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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始了 自太祖黄 ...

  •   自太祖黄袍加身,建朝以来,几十年的动乱得以平息,四方渐安,之后务农兴学,慎罚薄敛,与世休息,乱世之中被消损的元气终于得以恢复,其后各代皇帝,虽不似先人,却也称得上有所作为。到如今,还算是国富民安。在这样的情况下,商业得到了长足的发展,太平盛世之下,一片繁荣兴旺。
      大抵每座城市都会有那么几家独一无二的酒楼茶肆,那么几个非同寻常的老板,店门的开闭全看心情,也不会为每天挣多赚少而忧虑,不主动去参与生意场上你来我往的宴席,也不为立足之地的稳固去和官家纠缠。说这是清高自恃也算不上,毕竟还是个商人,阿堵物的金铜之味还是要站上些许的,然而在金铜之味的掩盖下,他们的身上还有那么几分其他莫名的味道。一座城市可以没有衙门,没有府尹,但这些人,这些店,总是不能没有的,否则就好像城不为城了一般。

      苏北骍走进聚闲楼的时候正是早上,楼中跑堂的伙计鸿运打着哈欠过来开门。
      “哈…啊…昨夜老板夜观天象,说是诸星晦暗,恐有破财之相,今日告神停业一天,客官您明儿个请早吧。就这样,客官慢、慢……苏公子!”终于清醒过来的鸿运看到来人,用力抹了一把脸,方换上另一副神色。
      “鸿运,曦玄可还在睡?”苏北骍一面进门,一面向身后关门的鸿运问道。
      “回,回苏公子的话,老板昨晚跟小的交代了今天不开门后便回了房,一直没有下来,想是应该还没有醒。”
      “是吗?今日可真是不巧啊,既如此,我便先回了,待曦玄醒来后,你替我转告他一声便是。”说着这些,他转身便要离去。只是转身的刹那,看到楼梯拐角探出的一个脑袋,嘴角略勾起了点儿。这家伙又是在做什么?
      躲在回廊里的那人看苏北骍即将出去,心下大定,还好还好,没被北骍发现我又去了绣春馆,不就是上次跟琦盈说话时间长了点儿吗,你居然半个月没来我这聚闲楼,这次也别想我见你。他回身,打算回屋补眠,刚一打开门他便愣住了,然后突然转身,关门,果断利索。
      “曦玄,既然到了门口,怎么还不回来?昨晚一宿没睡,一定很困了吧。琦盈姑娘还让我给你带了花生酥,说是你昨天缠了她一宿要吃呢?啊,对了,那玉颜坊的朱颜还让我转告你,下月她的生辰,莫忘了去给她带上几瓶冰肌饶。而且啊,柳风院的流风公子还问你什么时候再去帮他揽客,很多人都向他打听你来着,我倒不知原来曦玄你还有去秦楼楚馆,真身上阵揽客这一爱好啊,啧,当真是大开眼界。还有还有,扶香阁的子堇,沉玉楼的碧漾……”
      真是够了!曦玄气得眉头直跳,一撩袖子,便要进屋子跟人算账,手还没有触到门,便有人从里面把门给开了,他一个收势不及,便栽进了屋子里。开门之人略一侧身,脚尖在他身前一点,堪堪停住了他趴下的趋势。
      曦玄一个翻身跳将起来,转身便指着苏北骍的鼻子暴躁“老子昨天的确是去绣春馆了,可是绝对没有缠着盈盈一宿要吃花生酥!还有啊!说了多少次柳风院那事儿是个误会,能不能别总是揭黑历史!要我说多少次你才记得!明明是那人不长眼自己碰上来非缠着我的!”
      苏北骍看着曦玄,眼角眉稍都带着笑意,我当然知道那是假的,不如此,怎么能把你激进来。
      “聚闲楼今日为何不开门,当真如鸿运说的关门避劫不成?”
      曦玄抽了抽嘴巴,觉得自己如果真的被这么粗暴的转移话题方式带走了似乎有点蠢,却没再说什么。听了苏北骍的问题,他也只是摆摆手,一脸郁闷地趴在床上,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今天我受人之托,要去办点儿事,没法开门,你先回去吧,明日再来喝酒。”
      苏北骍看着他一脸沮丧,倒是好奇地很,“什么事儿?方便跟我说吗?不如说出来看我能不能帮上忙。”真是难得看到这人丧气成这个样子,还是以前那样一点就爆更有活力点儿。
      曦玄翻了个身,撇撇嘴,嘟囔道“也不是不能说,只是说了你也帮不上忙,还是要我自己来办。”
      听了这话,苏北骍也明白了,想来又是那些神妖精怪之事了,这点上,自己的确是帮不上忙的。只是又有些不甘心被排除在外。
      “看你这么纠结,一定是又有不同寻常之处了,跟我说说又何妨,虽然我只是凡人一个,但帮你想想来龙去脉的头脑还是有的吧。再不济,两个人的想法总比一个人多点儿。”
      曦玄的身份,在明面上看似乎只是一个有着怪癖的酒楼老板,和苏家小侯爷交好,喜欢混迹于各色花楼里面。除此之外,最令人瞩目的便是他那张脸了,面如冠玉,唇似点朱,五官生的也极其漂亮,一双狭长的凤眼似乎总是轻佻地翘着,以至于整个人看起来骨子里都带着风流。
      可是,在这张风流多情的皮相下,曦玄其实是一个正统修行者,又称,牛鼻子道士……平日里混迹于秦楼楚馆的原因也不是去寻欢作乐,而是为了去清扫晦气,毕竟这些地方人多气杂,且藏污纳垢,很容易就会聚集晦气不散,长此以往便会改变楼内气运,联系稍微紧密点儿的就会霉运连连。更有甚者,这些晦气还会跟随在人的身上,招引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曦玄到了开封,便会定时去清扫一番,而不明真相的人,就给他安了个喜好寻欢作乐的浪荡名声。

      此事就是从一场除秽开始的,昨天正是月初,曦玄又去逛了花楼,从城西的柳风院到城东的绣春馆,一个不落,当他最后到绣春馆时,已近午夜。
      可是当他走过绣春馆头牌姑娘琦盈的屋子时,却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一阵的哀哭,隐隐还有着香烛气味传出。虽然身为一个修行者,应该做事稳重有矩,这么晚了,还在青楼,本应该做完事就走的。但是呢,有的时候好奇心来了真的挡也挡不住,于是他脑子一抽抽推门就进了人家姑娘的香阁……
      一阵尖叫和噼里啪啦的慌乱整理声后,曦玄顶着几个秀气的脚印一身狼狈地和琦盈对面而坐。对面的娇媚女子一脸尴尬,当时突然一个人闯进来,她下意识地就以为是匪徒,等到把能丢的都丢完安静下来后,才发现原来是熟人……
      说到这里,曦玄一脸郁闷,不就是进门前没敲门嘛,值得反应这么大吗!
      苏北骍抿了抿嘴,实在不知道怎么说这人,那么晚了,你推门而进人家花魁的香阁,没被抓去衙门报官就已经很不错了,你还委屈上了,是该说你天性率真单纯还是说你缺心眼呢……真看不出这样一个轻浮风流的二百五能够担当起降妖卫道的重任啊,总觉得修行界要都这样妖界早晚都要纠集军队灭了你们,渣渣都不剩的那种……
      接着往下说,曦玄进屋子的时候,除了看到只着中衣身材玲珑有致的琦盈姑娘外,还眼尖地看到了窗前的一对白烛和火盆内未曾燃尽的一堆纸灰,似乎刚刚在祭奠什么人。平日里琦盈也算是他混得不错的一个花魁了,不由好奇,然后就给自己揽了这么一件差事。

      午后,东山。
      苏北骍和曦玄站在山下,抬头看着这座山,或者更准确说是山腰那一片桃花林。东山在开封本地人口中又叫桃山,就是因为这一片开在山腰里的桃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每到春天,林间的桃花盛开,团团簇簇,好不热闹,真真当得起如云二字。而此时正是花季,这片桃花自然开得热烈,热烈得令人觉得不同寻常,仿佛倾尽了余下所有生命,只求在这一季开的绚烂,整片桃林里都透着一股不祥。
      “北骍,看了这么许久,可看出些什么?你可是说要帮我的啊。”
      “怎么说呢,似乎是有些不同寻常,往年也曾和他人来此赏花,但却没有一次似今年这般,今年的花,似乎太过了。开的这样热烈的桃花,看起来丝毫没有应有的娇艳美好,反而处处透着一股妖异,看了很不舒服。”苏北骍微微皱眉,似乎很是不解。
      “的确如此,我跟盈盈今早来时就觉得不对,便猜到这片桃林下估计有点什么,所以就打算来挖挖看。”
      “盈盈?是琦盈姑娘?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大晚上的不睡觉,祭拜什么?不怕睡眠不足老的快吗……”苏北骍转头,盯着曦玄,两道漂亮的眉毛蹙起,眼里满是好奇。
      “对啊,你不知道盈盈找我来帮忙时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啊,啧啧,真是我见犹怜啊!真不愧是能在绣春馆做到头牌的美人儿,哭起来也是风情万种的。而且她的花生酥做的真的很好吃啊,还有很多其他的,下次我带你一起去蹭。”曦玄笑眯眯的,看着苏北骍一脸求陪同的样子。其实你就是为了更理直气壮地蹭花生酥才答应帮忙的吧……
      虽然心情已经复杂地从自己居然会被拉着去一起蹭吃的,到了原来一盘花生酥就能收买这家伙,再到要不要去宫里讨几个擅长做点心的厨子,但是苏小侯爷依然没有忘记正事“琦盈到底在这里碰上了什么?那天晚上她祭拜的又是谁?”
      挑了一棵看起来开的不是很激动的桃花,曦玄拉苏北骍坐下,将从琦盈那里问来的情况一一道来。
      “北骍,你可知道梁骁?”
      “可是那个‘汴州千顷粮,半数皆姓梁’的梁家的人?”
      “正是,梁家现在的家长是梁承修,而这梁骁便是梁承修的养子,但梁家这一代人丁衰薄,旁系的子孙又没一个成器的,所以梁骁这个养子实际上便可称作梁家继承人了。而他也是我聚闲楼的常客之一。”
      “呵,你那聚闲楼还真是什么人都有啊,可这梁骁,跟这次的事有什么关系呢?不过我前段时间听说梁家长子为了一个风尘女子跟家里闹翻了,莫非……”
      “你也说是听说了,自然不会是真的,这世上,真心为爱而放弃一切的人,那是戏文上才有的,现实中多的是那些满口虚情假意伪君子,而这梁骁,便是这群伪君子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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