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上之川》湘江北去

5、再见只是难堪 挂掉电话的

　　任九早上醒来的时候有那么一秒难以置信自己会跟一个男人睡在一张床上。这个男人还是梁聿！他为数不多的智商不得不飞速运转，他睡了梁聿吗，还是梁聿睡了他？梁聿不会怪自己醉酒强上了他吧......可是目前这情况看起来顶多也就算是个......和奸？
　　昨晚累了一宿的梁聿被身边窸窸窣窣的动静扰醒，看任九那一脸惊慌的样子便知道这厮脑补了多少东西出来。他翻身下床，走到衣柜前翻找衣服：“昨晚啥也没发生你就放心吧，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会和市电建那帮人吃上饭啦？”找到合适的衣服后，转身扔给了任九，“你那衣服估计要送到干洗店去，先穿我的。”
　　任九慢吞吞穿衣服，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的，昨天......啊，好像是许柏杨打电话说有些法律文件不是很清楚啥的，约我去谈一谈，我到了地方才发现是要吃饭啊。”梁聿听了忍不住顺手给他头顶一个爆栗，啐道：“你那哪是吃饭，摆明了他是想找你套消息。”说完又瞅了瞅他的头顶，“我说你能不能跟他保持点距离啦？你俩根本不是一个道行的。”
　　任小弟弟被爆栗疼得眼泪汪汪，好容易不疼了以后委委屈屈道：“你也知道我俩以前是一个学校的，说起来他倒还算是我师兄......”说到后面简直不敢看梁聿的脸色，只感觉他整个人都在散发着暗黑的气息。
　　其实梁聿只是想起来自己也曾经追在陆之川后面一口一个师兄的傻帽样子，师兄师弟真是一种鬼扯的关系！他恶狠狠地把外套扔在床上。
　　穿好衣服的任九早已被梁聿这模样吓得溜进了浴室洗漱，此时梁聿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梁聿看也没看地接起来：“我是梁聿，您哪位？”
　　对方沉默着没有声音，他奇怪地瞅一眼手机，又重复问了一遍。而后那边传来，“梁聿，有空出来见个面吗？”这声音透过电话的麦克风传来似乎带着一种奇特的蛊惑，梁聿很想说并不想见你但是却不受控制地说出了“好”。
　　挂掉电话的梁聿想，是不是这一辈子他都做不到拒绝那个人了。

　　赶到约定地点的梁聿却忽然丧失了直面陆之川的能力，不由自主地停在咖啡店外的路边，透过橱窗的玻璃审视坐在店里的陆之川。他的右腿随意地搭在左腿上，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交叉着摆放在膝盖上，左手食指轻轻点着某种节奏，显得有些漫不经心。陆之川似乎是比之八年前更瘦了些，难道这些年他过的不好吗？
　　“好久不见。”陆之川顿了顿，“梁聿。”
　　两个最普通不过的字经过眼前人两片形状好看的薄唇吐出来，似乎也蒙上了一层不明的暧昧气息。以前梁聿总说陆之川性子寡淡，还指着他的嘴巴说“你看你嘴唇多薄！都说薄唇的人薄情呢！”本是无心之言，谁知道一语成谶。
　　果然是凉薄的人。
　　梁聿盯着陆之川的嘴唇看了许久，面无表情道：“回来干什么呢？”陆之川有点尴尬，但也只是一瞬间便掩饰过去，笑，“今天不是你生日嘛，你.....”
　　梁聿却像是再也无法忍受似的双手狠拍上餐桌，整个人站起来，咬着牙说：“陆、之、川！我问你还回来干什么呢？”
　　所幸这个时间点咖啡店没有多少顾客，可是这突然的动静也引得前台服务小妹频频望向他们两人。陆之川面对梁聿的爆发显得淡定得很，像是意料之中的事。他依旧保持原先的坐姿，掀了掀眼皮看梁聿一眼：“我说了，今天是你生日。”
　　“呵，真是好笑。”梁聿好像是笑的快直不起腰，整个人微微颤抖起来，又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让他痛得不能自已，“十八岁时我求着一起过生都不肯接电话的人，现在居然说要帮我过生日？”
　　他重新整理好自己的表情，直视陆之川那双漂亮的黑瞳：“陆之川，你是不是觉得现在的我还是应该和十八岁时一样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