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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看看吧 听了曦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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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曦玄的叙述,苏北骍终于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这梁骁平日里看起来一副谦谦公子的样子,实质上却道貌岸然,仗着家中有钱,又长了一副好皮囊,做了不少薄情寡义之事。都道是,商人无义戏子无情,这梁骁真真把商人的无情之处学了个十成十。
而此事的起因便是因为梁骁的一笔风流债,绣春馆有个琴姬,名叫绿绮,琴技出色,受邀去给梁承修祝寿,在寿宴上和梁骁相遇,然后便如戏文中写的,二人坠入情海,如胶似漆。
这绿绮也是个奇女子,虽流落风尘但却有一身傲骨,在绣春馆有几年了,还是个清倌儿,这次和梁骁结识,便以为找到了一生所托,心心念念着要梁骁给他脱籍,可梁骁却不这么想,他是梁家名义上的养子,实际的继承人,他的婚姻是要和家族利益挂钩的,若是传出与一个妓女纠缠不清,于其名誉必然有所损害,最起码在订亲前不能让名声变得太差。所以在觉察出绿绮的意图后,便打算摆脱掉她。绿绮自是不肯,她是个性子烈的,去梁家闹了几回,而这也是流言产生的原因。
琦盈作为绣春馆头牌,和绿绮的关系也是不错的,对此事也是看的清楚,就在三个月前,绿绮很开心地告诉她,梁骁打算约见她,给她脱籍,约在东山的桃林见面,可那天下午绿绮走后,便再没回来。
她也曾托妈妈去衙门里报案,可衙门查了许久也没查出结果,只得作罢。为此,她还难过了好一阵子。可就在前天,她跟一个富家公子共游东山,在桃林里转了会儿,等回去的那晚,便梦到了绿绮。此时的绿绮,状况凄惨无比,四肢都不见了,面上双眼被挖,只剩两个黑黑的洞,面朝着她,嘴巴一张一张却看不到舌头,当时琦盈便被吓醒了,恐惧之下,第二天她便派人去买了香烛纸钱,回来烧给绿绮,希望能够平息对方的怨恨,好巧不巧却被曦玄给撞破了,也就有了今天二人这东山之行。
听完曦玄的叙述,苏北骍开口道,“照你这么说,那绿绮是在向琦盈求救?可依琦盈说的来看,估计那绿绮已经凶多吉少了吧。”
“目前看来,她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而她的魂魄应是被人拘在了一处,若不找到怕是要落得魂飞魄散,轮回不成的下场。那天盈盈是来了桃林后才做的梦,所以我想先来这里看下情况。看这满山桃花开的样子,这事儿居然真的不一般!听老头子说几十年都没出过由那个世界引起的案子了,这次居然被我碰到了。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老板扯着头发,似乎很是不解。“说明本来的修行界跟妖界的平衡被打破了,以后修行界可是要不消停了……我只想要开家酒楼安静赚钱而已啊。”他烦躁地起身,甩甩袖子往桃林深处走去。
看着曦玄越走越远的背影,苏小侯无奈地摇了摇头,跟了上去。而那片桃花,开的越发荼靡。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到了桃花林,眼前所见,尽是粉白的花,紧紧地挤成一团,挂在树上轻轻颤动,一阵风起,花瓣洋洋洒洒地落下,好似下了一场粉色的雪。二人边走边查看,却没发现任何线索,似乎这里除了花开的比往日浓烈点儿也没什么不同的地方。林中的树种的很密集,桃枝低矮,彼此穿插,稍不留心就会失去方向感。
曦玄慢慢向桃林中央走去,时不时停下个感受空气中灵力的流动方向,在感知过程中,他越发确定这片桃花绝对有古怪。循着灵力的轨迹,他最终停在林中最大的一棵树下,也是开的最为热烈的一棵。
老板大人今天穿的是一件淡青色的袍子,外面罩了件软烟罗的纱衣,上面用深青的丝线绣有精致的云图,林中的风轻轻吹过他的衣衫,衣上的花纹好似活过来般,他微阖着眼,脸上是难得的认真,本就漂亮的脸孔此时似乎更有了几分蛊惑之意,桃花瓣落在了他的发上,肩上,轻轻的不忍打扰。
当随后的苏北骍跟上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他不由怔了一怔,这一幕是如此美,美到苏北骍不由得想把它刻在记忆里,即使韶华老去,往日成灰,也不能忘记。
很多年之后,苏北骍再次记起这幕,才意识到也许就在那一刻他才看到,树下那个男子和他之间隔着怎样不可逾越的距离,尽管平日里那人总不在状态,看起来又懒又轻浮,整日欺压帮工,耍赖犯二缺心眼,暴躁别扭智商低,可这人还是不一样的,他始终不曾属于这里。
正当这时,曦玄闭着的眼突然睁开了,面上闪过一丝喜色“哎呀终于找到了,北骍,快来。”说罢,便先一步引身起行。
苏北骍听到曦玄的招呼声,回过神来,笑了。你不属于这里又如何,你若离去,我便去求那脱离尘世,破除虚空之道,一步步地随你去三十三天外;你若留下,我自是去寻那春花秋月,夏雨冬雪,一日日地陪你看这世间千景。
从那棵最大的桃树向北而行,走着走着,苏北骍便发现了不寻常之处,这一路的桃花虽然开的依然无比艳丽,看起来却隐隐已有败象。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地蚕食他们的生命,要将这片桃林埋葬在黑暗之中。
“曦玄,可有发现?”
老板大人点点头,“是有点东西,说不定还是很重要的线索。”
“万物皆有灵气,而桃树更是容易聚灵之物,所以一般情况下桃林都是灵气充沛之处。可是你看咱们从桃林的正东方进来,东属木,本应利万物生长,而在我们进来的那处,我却感受到桃树的灵力在缓缓地流逝,而流逝的方向感收起来却杂乱无章,似乎就是随意飘荡一般,怎么找都找不到。而就在刚刚,我在那棵大桃树下,终于感受到了灵力流动的方向,这整片桃林的灵力,看起来是杂乱无章地流动,但是就好比是一棵树,哪怕它的枝丫全都团成了乱麻,可是还是有着一条主干和根系相连,此地灵气的流动也是如此,我看那灵气虽然乱跑,但大体方向都是朝着这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引导着一般。”
曦玄走到一处,蹲下观察了很久,然后指着一棵枯木分析道:“你看这里,虽然整个桃林都被吸收着灵气,可是不同位置的速度还是不一样的,最起码撞在最外层的树木看起来还是很有生机的。可是这里却出现了枯木,可见我们已经走到了中心地带。”
说到这些的时候,曦玄条例清晰,分析地头头是道,终于有点修行者的可靠样子了。听了一会儿,他又继续说:“我想那个绿绮的魂魄应该就是被困在这里,有人在这里设了一个阵法,似乎是个聚灵阵,可是又好像不仅仅聚灵,真是个很奇妙的阵法,布阵的一定是个高手。不过我记得很久以前在一本书上看过这种阵法的记载,上面说什么来着?”曦玄仰着脸,皱着鼻子,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苏北骍看着又纠结起来的老板大人,不由好笑,这人就是这样,总是在你终于认为他靠谱了一次的时候,他便会自己把自己的形象给糟蹋了下去。那些个认为他风流精明的人真是要去看眼病了,明明就是个二货,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怎么去掺和其它事……
“啊!想起来了,我在那老头的笔记上看到过的,真是的,这可要出大事了。这事儿要真是梁骁那王八蛋干的老子非废了他不可。这么麻烦的事怎么就让我碰上了呢?我可只想开着家酒馆悠悠闲闲过日子,没事看看各家姐姐弟弟,谁要管那些烦人事啊!要知道下山会碰上这些破事儿我还不如在山上跟黑熊冬眠去!”似乎老板大人终于从回忆之海中扯出了那个该想起来的阵法,结果就是,被记忆刺激得炸了毛……
苏北骍作为在场唯一一个旁观者,义不容辞有着救火的责任“曦玄,你先冷静,冷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先说清楚,咱们一起想办法。不要激动,慢慢来,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
“那也快了,你知道吗,那个阵叫锁魂阵,是道家用来囚禁十恶不赦的亡灵的,轻易不会有人用,因为这个阵法太过霸道,对施术者的伤害并不比亡灵小,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曦玄皱眉,板了一张俊脸。
“这个阵法既然如此凶险,那到底是谁在这儿布这样一个阵法呢?为的是什么?布阵的可是梁骁?”
“哼,我也说了,这个阵法布的尤为精妙,必是出自名家之手,就连我都没法保证布出这样高质量的阵法,那梁骁,据我所知就是一个没接触过道术的普通人,肯定做不到。不过现在这里的这个锁魂阵隐隐已有松动的痕迹,而起因便是有人用在阵眼那里以魂魄的阴寒之体损耗灵力,我估计那叫绿绮的就是被梁骁王八蛋杀了,然后把魂魄困在了这里。”老板说起这事,咬牙切齿地,想来若那梁骁在这儿,怕是会先被揍上一顿泄恨。
“既如此,可有方法补救?”听了老板的叙述,苏北骍也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如果说这个锁魂阵下面真的压了什么十恶不赦的恶灵,那么这个阵法松动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事了,万一哪天阵法失效,阵中的东西跑出来为非作歹,岂不是就要出大乱子。
“要说这补救之法倒也简单,只要把阵眼上拘着的魂灵放出来,然后我再用灵力修补一下就好,只是在这之前我要先回去准备点东西。”
“那我们现在是先把绿绮的魂魄放出来?还是怎么?”
“那绿绮三个月都坚持过来了,可见也不是省油的灯,暂时应该没事的,再说了,那魂灵在阵眼上还可以起到一定的阻碍作用,如果现在把她放出来,又没有准备好修补阵法的东西,只能让里面镇着那东西逃出来的更快罢了。”
“所以?”
“所以我们现在就先下山准备,顺道去找那梁骁问一问,我倒是想知道,他一个没接触过道术的普通人,是怎么知道这个阵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