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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道是无情却有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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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林珍对着丫鬟吩咐道::“这孩子,平时也没见这么多礼,身子本来就不太好,屋子都不太爱出来,更别说来请安了,今一大早就派秋月去带了口信,出门一天这么劳累,就怕累着她了,免得又病了,让她就别来给我请安了,回来就回自己院里去歇着,没想到这孩子今儿个这么知礼,都不知道爱惜自个儿的身子,春花,还在这儿愣着干嘛,还不快去请二小姐进来,累着二小姐看我不饶了你!”
话是对着春花说的,眼睛却是看着大老爷钟景的,明眼人都知道是说给谁听的,春花应了一声,不敢抬头,怕夫人误会自己想要勾引老爷,不是没有对就算经历了岁月还是俊美,只是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的老爷没有幻想,只是想到上一个春花的下场。
想到这里,思绪飘散了一下,春花原本不是她的名字,她原本是富贵院里的三等洒扫丫鬟,贱名春草,春花另有其人,后来好像是老爷来富贵院看夫人的时候,夫人在更衣,结果擅作主张给老爷奉茶,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退下的时候看了老爷一眼,老爷夸了句眼睛水灵,结果后面春花就是她了,只是听说北苑养马的瘸腿老张处多了一个瞎眼婆娘。
记忆深刻的是被自己认得干娘,夫人身边的福嬷嬷引进给夫人的时候,夫人唯一的一句话,“名字里有个春,也是有缘,还是叫春花吧,免得让人忘了春花。”从此之后在富贵院里,再没有丫鬟敢抬头老爷,更别提是勾引老爷了。
想到这里,心里一个寒颤,立马不敢多想,赶紧退出屋子,看到规矩站在院门口不敢张望,备受冷落的二小姐,瘦弱的身子在自己一个下人看来竟有无限的楚楚可怜,不知怎么,竟有几分可怜二小姐,语气软了几分“夫人传二小姐进去,二小姐请吧。”说到夫人,才软的几分心肠又硬了,自己一个夫人的丫鬟竟敢可怜一个庶出小姐,要让其他人看到,传到夫人耳里,自己吃不了兜着走。也不多说,就径直在前面带路。
不知道丫鬟心里的几番转折变化,虽春花的态度微妙,换做平时的自己早就心惊胆颤了,害怕嫡母又有什么新折磨自己的方法,连嫡母的下人都开始可怜自己了,但心里被悲伤绝望淹没的初湘这时也没心思去想这些了。
跟在春花身后,让锦瑟在屋外等自己,害怕锦瑟看到自己被嫡母折磨,控制不住自己,在嫡母面前维护自己,到时又被嫡母罚跪,自己也没办法救她,以前有一次自己给嫡母请安的时候,嫡母让自己捧滚烫的茶水伺候洗漱,被嫡母的丫鬟压着不准放手,被烫得两手都是亮泡,锦瑟哭着求夫人让她替小姐伺候夫人洗漱,说:“小姐笨手笨脚,不会做这些,免得弄脏夫人的地方,奴婢比小姐做得好,让奴婢来吧!”
嫡母随手扔了手边的花瓶,碎了一地的瓷片,嫡母一句,
“主子说话做事,哪有奴才插口的道理,既然主仆情深,那就跪在这上面为本夫人祈福吧”
然后锦瑟惨白着脸就被嫡母身边的下人按在碎片上,血染透了膝盖的裙角,初湘跪着给嫡母磕头,求嫡母饶了锦瑟,是自己没有教好锦瑟,不关锦瑟的事情,嫡母高高在上,和嫡姐讨论着喜欢的珠宝阁里新出的朱钗,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直到初湘磕头磕得额头出血后,快要晕过去后。
嫡母挥挥手说:“这次就轻轻绕过这奴才,既然主子没有教好下人,那就回去把女戒抄十遍,下次请安的时候交给我,下去吧。”没有夫人的发话,也没有下人敢上前帮忙。
初湘和锦瑟主仆两互相搀扶着回到了初湘自己的惜梅苑,回到惜梅苑,初湘就病了,不敢叫,也叫不来大夫,还要抄写女戒,反反复复病了小半年,锦瑟也在膝盖处留下了一些无法抹去疤痕,虽然只有浅浅的几道,锦瑟怕小姐自责愧疚,说自己不在意,但哪个女孩子不爱美呢?但谁叫自己没本事呢,处处自己受欺辱不说,还连累下人都被自己连累。
从此之后,初湘无论锦瑟怎么哀求,都不让她陪着自己去给嫡母请安,就算出了主母院子,
锦瑟看到自己被嫡母找借口扇耳光,被打肿的脸,哭着给初湘下跪都没让锦瑟出现过在嫡母的面前,这也是初湘唯一能给锦瑟的保护了。
初湘跟在春花的身后一直到了嫡母的正屋,也不敢怎样抬眼看清屋子里的人,就上前给嫡母和父亲深深的福了一个礼“女儿初湘见过父亲,母亲,给父亲和母亲请安。”福了请安礼后也不敢擅自起身,低头等着嫡母发话。
大夫人看着庶女袅袅纤细的身姿楚楚可怜的福了下去,那张有几分像绣儿又比绣儿精致太多的脸,虽然无比厌恶,但为了在夫君面前显得自己的贤良,本想叫起来,察觉旁边女儿初云看着初湘愤恨的目光,恨不得生吃了初湘,下意思的看了女婿一眼,看到女婿那藏都藏不住对初湘担忧怜惜无奈复杂的眼神,就没有叫起的心思。
林锦在春花第一次进来通报的时候,听到二小姐要来请安的时候心都有几分激动,又有几分愧疚,激动的是可以见到初湘了,他是真的很爱初湘的,很怜惜初湘这个美丽可怜的小表妹的,但无奈造化弄人,谁叫她没有托生到自己姑母林珍的肚子里,偏偏是一个没名没分的陪嫁通房的女儿,自己为了家族的未来,身不由己,虽然为了前程没有犹豫娶了嫡表妹初云为正妻,看似放弃了初湘,但是心里对初湘还是有其它想法的,想着初湘一个爹不宠不关心的通房庶女,自己既然不能给她正妻之位,但姑母这么讨厌初湘,也不会给初湘定什么好人家,自己是不是到时求求姑母,哄哄初云,把初湘纳给自己当妾呢,虽然名份上初湘差了点,但自己可以多给几分宠爱,自己和初湘岂不是还是能用其它方式相守在一起这样一想,也不算辜负当时年少轻狂时对初湘表妹许下的海誓山盟,毕竟初湘也知道自己是庶女,这样的结果对她来说也不错了,这样一想,心里又有几分火热了,越想越觉得自己做得没错,只能暂时委屈初湘表妹了,但自己会多宠爱她几分补偿的。
所以见到初湘时眼神那般愧疚怜惜复杂。
但在初云的眼里看来,是表哥对初湘的旧情难舍,自小就非林锦不嫁的自己自然是恨不了表哥夫君,当然在她看来,罪魁祸首自然是自己自小的眼中钉,初湘那个贱人,她从来不承认初湘是自己的妹妹,受母亲林珍的影响,在她看来,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正房嫡女,那些贱人生的庶子庶女怎么配当自己的兄弟姐妹,自然,一直受母亲灌输,勾引父亲,主动爬山父亲床的通房贱人绣儿生的贱种更不可能被自己承认,大夫人选择性遗忘了是自己把绣儿送到自己相公的床上去的,忽略当时绣儿眼中的不愿意。
所以初云无所顾忌的欺负折辱初湘,初湘的那个娘是自己母亲的下人,当然初湘也应该是自己的下人,被自己踩在脚下,没想到那个贱种竟然敢比自己貌美,更是胆大包天的勾引表哥,当然,她一直认为是初湘主动勾引表哥的,不然表哥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初湘,不喜欢自己,是初湘说了自己的不好,挑拨离间,所以表哥以前才看不到自己,现在表哥都和自己成婚了,初湘这个贱人竟然还敢牵动夫君的心,越想越是恨,想不顾一切撕破她那张脸,但是想到父亲最近对初湘的维护,还是忍住了,哼,父亲竟然也被初湘这个贱人迷惑了。
大老爷半身在官场奋斗的如鱼游水,怎么可能看不懂这些人的小心思,虽然初湘这个庶女自己以前并不在意,但是那张美貌的脸,自己还是有用的,想到这里,轻咳一声,提醒了夫人林珍,不要太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