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上之川》湘江北去

3、八年前的纨绔少年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回八年前，梁聿应该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纨绔模样。上课呼呼大睡，下课趁老师不注意把卷纸的一头悄悄塞进老师的裤子口袋里，然后任其往前走，最后卷纸铺满一整条走廊，引得整个高二年级的学生都哈哈大笑。
　　那个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梁公子哪里知道以后会遇到那么一个人，他的一个决定会比自己念书时学校所有的记过加起来都还要让自己害怕呢？
　　彼时的他只知道作为一名准高三的学生，这个暑假真是过的糟糕透顶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是谁在这安静得只能听见头顶吊扇呼呼的吹风声的教室里哀嚎一声，引得奋笔疾书的学生们都怒目相向。
　　“sorry啦~”始作俑者陈以帆小心翼翼地赔着笑，同桌安宁朝他投来嘲讽的一笑，他撇撇嘴表示不屑一顾，反正安宁作为一个优等生向来是瞧不上他们这群纨绔子弟的。
　　陈以帆用笔杆戳了戳前排同样无所事事的梁聿，“兄弟，下课去不去网吧开黑？”梁聿似乎是在手机上浏览什么的样子，有气无力地回答：“不......去......”
　　哎哟，陈以帆当即就感觉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情绪涌了上来：“不就是暑假补课嘛！你至于这么生无可恋嘛？”
　　梁聿瞥他一眼，似乎在嘲笑他不知道刚刚生无可恋地哀嚎的人是谁。他自顾自地用手机刷着论坛，陈以帆撑起身子把头凑过去一看，竟然是本地政法大学的论坛。他不可思议极了：“看你这模样是准备好好学习做三好学生了呀？”
　　梁聿无精打采地趴在课桌上叹气，他从小贪玩成性，虽说学习总是徘徊在中游，但是要考上政法大学也是一件悬之又悬的事。重点是，他活到现在哪里有过什么梦想啊！小学的时候每次老师让写《我的梦想》，爸爸在家的时候他会写“我想做一名为人民服务的公务员，不求官职有多大只求能为人民做到尽善尽美......”，爷爷在家的时候他就写“我想成为一名主持正义的法官，竭尽全力惩恶扬善......”。
　　他又长叹一口气，可是爷爷想让他考政法大学啊，他梁聿虽然学习不怎么上心，倒是孝顺着呢。
　　正在这个时候，手机提示有一条未读的论坛回复，梁聿看见回复账号顶着的那张清俊的头像，不知怎么心情有一点点变好。
　　——每天都在逛论坛，你很闲的样子？
　　梁聿几乎可以根据这些字想象出对方似笑非笑的不屑模样，可是竟意外地觉得很好看。
　　陆之川是梁聿在政法大学论坛上偶然认识的一名开学读大三的学长，彼时他正浏览着一篇标题为“小时候你撒过的最失败的谎”的帖子，刚巧看见楼中陆之川的回复。
　　——我小时候不学好，跑到网吧打游戏，当我妈刚好在网吧逮到我的时候真真是应了“你妈炸了”那句话，我用了一秒的时间镇定下来对着我妈说：“阿姨，我觉得您可能认错人了，虽然我长得挺像你儿子，但我确实不是。”回家差点被打死。
　　梁聿当时被这段子搞得笑了好久，觉得这人也真是有才。梁聿自己从小也不学好，跟陈以帆之流的狐朋狗友也是常常逃课混网吧，想到自己曾经干过因为相信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便跑到班主任楼下网吧待着，最后却被来逮儿子的老师顺路拎回家的糗事，就觉得这个学长真是个会玩儿的。
　　——高二学生暑假要补课，难熬着呢，你今天干啥去了？
　　——去看了电影《全民目击》。
　　看电影？梁聿有点好奇，手指飞快地在回复框内输出一行字：“哟，学长和女朋友一起看呢？”待信息发送过去后，梁聿忍不住想，会有女朋友吗，认识的时间虽然还不长，但他也感觉到这个学长说话毒舌又冷漠，不太容易靠近的样子。虽然长得好看可是为人绝不像面相那么乖巧，这样的人也有女生愿意相处吗？
　　——没有女朋友，我是同性恋。
　　梁聿看到这一行字心想，学长的冷笑话一点也不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