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贾母修仙》徐小姗

4、炼制傀儡 仙缘斩天路

　　且说贾母凝了灵气于双目，将众人灵根资质一一打量，着实吃得一惊！

　　她寄身的贾史氏是个万中难寻其一的单火灵根还罢，只道是天缘凑巧，或是宝鼎特为着她寻觅的肉身。

　　可眼前李纨、熙凤、迎春、探春、惜春几人，竟也都是纯灵根？！

　　在从前的修真界，一等一的大宗门每百年也不过能够收得不到十个这等天资卓绝的弟子。哪个师傅抢到了，不是立时捧在手心，当作嫡传弟子调、教。

　　便是一旁服侍的鸳鸯、平儿、袭人等人，亦都是身具灵根的，虽不如单灵根令人骇目，却也都是可以扣问仙门的双灵根、三灵根。

　　再看宝玉，却是更奇。
　　灵石美玉之质，实乃天生道体。偏又五行灵根齐聚。可若说是杂灵根，却又不像。
　　反倒宛若混沌至朴一般，五行均衡，相克相生流转不息。

　　贾母暗自纳罕，此等灵气荒芜的小世界，怎地又孕育出了这些个卓异仙根？又是缘何才会同聚此处？

　　一时见几个小的俱都饱足了，贾母强忍疑虑，只面色如常地搁下筷子。

　　漱了口，对王夫人道：“你们且去吧，只留了她们姐妹和宝玉陪我便是。既琏儿与你那外甥女不几日就要到家，衣食住用等物当早些备好才是。”
　　王氏忙起身回话：“先头老太太交待的院子早已修葺好了，花木等亦都补种成活。家具物用俱是凤丫头亲自从库房里头挑选出来，又盯了人安放的，窗纱帘幔俱都选了素色，媳妇瞧着倒还雅致整洁，只怕还要请了老太太身边的人过去瞧看一眼，可还有什么错漏。”

　　熙凤也上前笑道：“老祖宗可不知，为着给那嫡亲的外甥女儿收拾住处，太太把我这个侄女儿支使个团团转不说，还亲自领了迎丫头探丫头她们几个过去，里里外外前前后后转了好几回，这处颜色搭得不好，那处物件又太老气，好大不满意，直骂我是个没眼界的暴发户，只晓得把什么好的的都统统摆了一处，真真是不懂得叫做什么清贵淡远画笔留白，啊哟哟！我是明白了，本就比不得几位妹妹和宝玉惹人爱，如今那林家小表妹一来，我这个没人睬的岂不是更要被抛到了脑后？好歹老祖宗可要多疼着我些！”

　　贾母笑得一笑：“多大的人了，还来与你弟弟妹妹们争宠，且先赏你几个果子吃，待来琏儿回来了，我再叫他好好犒劳一番琏二奶奶。”引得众人亦都笑着围了熙凤打趣。

　　又闲话了几句，王夫人领了李纨、熙凤自去。贾母携着三春和宝玉回来暖阁榻上坐下。宝玉滚入了贾母怀中，不停问起那林家妹妹的事。
　　才刚用饭前，王夫人已将贾琏送回的信念与贾母听了。说是一路安好。短则三日，长则五日，当至神京。黛玉此行带了惯常服侍的丫鬟婆子十数人等，另有些下人看顾行李箱笼。此外还有她的座师另雇了一只船，依附而行。

　　听得贾母之言，喜得宝玉又忙忙地唤了袭人，叫她快去收拾收拾屋中的东西，挑些好的，好与那新来的妹妹作了见面礼。

　　贾母一璧笑着止了宝玉，“她才抽空吃口子饭食，偏你又来支使。待回去睡觉时再慢慢挑选不迟。且还有个几日才到，时间尽有呢。”一璧拿了他的手腕，缓缓输入灵力探查。
　　却更是疑惑地不住皱眉。明明未曾修得仙法，怎的宝玉丹田与灵台，却似是有灵雾盘踞？

　　一时又听得宝玉笑道：“可是呢。左右日子还多，索性多拣了几件，待妹妹来了，叫她自挑了喜欢的去。”

　　惜春眨了眨眼睛，“若是林姐姐都喜欢呢？”
　　宝玉道：“那便都送了她！果然我选的东西，能够对了林妹妹的心，让她欢喜，我才更欢喜呢！”
　　探春笑他：“好没羞，便你的东西哪件不是老太太和太太赏的，偏你拿了来做好人，还这般得意。”
　　宝玉笑道：“这可不正是应了那句借花献佛？”

　　惜春歪头：“不是才说给林姐姐选礼物，怎地又要借花，又要献佛？老祖宗日日礼佛，你也要同去了不成？”
　　听得宝玉已是笑倒了：“四妹妹说得是，我正想往后要多去陪了老祖宗，好给观音大士念经听呢。”
　　惜春听闻后，腾地跳下了椅子，惊得后头的奶娘赶忙护着，满口子叫道：“姑娘慢些，仔细磕着。”
　　惜春已是凑到了贾母身边，扯了她的衣服睁着大眼睛期盼道：“那老祖宗也带了我同去好不好？”

　　贾母笑着把惜春也揽到了怀里，“听你二哥哥那个促狭鬼骗你！你才多大点子岁数，便是经文上的字还都识不清，且先跟着先生多习几日字罢。”
　　惜春偎着贾母，稚嫩小脸一本正经道：“那等我识全了字，再来陪老祖宗念经。”
　　惹得众人又是一笑。

　　贾母笑罢，又抬手在惜春头上抚了抚，将她体内状况也探查了一番。果然，虽是单灵根，却因丹田与灵台中充斥着丝丝缕缕纠缠不轻的粘滞灵雾，灵气虽能顺畅沿着经脉游走，却是一到这两处便被即溃散。

　　不能运转周天，何谈合道修玄？

　　难道是这个小世界天道法则如此？孕育了如此之多的无上资质，却又禁锢了其灵根要穴，斩其仙缘封其天路，所以此间才并无修仙者的踪迹？

　　好在只是不能筑基修仙，对身子康健以及寿数并无影响。且因着先天灵根之体，倒是比寻常人会生得更慧敏锍秀些。

　　长生修仙，本就是逆天而为，其中艰辛残酷若一一道来，便是三日三夜亦说不尽。既是生在凡俗中，能够平安康泰、富足一生，已是足以令人称羡。又何必贪求更多？

　　只尽力护着他们平安喜乐、一生无有忧愁就好！

　　想到此处，贾母微蹙的眉心复又舒展。只含笑看了眼前几个小辈玩闹。

　　探春正笑宝玉道：“你这会子满心满眼只挂念你的林妹妹，却又忘了云妹妹不成？”

　　只听得宝玉“啊哟！”一声，拍手跳了起来笑道：“得亏了三妹妹提醒，老祖宗，这便打发人去接了云妹妹过来罢，待得过几日林妹妹也到了，咱们一家子姐妹聚在一处岂不大妙！”

　　贾母想了想，果然吩咐了人去保龄侯府。

　　喜得宝玉更是要乐翻了天，闹得姐妹们不得安生，索性一齐动手制住了他，探春拿了他的手爪，迎春刮脸、惜春呵痒，只笑得宝玉不住告饶。

　　一时鸳鸯进来道：“老太太，安神汤已是煎好，可要送进来服用？”

　　贾母点了头。又指了几个小的道：“你们也自去歇歇吧，不必陪我。”

　　三春姐妹忙起身道了别，方携手而去。只宝玉又腻了会子，直说要跟书里头学替老祖宗尝药，被袭人和李嬷嬷好一痛哄劝才辞了出去。

　　鹦哥这才领着小丫鬟端了亲熬的汤药、一攢盒各色酸甜果子并漱帕等物过来，鸳鸯捧起药盏，侍奉贾母喝过，然后是蜜水漱了口。撤下漱盂巾帕，又选得两样甜果请贾母用一点子，好去去苦味。

　　贾母顺了鸳鸯的意，一一尝过。又笑命鸳鸯再倒一盏汤药来。

　　那安魂汤不过是贾母随口取得的名目。说是积存的旧方，实则却是修仙初期最常服用的丹药“聚气丹”。凡火熬煮虽则不如灵源聚火炼制的丹丸药效，可她之前一则不便二则灵气多用以温养经脉冲击关窍，实无富裕用以炼丹，是以也只得将就些了。

　　聊胜于无。

　　何况到底是灵丹方子，便是凡人喝了亦是大有好处。

　　自她来了这里后，饮食起居无不被鸳鸯照顾得妥妥帖帖。白日黑夜的守着劝着，嘴里的火泡才好得一个又起了一片，眼睛也红了，眼眶儿也黑了，却仍是轻易不肯叫旁人替了去。
　　若非每日贾母总逼着她灌些安神汤，怕是早倒下了。

　　瞧着鸳鸯疲惫憔悴的神色，贾母心下疼惜，打趣她笑道：“还总说嘴我，瞧瞧你自个，好好一个水葱儿样的美人，竟闹成了个花脸子狸猫。你们林姑娘眼见着就要到家了，我亦已想开了些，不必你这大管家眼错不见地严盯死守。快些把这一盏药喝了，自去好好补个觉罢。左右还有翡翠琥珀她们呢。”

　　鸳鸯听得贾母肯与她玩笑，便知果然是好了。只还不能放心自去休息，因故意梗了脖子赌气道“这会子却又来笑我，也不知之前是谁比那宝玉起了左性子时还要拗，我好言好语劝得一声，便要得了一痛骂哩！如今嫌那药汁子苦了，却又来哄我替着喝干净，可不知要怎么赏我呢？”
　　鹦哥一旁听得只是笑。又狗腿子似的将药盏端了递与鸳鸯，盯着她捏着鼻子喝尽后，还特特瞧了一眼碗底，笑道：“果然好干净呢。”气得鸳鸯又来瞪她。

　　笑闹过，贾母又命人在前几日才翻找出的贾敏旧物中，挑出了一对桃木雕刻的农家夫妻人偶。原是从前老太爷在外头摊子上胡乱买来哄女儿玩的。
　　袖了木偶，散去众人，说是要再捡回佛豆。

　　鸳鸯扶了贾母进得佛堂在蒲团上坐好，理好衣摆，又检查了灯油，并窗边几案上预备给老太太抄经咒的狼毫笔、香墨、朱砂、雪痕生宣及黄纸等物，方告退关门，自在外头守着。

　　贾母静坐调息了片刻，便摸出了两个木偶。

　　傀儡人偶制作起来，耗费的灵力要更多些，法阵咒符也更复杂。以指运灵所绘制的阵法效果固然更好，却难在不可间断。她如今才刚筑基，灵元尚不稳固，只好先借助些外物。

　　取过狼毫小笔，先粗粗炼制了一番。
　　才饱蘸朱砂，又用灵力将其融合蕴化在笔尖，抬腕在木雕人偶身躯、四肢、最后是头部细细刻画起来。

　　待得收笔，又捏了灵决，逼出一滴指尖血，正印在人偶额心，留下一缕神识。但见赤色灵光闪过，手中木偶竟已化成了一个平凡朴实的中年农妇摸样！

　　虽只巴掌长，可眉眼衣饰无不栩栩如生。

　　又依法炮制了个农夫的傀儡，两个并排一放。贾母盯着看了会子，忽地释然一笑。
　　原是照着前世的她与丈夫的样貌做成，看着两个眉眼熟悉又陌生的“故人”，但觉内心深处隐约藏着的一个心魔执念终于彻底放下，云散烟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