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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戌时相约 自此,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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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伊红妆便做了北辰的幕后之宾。议事厅内,伊红妆的身影愈发的多见起来。卓十三不知为何,心里竟莫名有一丝喜意,却不是因北辰得了如此强力后援,而是……是什么,卓十三一时半会,也说不清心内感触。
不过多见伊红妆的缘故,大概也是由于这几日,出了些乱子,起因还是那惨死之人张全。虽说北辰派遣手下送去抚恤金,但因着北辰并未出面解释,反而将“北辰与那拉氏叛军联手,陷害擎苍”一事坐实,也不知是何人在一旁煽风点火,现今这宿星城内,竟是不甚太平!
若是有人为北辰辩白两句,大街之上,便会有人恶语相向,甚至发生斗殴事件也不为奇。发展到现在,一些茶馆里竟摆放上“妄论对错”的牌子!
“星君,您看如何?”开阳宫武曲星君楚奉之,一向尽职负责,自然是将这几日的事情详详细细述说一遍,末了,总要不忘对倾城说教一番“若不是那日摇光宫破军星君行事鲁莽,此时也不会让歹人钻了空子,平白惹出这些事来!”
“你说什么!”倾城脾气火爆,本就好辩驳,更是无法咽下这口气“看姑奶奶的九幽长鞭,不打的你满地讨饶!”
“大殿之上由不得你胡闹!”卓十三立刻出言呵斥道。
倾城有意再说些什么,被秦书狂扯了扯衣袖,这才收敛一些,却还是冷冷的哼了一声。
北辰也不见愁容,只回头望向身侧一手拄着下巴,一手慢捻佛珠的伊红妆:“夫子如何看?”
伊红妆慢慢悠悠的说道:“由着他去吧。”
“由着他去吧?您这话可说的真轻巧!”倾城当先不满,这话算是哪门子的交代?“由着他去吧”这种话,谁的口中都是可以讲出的!分明是不将星君的夙愿放在眼里,把这等毁了星君清誉的大事,当做了儿戏!
“倾城你……”卓十三一拧眉,正要说些什么,伊红妆却自顾自的说起来,拦下他的话语:“这位便是摇光宫破军星君了吧?”
“正是。”听闻如此问话,倾城挺起胸膛,豪爽的应道。
虽是护送伊红妆一路走来,但路上多半的时间,伊红妆都是在马车内念佛,和他们几人,并无半点交道可言。借此机会,伊红妆仔细打量了一番北斗七星这七人,半晌才道:“确是北斗七星下凡。”
北辰笑道:“是与不是的,学生现今也不在意了,总归是一起走过这么些年岁,我早已当他们是自家人一般了。”
“那便好。”伊红妆颌首“为师有些倦了。”
“我陪着先生回去吧。”
“这倒不用。”
闻言,北辰也不强求,只起身恭送。伊红妆正要向门外走去,被倾城怒气冲冲的吼住:“给我站住!”
“不许无礼!”这下子真是目无尊长了!卓十三上前扯住倾城手腕“一而再,再而三,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又是这般!处处维护着伊红妆,仿佛经历的那些年年月月,全部是和那人一起度过的!她想做什么?这话,倒是该由她倾城问问了!
“我要做什么,卓大哥你且听着吧!”倾城冷笑一声,甩开卓十三的手,厉声道“先是说着‘由着他去吧’,再是一句‘有些倦了’,这张全之事,该是如何解决,你倒是说出个眉目啊!这些个空话假话,放在哪个口里,都是会讲的!”
“夫子,倾城年纪尚轻,言语间冲撞了您,莫要与她一个孩子一般计较。”料到依倾城这脾气,准是会发难的,谁想到这当儿就发作,北辰真是有些慌了,连忙说道。
伊红妆转身,却不是看向倾城,而是北辰:“为师以前是如何教导你的?”
前后一思想,北辰便明了,拱手道:“夫子曾对我讲过‘昔日寒山问拾得曰:世间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治乎?拾得云: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学生便铭记于心,也是如此行事。”
“你可懂了?”伊红妆这才看向倾城,淡淡问道。
倾城涨红了脸,却无法反驳。只因这伊红妆语气太过于平淡!一时之间,千言万语都哽在喉间,咽不下,也无法一吐为快。
伊红妆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倾城。”待到伊红妆走远,北辰才说道“往后不可如此了。夫子是何等人,哪里是我等可以比拟的?今日你也算是受了他的指点,我知你脾气,不去道歉也就罢了,但下次,万万再不可如此。”
受他指点?他指点自己什么了?难道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可笑!她可做不到任人揉捏!倾城气不打一处来,却更不好冲着北辰发泄,只得道“是”。
人一散了,卓十三便按捺不住的向浮月楼走去,倾城又是时时刻刻关注着他的,立即上前:“卓大哥,你去哪啊?”说完便觉出卓十三前进的方向,正是浮月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又是见那伊红妆吗!我看卓大哥,真真是迷上那人了!”
“乱讲什么!”卓十三喝道。他自己心里明白,许诺给伊红妆却未做到,终究是亏欠于他的,何时做到,何时,卓十三才能放下心中这个包袱,不过这些,不能同外人随便讲起罢了。
“我哪里是乱讲?卓大哥你看看你,自打回来,只要得了空,就往那伊红妆屋里钻,简直像是中了什么妖术一般!”
卓十三想要反驳,但一时之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半晌,才低低的回了一句:“总归是我乐意,不劳你费心。”
言罢,带着疾风便走了,气的倾城在原地身体抖成筛子一般。
“好、好……”倾城咬牙切齿,狠狠地瞪着卓十三的背影“我偏要管这事,姑奶奶也乐意!”
也不知卓十三是否听到,他只惦念着去看望伊红妆,顺便拿着一坛自己酿的米酒去了浮月楼,敲开了门,这才惊觉伊红妆许是不饮酒的。
“瞧我这记性……竟拿这东西赠与先生,还望先生莫怪。”酒坛也被人瞧见了,卓十三只好歉意的笑笑。
伊红妆拿过酒坛,拍开封泥,细细闻了闻,酒香醇厚,不由叹道:“好酒。”
“先生……也饮酒吗?”卓十三知他念佛,必是酒肉不沾的,却没料到,伊红妆本是不忌这些:“你可听过‘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酒肉不过也就是这么一类东西。”
“先生所言极是。”
“如此好酒,若是你愿意,戌时竹林里见。”
卓十三愣了一下,随即欣喜地点头:“自然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