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年》石礼

3、第三章 几日的阴雨

　　几日的阴雨天气终于过去，正如人们说的，一场秋雨一场凉。
　　马路上落满了枯黄的叶子，车辆驶过，落叶在地上打了个转，继而又停下来。阳光也不像夏日的那样炽热，而是温和里透着些凉意。人们开始穿上那个被热议的“秋裤”抵御寒气。
　　大街上一群穿着怪异的杀马特吊儿郎当的走着，脖子上带着金链子，身上刺着纹身，嘴里叼着烟，时不时还冒出句娘来，一路上没人敢靠近他们半步。一行人来到一家店门前，一个黄毛混混说“大哥，是不是这家。”大哥嘴里吐了口烟点点头。还没等大哥发话几个人就要冲进去，大哥挥了挥手，“等等。”几个人便停下来。
　　屋里的人显然听见了外面的动静走出个人来。
　　“你们干…干什么”小妹看见这阵仗心里顿时打起鼓来，吓得有些说不出话。
　　领头的大哥横道：“快快快，叫你们老板出来。”显得很不耐烦。
　　“老板还没来呢”小妹小声说。
　　“给她打电话。”
　　小妹只能拿出手机，还没等号码按出去，人群后传出一个人声来。
　　“是谁到我这撒野来了。”沈勒大声说道。
　　所有人回头看向沈勒，大哥从人堆里走出来，五大三粗的放在过去肯定能当山大王。
　　“我找你，怎么着。”双手抱着胸痞里痞气的。
　　“哼，我倒是谁呢，原来是你个活祖宗。我劝你还是赶快走，不要自找没趣。”沈勒表现的很严肃。但在混混面前怎么又严肃得起来呢？
　　几个小弟时不时在后面吹吹口哨，又时不时互相打闹混乱不堪。
　　“找没趣？呵呵，我们今天不是来找没趣的，是找你的。”
　　“找我？咱俩一不犯井水二又不犯河水，找我干什么。况且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不是吗？”说着便要走进店里。
　　大哥和几个小弟挡在身沈勒面前，拦着她的去路。
　　“让开！”沈勒狠狠地说。
　　可混混就是混混谁会听你的话，几个人仍挡在她面前。
　　沈勒叹了口气“说吧，什么条件。”
　　“给十万我立马消失，”大哥说出条件。
　　“想要十万块，跟你老子要去呀，他不是最宠你了吗？”沈勒真的怒了，大声吼道。
　　“找他要是好使还用得着来这儿吗？”大哥显然泄了气。
　　“我和你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沈勒一字一顿。
　　“没没没，你一直是我姐啊，而且是亲的。”
　　“请你不要用姐这个词来说事，五万，不要再来这第二次，拿完钱，带着你的兄弟赶快滚。”沈勒已经快到底线了。
　　“成交！”说完这两个字，这帮人显然是炸开了锅。
　　沈勒进店里取出五万直接扔给大哥“记住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要是再来的话，绝对不会留情面。”说罢转身走进屋里。
　　沈勒躺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看向天花板，小妹轻声的问：“勒勒姐，你没事吧。”
　　“不用担心我没事，你也吓坏了吧，今天就不营业了，正好大家都歇歇。”沈勒嘱咐道。
　　沈勒觉得最近很累，身体累，心里也累。她想自己是不是应该休息休息，最后果断给自己放了一个月的假。她要用这一个月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不管是生活上的还是精神上的都要改变。
　　Z市依水而建，紧邻一条河畔，夏日的傍晚是这里最热闹的时段，各色各样的人都会聚集在这里，买上几个烤肉串，再来几杯扎啤，谈谈天说说地或者再唠唠家常，真的很惬意。不过现在天气有些冷了，来的人也渐渐少了些。
　　“嫂子，今天第一次见面我敬你一杯”说完董泽就见了杯底。
　　“弟妹，原来只是听乔年提起你，也没见到真人，这回终于见到了。还真是漂亮啊。”峰子举着杯一仰头也见了底。
　　朱乔年见这俩人这么正式，站起来说：“小星不能喝酒，这两杯我替她喝了。”拿起酒杯咕咚咚喝起来，两杯进肚还打了个响嗝。
　　“诶诶诶，乔年这你可就重色轻友，看不起哥俩了。这不得罚酒啊。”说着又倒了杯酒。朱乔年也没含糊又喝了进去。
　　“你们平时是不是这么欺负他的”旁边的赵小星羞答答的问。
　　“哈哈，我们哪敢欺负他呀，看他这身板几个我也不行啊”董泽骄傲嫉妒恨得说。
　　其实朱乔年的酒量真的很差几乎就是一杯倒，这都喝了三杯了，感觉头有些晕，脸有些烫，现在的他脸上应该是红的，但在这夜色里和本来就黑的脸上根本就看不出来。
　　赵小星和他并排坐着，时不时的靠着他的肩，和两个兄弟讲话。朱乔年的心里正在扑通扑通跳个没完，不知是喝酒的原因还是别的。
　　几个人聊得火热，突然头顶上有人说：“几位客人你们点的串好了，一共３０块。”
　　“不是，我们没点......怎么是你”峰子惊讶。
　　“怎么不能是我，见到熟人就来了，看我多好还请你们吃东西。”说完拿起肉串吃起来。
　　董泽看到她很不高兴，小声嘀咕：“有很熟吗，八成是来找乔年追债的。”
　　“你说什么”赵小星疑惑的问。
　　“哦，没什么，老熟人嘛，来乔年给嫂子介绍介绍啊”董泽有些阴阳怪气的说，显然对朱乔年赔钱的事耿耿于怀。
　　其实上次回到家里还叨咕了好久，无非就是说朱乔年怎么这样啊，说赔就赔，又不是小数目，一看这女的就是在讹他，她就是个碰瓷的，朱乔年就是傻。
　　朱乔年站起来晃了晃，整理整理衣服：“小星，原来这是我客户，现在是是是……”
　　“是债主”沈勒接到。
　　“债主？”赵小星瞪着大眼睛看着朱乔年，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债主，我打碎了个古董花瓶，当然得赔。”
　　沈勒笑了“什么古董不古董，就是高级仿货，不过也是很值钱的，要你三万不多了，哦，对了这个月马上就月底了，记得还账啊”
　　赵小星低头不说话，玩着手机，兴致缺缺。
　　沈勒看着今天的朱乔年还是那天搬家时的衣服问：“怎么没穿我送你的衣服？”
　　“干活穿不上”朱乔年看了赵小星一眼，看她还是低着头玩手机。
　　赵小星知道她还没送过朱乔年一样礼物，还是不说话了。
　　大家又聊了一会儿，赵小星的手机响了起来，跑去接电话，回来的时候讲哥哥说太晚了让她回家一个女孩子在外边太危险。
　　沈勒也不外：“有危险？不会的。你跟着他不会有危险的，你借他十个胆子都不会对你做什么。”
　　朱乔年的脸色现在是红一阵，白一阵，又绿一阵。
　　“小星，我送你”
　　“不用我打车走”
　　被赵小星这么一拒绝，朱乔年想解释都说不出话来，看着女朋友上车走了。
　　董泽心里想着：你债主就了不起啊，还你的就好了，到这搅什么局啊。我们可不伺候你。站起来拉着朱乔年和峰子对沈勒说：“我们明天还工作呢，就不多留了，谢谢你的肉串，有机会再见啊”说完就走了。
　　江边的风吹得很冷，沈勒裹着衣服感受着凉意，后来实在太冷就开着车回家了。
　　宿舍里董泽不断唠叨着刚才的事，说好好地见面会就让姓沈的搅黄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嫂子呢，还想问问嫂子有没有适合他的姑娘呢，嫂子走就是姓沈的气走的。说到底董泽就是想让赵小星给他介绍个对象，结果还没开口人家走了，你说他气不气。
　　朱乔年和峰子都看出来了他的小九九，朱乔年说“没事，我让小星肯定给你介绍个。”这才打住了董泽的喋喋不休。
　　三个人躺在床上聊着闲话，峰子忽然说：“对了今天我跟车的时候你们猜我看见谁了？”
　　“沈勒么”朱乔年回答。
　　“这么准！”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沈勒，可能他觉得他们身边能这么神秘的讲一个人，也就只有沈勒一个了。
　　“看见她什么，又碰谁的瓷了”董泽话里依然带着刺。
　　“不是碰谁的瓷，是有人在找她麻烦，而且不是一个人。”峰子继续讲。
　　“我今天早上刚好路过正和街的时候，看见一家店门口围着一群人，一看就是打架斗殴的，全是混混。他们围着个女人也听不清说的啥，不过我越看里面的人越眼熟，后来一想，那不是沈勒吗。”峰子停了停。
　　“然后呢”董泽急不可耐的问。
　　“然后，然后不就知道了，当时我在车里，没等看完就走了。”
　　“你这说一半，吊人胃口。我睡了”
　　朱乔年爬下床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钱，数了2500块，放进包里。回到床上他总觉得这个叫沈勒的女人非常不一般，在他身上一定有不为人知的事，即使不会对别人造成伤害，也会使自己遍体鳞伤。或者说他自己一定会和这个女人在这一年里有什么瓜葛。
　　转眼他又想到赵小星，刚刚肯定误会了，又给她打了个电话，直到赵小星说没事没事，她没放在心上，朱乔年才安心。
　　而那边沈勒在阳台身上披着毛毯就那样整整坐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