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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哎呦喂 镇远侯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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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远侯苏野,老将一名,出身贫寒,本指望饱读诗书光耀门楣,结果好巧不巧赶上科考考官徇私舞弊,当年的读书人都只得重新考试。可惜苏野一个状元之才只得打到回府,当时苏家的积蓄已经在这次上京中耗尽,无奈之下他只得选择从军卖命。
说起这苏老爷子年轻时候也是个奇人,打起仗来一套一套的,连先皇都夸过那叫天赋。投笔从戎的苏野从西北的马贼打到东北的毛子,从西南的蛊师打到东南的海匪,一路上军功跟不要钱似的一沓一沓地往上报,最后还搏得圣心大悦封了个镇远侯。所谓时也命也,苏老爷子就因为这机缘巧合,从另一个方面完成了自己光耀门楣的抱负。
话虽这么说,可苏老爷子毕竟当年可是差点当了状元的,满腹诗书,博闻强记,称得上才子一枚了。而之后又大军天南海北地跑,见识之广可以说超出常人那不是一星半点儿。有什么不太清楚的去问老爷子,十有八九都能得到结果,可谓百晓生式的人物。而现在苏北骍就是要拿去问下老爷子知不知道这枚铜钱有什么来历。
回到聚闲楼的老板并没有跟他说的那样认真准备修补材料,他只是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地寻找。
鸿运在楼下的楼梯隔间里补眠,昨晚老板翘班,他和老关就一人一壶酒配着花生米闲扯到了二更,看老板貌似真的不回来了才各自回去睡着。朦朦胧胧就听见老板叫自己,好像是说要给自己加薪,眼见那袋沉甸甸的银子就要到自己手里了,却只听到咚的一声,钱袋在交到自己手里的刹那,一个滑下掉到地板上就不见了。鸿运一个激灵就醒来了,只听到楼上咚咚咚的跑动声一声比一声急促,隐约还有老板叫自己的声音。他闭眼,深呼吸以平复自己的心情,避免自己一时冲动做出弑主之事。
认命地上楼,到了老板的房里,就看到昨晚还很整洁的屋子就跟大风过境似的,该在床上的被褥什么的滑倒了地上,该在柜子里的衣物团作一团丢在床上,至于书柜里的书则是东一本西一本地铺在地面上,桌上,那祖宗就站在唯一一个空着的凳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满地的书,皱巴着一张脸苦大仇深。
“鸿运,你有看到我的那本笔记吗?上次看过后怎么就找不到了呢?”那祖宗的屋子里已经成了抢劫案发现场了,书柜更是不能看了。“鸿运,快来帮我找找,怎么就不见了……”
看着满屋狼籍,鸿运苦哈哈地去整理,低头慢慢搬动桌上的书籍,却不小心瞟到,桌子底下一本泛黄的笔记,正寂寞地垫在桌腿上。
“老板,你看是不是这本?”鸿运叫住已经整个人拱进书柜的曦玄,把那本悲剧的垫桌书递了过去。
“曦玄抬头,瞟了一眼便一个箭步抢过书,坐到一边翻看,随手挥挥便要鸿运离去。看着过河拆桥的老板,鸿运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谁让他是给人打工的呢……
鸿运走出门外,关好门,一转身就看到走廊尽头站着正平复呼吸的苏小侯爷,看那衣衫上的皱褶便知道赶来的匆忙。门内那个祖宗啊,也亏有咱们这群人宠着他,不然那日子还不知过成什么样呢。单说这苏公子,人一世袭的侯爷,拿出去该有多少人上杆子地巴结啊,结果却天天往你这酒楼跑,有什么事了你看人跑前跑后地给你张罗,这祖宗真是好命啊!
苏北骍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进去,他的手抬起又放下,脑海中回想起自家老爷子看到那铜币图案时的表情,还有他喃喃的那两句“甲子露铢,天下大崩”。之后便决口不谈关于这枚铜币的事情,任自己百般询问,也只是说“这事不是我们能管的,都是命!”到底这枚铜钱有什么来历,一个二个都被影响成这样。
他在家里越想越觉得不妥,忍不住起身赶到聚闲楼,一路行走,竟是到楼内才发现自己竟是跑过来的。这会儿曦玄就在里面,到底要不要敲门去询问。许久,他终是敲开了门,而一开门,就看到衣衫凌乱的曦玄趴在床上飞速翻着一本泛黄的书。
“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说让你在家等我消息吗?”曦玄见看着进来的人,不满的皱了皱眉。刚刚他又把那本笔记翻了一遍,最终确定桃林里的那个阵法就是失传已久的锁魂阵,至于那枚铜钱的来历,笔记中果然也有提到。事态紧急,且不知深浅,自己本来不想让北骍一个普通人掺和进来的,可这人却是自己过来了,难道要去骗他不成。
“曦玄……”
“北骍……”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苏北骍微笑,“你先说吧。”
“你,其实是来问那枚铜币的事情的吧?”曦玄的双瞳清亮,虽然是问句,但却说的肯定。如果不是这件事,他实在是想不出,还有其他的什么事能让这人在刚刚离去又跑回来。
苏北骍点点头,将自己向老爷子询问的事情一一道来。待他说完,只见曦玄用一种很莫名的眼光看着自己,包含着吃惊,无奈,不解以及释然。摇摇头,曦玄低低呢喃“果然是命啊,这下子想瞒也瞒不住了啊。”
他把手中的笔记翻到一页,递给苏北骍,让他看上面的内容。苏北骍接过来,满怀疑惑地往下翻看,随着阅读的进行,他的眉头逐渐锁了起来。
笔记上记载了一个史书中不曾记录的事情,大约一千二百年前,恰逢秦灭六国之际,中原除了战国七雄并立外,还有无数小国。其中有一个国家在这些小国中独树一帜,地方虽然并不是很大,但却因为境内有着很多矿脉,所以富饶无比。
此外,那个国家的君主自诩拥有着天赐神力,国内民风彪悍,兵精马壮,丝毫不逊于其他的大国。始皇扫荡天下时,这个小国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之后更是纠结了一队人马公然反对始皇,造反运动进行地有声有色轰轰烈烈。
在这样的情况下,始皇一怒之下集全国之力去围攻那个小国,虽然反军全都拼死反抗,但终是不抵秦国的虎狼之师。当秦军攻到国都的那天,眼见国将不存,那名君主绝望之下,向天祝告,求神拯救一城百姓,之后在祭天台上放尽了自己全身的血,作为献祭。他死之前,以自己的灵魂为媒介,向秦始皇发出最后的诅咒。咒他的一生孤星入命,不得好死,咒他的后代手足相残,分崩离析,咒他的国家国运日衰,不得长久。
然后怪事发生了,待大军入城之后,全城的百姓都消失不见,原本富饶繁华的国都变成了一座死城。始皇自是很生气,命人将他的尸体暴晒三日,任鸦群啄食狼群撕咬。最后又把其骨骸拉回去压在自己修建的陵寝的镇墓石下,永世不得翻身。
之后始皇身边的一个巫师说,这座城是遭受了诅咒的,十分不吉,当全部毁之。于是一把大火,烧了整座城,据说大火焚起的时候,有人从火中听到了凄厉的嘶喊声,好像城内还有很多人一般。始皇还把这个国家的矿脉全部挖空,拿来铸造了一批新钱,以贺新朝诞生。
也许是那国主死后的怨气太重,抑或是始皇所造的杀孽太重,这批钱发下来没多久,天下大旱,颗粒无收,百姓饥寒交迫,民不聊生。眼见国之根本就要被动摇,始皇又派人找来了当初那个巫师,询问计策。
巫师告诉始皇,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那名国主的怨气附着在矿脉上,跟随所铸的铜钱流往全国各地,影响了国家的气运。要想解决,只能收回那批铜钱,焚毁后将灰烬埋于一处方可。始皇自是照做,说来也怪,收回那些铜钱的第二年,天下大丰,由不得人不相信是当初那国主的怨气附于铜币上作祟。
后来始皇暴毙,胡亥弑兄,秦朝未经二世便亡,当初的诅咒一一实现,而知道那个诅咒的人除了那名巫师再无他人。曦玄的师傅是在一次很偶然的机会下,接触到了那名巫师的后人,才听说了这件事。
看到这里,苏北骍意识到,也许从梁骁手里达到的那枚铜币就是当初始皇销毁掉的那一批,只不知怎么会有这么一个漏网之鱼。但是同时,他的心里也有一股荒谬之感生起,真的有这么一个国家,这么一段往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