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上之川》湘江北去

4、事实是多年独身一人 二十六岁的

　　最终陆之川还是没有太为难梁聿。
　　也不知道是不是于心有愧，所以没有在八年后重逢时干出刁难梁聿这种不合情的事。不过他还会觉得愧对于人吗？梁聿有点自嘲地想，说不定人家觉得放长线钓大鱼懒得刁难你这只小虾米呢，你自己倒是上赶着往脸上贴金了。
　　梁聿好不容易把任九扛回家后，整个人都瘫在客厅的沙发上不想动弹。被主人进门后就撂下的任检察官在铺了毛毯的木质地板上滚了一圈儿，发出一声嘤咛，而后室内又是一片静谧。
　　这是自梁聿考上大学后父母为他买的婚房，八年前有段时间全国房价飞涨，刚巧赶上梁聿高考结束房价好容易被压制一些些的时候，梁爸梁妈便赶紧定下一套房子用作儿子将来的独身新居。全梁家人都盼着梁聿将来事业有成再娶个好媳妇儿进门，最好短期内早生贵子，这样梁爸梁妈和老爷子也可以安享晚年。
　　然而事实却是这么多年梁聿始终独身一人。
　　天色已晚，当夜幕笼罩了整座城市的时候，这座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街道渐亮，各式各样的霓虹灯混杂在一起迷乱了路人的眼，外面逐渐人声鼎沸起来，这座具有生命力的直辖城市吸引住了所有欣赏她美丽的游人。
　　梁聿进门时没有开灯，屋内漆黑一片，他就着平躺的姿势环顾客厅一周，除了能听到任九偶尔翻身的动静便是一种摄人的安静。
　　忍不住用手掌捂住眼，梁聿觉得，自己真是孤独太久了。

　　其实八年前的梁聿是一点也不会觉得自己和“孤独”会沾染上一点关系的。
　　那时候的梁公子有一大票可以一起疯闹一起哭笑的狐朋狗友，有陈以帆这个爱情上的狗头军师，还有虽然每每都只能被冷眼相待却仍乐此不疲贴上去的心上人——
　　虽然这个心上人，呃，是个男生。
　　当然起初梁聿死也不会承认这是喜欢，他俩又不是同性恋，再说这男的和男的哪那么容易会摩擦出火花，就算他梁聿缠着陆之川一点，挂在心上的时候多了一点，那也不能就代表爱上了不是！
　　可话虽这么说，但是......对对方抱有一点好感那是跑不掉的了。
　　“嗨！哪能啊！平时说你不开窍你还不乐意了，我告诉你兄弟，你这一准是——”听了少年梁聿的烦恼后，陈以帆神神秘秘地凑近梁聿的耳朵，低声又兴奋道，“害了相思病啦！”
　　听了这话梁聿着实吓了一跳，但是回想这段时间的相处，心情就像是在蜜罐里浸了许久一样，丝丝甜蜜逐渐涌上心头。仔细想想，陆之川这人吧，虽然毒舌又冷漠了一点，但是真的挺有魅力的。除了好看，还有明确的人生目标，凭这一点梁聿也感觉比不上人家。
　　陈以帆看着自家兄弟这副情窦初开的模样，不禁琢磨着到底是哪家姑娘让梁聿突然开了窍。
　　梁聿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转着笔，显得有点心神不宁。陈以帆不得不再补刀，说：“要我说，喜欢就上，管它结果如何，至少做过了自己不后悔不是！”旁边实在听不下去的安宁忍不住狠敲一下同桌的头，抱怨道：“你少管点别人的事行不行！自家的粥都还没吹凉呢，你看看你这次小考的成绩，都排到二本线了！”
　　安宁第一次关心起自己成绩这个表现让陈以帆实在费解，他摸着被敲过的地方奇怪道，“我成绩好不好关你啥事呀优等生，我爸妈还真没你这么着急的.....”
　　安宁咬着牙白这个榆木疙瘩一眼，转头找草稿本发泄去了。
　　梁聿后来还是听进了陈以帆的劝说，摸出手机暗搓搓地给陆之川发了一条满怀少女心思的短信——
　　这周六是我生日，我去政法大学找你一起吃顿饭吧？

　　不知是哪个名人说过天才是一分的天赋加上九十九分的汗水，梁聿自诩不是感情上的天才，他活到十八岁才碰上这么一个真正让自己心动的人。不管对方的性别是不是那么适合，但自己总是要试着争取似乎才合情合理。陈以帆也说喜欢就上，不管结果如何至少自己不会后悔。梁聿便铆劲使出了九十九分的努力，也不知道是不是始终缺少了那一分天分的原因，总之最后还是失去了那份爱情。
　　不管结果如何自己不会后悔吗？
　　二十六岁的梁聿忍不住想，这些年他其实真有点后悔遇到过那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