踹明一,但这女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于是眉毛轻挑,迟大医生掏出了手术刀,“哧啦”一声就划破了明一腰腹位置的衣布。
“……我的旗袍很贵的。”
明一瞪了迟远一眼后把脸埋进了抱枕里,声音闷闷的发出抗议。
“既然心疼就顾虑下自己。”
纤细的腰肢上缠着血染的白布,迟远皱了眉小心解开,听着明一吃痛的“嘶嘶”声,没好气的骂着。
“我已经很注意了好么,那可是武官。”
“哼,这可是肚皮!再上一点就是肝脏,即便你的肠子滑出来了我能帮你塞回去,肝脏破了我只能把你解了正好写篇医学论文!”
“你真恶心……啊!痛痛痛!臭庸医你不能轻点吗…啊!”
“没人告诉你不要得罪你的医生么,明小姐?”
迟远冷哼,用沾了碘酒的医疗棉粗鲁的拨开了伤口面上的黑色血痂,让伤口微微翻开,再将医疗棉塞进去,用力翻转了一圈全面消毒!
明一抓着抱枕的手用力到骨发白,她发誓,就是那个武官用匕首割开她皮肉时都没有那么痛!
“臭庸医……”
喉咙里挤出的咒骂夹杂了颤音,迟远斜眼看了看她,无声叹气,终究是放轻了动作,在伤口周围注射了麻醉。
接下来是缝合了,他知道她忍得住,没必要浪费自己宝贵的麻醉剂,不过看在同病相怜的份上,还是可怜可怜她好了。
“唔……你打麻醉了?”
勾针穿过皮肉没什么痛觉,倒是那针线拉扯的感觉颇为诡异。
“看在明天是我和你的忌日的份上……”
忌日……
是了,她今个儿都忙得不记事了。
明天是十二初二十九,除夕前夜,上辈子杜弥笙和年紫的婚礼,她的亡魂日。
这样的忌日,不知不觉都过了七个昼夜了。
上辈子爱了杜弥笙一辈子,十年风雨,如影随形。在这乱世之道里,她已然将他当做了自己的亲人,只奈何天不如人愿,她终究得不到也不配有。
妒忌成恨,鬼迷心窍。
她被他的仇人惑了心智,她出卖了他,原本圣洁的婚礼,成了血染的悲剧。
迟远在那场婚礼里为了保护杜连安而死,而她,跪在了胸口大片血花的杜弥笙身边,痛苦,忏悔,发誓——要将害他的人通通除去。
对啊,害他的人,这里面包括了自己。
只是本以为那会儿这么致命的一刀该让她下地狱偿罪了,可谁知老天不要她,将她送了回来。
思绪飘远,迟远才将线打结,就见明一微微动了动,从领口里抽出一个圆形的银片项链。
那是相片盒,很薄,外表工艺精细的刻着繁复的牡丹,精致而珍贵。
迟远第一次见过这个薄如纸边缘锋利的相片盒,但他却是第一次见明一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全家福。
男人西装革履,女子秀丽雍容,女孩初见身姿,男孩可爱调皮。
一家四口,和睦幸福。
只是那早已是过往云烟,再也摸不着看不见了,连容貌都不尽详细。
明一怔怔的看着相片,手指珍惜的抚过相纸,眼里褪去了往日里的冷傲任性,露出了茫然无措的脆弱,令迟远心下有些怜惜。
他是知道明一的身世的。
这个女人,至被杜弥笙从烟花间里带出来,就一步一步的爬到了他身边得力助手的位置,原本以为不过是一个漂亮的情人,可谁知这个尤物住进了杜家,打理上下事物,甚至成了杜家不可小觑的一员。
只是这么一个利如刀软如水的女人的曾经,却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明家小公主。
一场家变一场暗杀,轻而易举的将一个家毁得支离破碎。
所谓命,总是如此不公罢。
许是气氛太过压抑,明一“啪”的一声合起了相片盒,抬眼看着迟远,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弧:“迟远,不要露出这副表情,我最讨厌别人的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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