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风直上青云里（庶女奋斗记）》烟雨寥寥

4、旧燕已入寻常家 大夫人

　　大夫人听到老爷的提醒，心里更气了，但还是不动声色的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茶，“瞧我，这段时间忙，一段时间没看到，湘儿是越长越水灵了，我都都差点看过神了，都忘了叫起了，哎，湘儿，你怎么还没起来，干嘛这么多礼呀，快起来，快起来！”
　　“老爷，你看我们湘儿，这小模样是越长越好看，和绣儿也越来越像了，哎，可怜绣儿没看到湘儿长大，还是没福气呀”说着，又拿起手绢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看到自家夫君渐渐面无表情的脸，暗自窃喜了一下，当初绣儿本来就是夫君不满意的通房丫鬟，又被自己在彩儿的事上添了一笔，提起绣儿，夫君可能不高兴，连带看绣儿生的小贱人也会不满意的。
　　满意看到夫君对初湘冷了冷的脸，掩住嘴角的上扬，知道适可而止，“看我，年纪大了就爱回忆以前的事，不提这些伤心的事了，瞧我们家湘儿，以后也不知道便宜那家的公子。”说着捂着嘴笑了下，也不知道着笑意有没有到心里去。
　　钟景确实是心里有点不舒服了，但是不仅仅是针对初湘的，还有想起了当初林珍仗着岳父的官职，和自己有求去林家，对着自己耀武扬威，几番看不起自己，自己低声下气的日子，现在自己最恨有人提以前的日子，那是对自己作为一个男人要被外家辖制的懦弱无能的耻辱。
　　现在自己的权势日渐上升，而曾经不可一世的岳家，如今只能仰仗自己过话，曾经泼辣刻薄的妻子也被时光磨平了菱角，如今自己也纳了几房貌美年轻，温柔小意的小妾，曾经的委屈求全，现如今都一一讨回来了，看一眼林珍，更是心里对夫人的不满之意更多了。
　　可能林珍也没有想到这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但现在她还不知道，还在为自己的小诡计得逞沾沾自喜呢。
　　林锦倒是看出自己姑父不是以前那个仰仗林家的姑爷了，自己也是男人，也明白同为男人的钟家姑父的不愿提从前的心态了，但作为一个晚辈，还是作为外人的晚辈，也不可能当场提醒自家那个有点蠢的姑母，暗想，回头让表妹妻子这个女儿去提醒姑母收敛一点，不要惹怒越来越位高权重的姑父和岳父大人。
　　当然，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好意提醒不仅没被初云理解，反而认为是林锦表哥在维护初湘，对那个贱人旧情难忘，为了维护在表哥面前的温柔贤淑，知书达理，好言好语的应承了下来，还说了一些感谢表哥为自己和母亲着想的话，好一顿温柔撒娇，但背后更是在母亲面前抱怨初湘，越发挑起大夫人对初湘的怒火。
　　表妹的温声细语让林锦感叹表妹越来越懂事明理，对表妹也温柔了几分，红袖添香了好一段时间，当然这是后话不说了。
　　“谢母亲慈爱”，初湘微微直立着身子，依旧不敢抬头，也不想抬头去看林锦和初云的新婚恩爱，就算时间能抚平伤痕，但是，却也不是短短的几天能了无痕迹，她可以理解表哥的无可奈何，表哥的身不由己，可自己受到的委屈伤害背叛谁能理解，不恨不代表不怨。
　　她，还是被抛弃了，在现实面前，一点重量都没有，轻飘飘的。
　　她也明白嫡母话中之意，但身为没有娘亲，在嫡母手上讨生活，又不受父亲宠爱的庶女，只能当做自己聋了哑了。
　　而曾经海誓山盟的表哥和嫡姐表嫂就在旁边高高在上，看着自己的卑微懦弱，低入尘埃，那一瞬间，所有的曾经能看见的未来都离自己远去，不剩一丝一毫，就算再大的伤害与背叛都不曾怨恨命运不公的自己，也想问问命运，自己的前世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错，今世如此命运来还债。
　　恨意和不甘在心底压抑和酝酿，不知什么时候会再次爆发。
　　“湘儿，也是巧了，你大姐和大姐夫今天回门，晚饭就在这里用了，你也坐下来陪陪你大姐和大姐夫，反正你们一起长大，都熟悉得很。”大夫人笑意满满的对这初湘说道。
　　钟景抬眼，余光瞟过大女儿和女婿，一丝诧异划过眼角，“留下吧，正好，父晚上有事情要找你谈，用过晚饭就去为父的书房。”端起手中的茶杯轻饮一口，不在说话，也不管方才的话引起多大的波澜。
　　听到嫡母慈爱的话，也知道嫡母是想在父亲面前装贤惠，本想有自知之明的找借口告退，话还没有说出口，听到从不在意自己的父亲有事找自己，心中一惊讶，也不敢抬头看大家的表情，轻轻应了一声，“是，父亲。”
　　就轻轻的走到一旁丫鬟准备的位置上坐好，一身素雅的淡绿色轻裾裙，划过几人眼前，似春风般吹过心头，却又虚无缥缈，小小的身姿挺直了背坐在宽大的椅子里，耳边的珍珠小巧的坠在白玉般的耳垂上，衬托出如玉精致的脸庞，可怜又可爱，引人垂怜。
　　林锦看到这样的初湘，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这样的绝色表妹只能是自己的，心里一阵火热。
　　钟景看到女婿的目光，微微目光一沉，没说什么，只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在大夫人和初云的眼中，只觉得初湘更加惹人厌恶。
　　大夫人和女儿女婿一直聊着些什么，偶尔大老爷也应一两句，只有初湘一直在那里没人理，也不搭话，看着和这一家人一点也不协调，格格不入，仿佛走错了地方的陌生人。
　　初湘觉得这样挺好的，要能隐形，就更好了。
　　在其他人的眼里，更加楚楚可怜，虽然初湘自己不觉得。
　　大夫人故意一直把初湘晾着，让她看看自己的地位，和初云林锦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很快，大夫人的大丫鬟石榴走过来向屋里人行了一礼“老爷，夫人，大小姐，姑爷，二小姐，厨房准备好了，晚饭是否可以开始了？”
　　石榴和葡萄是大夫人身边的一等大丫鬟，相貌平平，衷心耿耿，名字是大夫人赐的，意寓多子多福，希望富贵苑里能够生下嫡子，可惜十几年过去了，一直没能如愿，不知是不是当年的报应。
　　“夫君，您看，都这么晚了，要不用了晚饭再谈其他的吧。”
　　“是啊，爹，我们先吃饭吧，我都饿啦，走吧，爹。”初云扯着林锦，上前拉着大老爷的胳膊，惹得大老爷宠溺无奈的一个眼神，被初云拉走了，钟景虽说不喜欢正妻，但对于唯一的嫡女还是很宠爱的。
　　得意的看了初湘一眼，瞧，爹是最宠我的，你这庶女不要把自己看的太高了，庶女始终是庶女。
　　初湘以前可能还是会难过爹爹对自己的视而不见，但现在，初湘早已看清自己的地位，也不再奢求羡慕不属于自己东西，只是被践踏无视的感觉真的不太好，令人生厌。
　　林锦被初云扯着走了，眼神还是看向了初湘，初湘装着没看到，默默的跟在后面，大夫人意味深长的看了初湘一眼，看得初湘心里一寒。
　　到了饭厅，大老爷坐主位，大夫人和初云在老爷左右落座，林锦在初云旁边，大夫人看了初湘一眼，“湘儿，来，来母亲这里坐，可怜的孩子，小脸又瘦了一圈，石榴，待会把我库房的那盒血燕给湘儿送过去，好好给湘儿补补，可怜见的孩子。”说着把初湘拉倒自己的旁边坐下。
　　“二小姐，夫人这盒燕血自己可是都没有舍得吃，您可得记得夫人的好。”石榴作为大夫人的心腹，话自是说给老爷替夫人邀功的。
　　看到夫君看过来的目光，含羞一笑，“石榴，就你话多，好啦，湘儿也是我的女儿，给她我当然舍得，要你多说。”赞赏地看了石榴一眼，可眼睛却是看向大老爷。
　　“夫人可真是贤惠，好了，用膳吧。”一句话就把正妻打发了。
　　大夫人不甘不愿的收回目光，对着石榴瞥了一眼，石榴就下去了，不在多言。
　　几人默默的吃着饭菜，也不知道合不合胃口，偶尔大夫人给初云初湘钟景和林锦用公筷夹点菜，表现自己的贤惠一二。
　　很快，吃完了晚膳，下人们进来收拾了，伺候主子洗漱，然后退下，守在了门口，等候主子的吩咐。
　　“湘儿，你跟我去书房，我有事和你说，夫人，你就安排云儿和锦儿回去的马车，今天回门，礼不可废，必须回去，下次再过来多住几天。”起身向门口走去，也不在意其他人的反应。
　　初湘向着嫡母和大姐姐夫道了一个礼，跟着在父亲的后面出去了，锦瑟看到小姐出来了，也跟在小姐的身后。
　　初湘看着面前的这条没有走过的路，心里百感交集，以为一辈子也不会有机会走这条路，没想到，今天也走到了，看着越来越近的书房，初湘渐渐心里平静了，因为，她认为，不会有什么事情比如今更加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