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有人说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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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这个世界上走得最快却又最慢的，只有时间。
或许不甚正确，但对于房立亚来说，真的是太对了。
十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数着过来的。可似乎又只是睡了一觉，第二天一睁眼，所有的场景人物通通换了模样。
把最后一个柜子扛上九楼的时候，房立亚喘的像条狗，嗓子火烧火燎的疼。户主还在屋里检查东西，等把所有的都查好没发现破损之后才掏钱。
房立亚干咳了几声，扬起手臂用袖子擦掉一头的汗，然后笑着接过一叠不算厚的钞票。
“还不错，挺仔细的，我也不差那二百块钱，就不跟你讲价了，以后有机会还会找你们的。”户主对他们的服务很满意。
“那真是太谢谢了！您放心，我们虽然干粗活，但绝对仔细。”房立亚连连道谢，又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一旁的箱子上，“这是我们公司的名片，您再需要的时候可以给我们打电话。”
然后跟人道了别，慢腾腾的挪下楼。
单元门口停了一辆小货车，一个高高壮壮的男人在整理车斗里的杂物。
看他出来了扯着嗓门喊道，“给了没？”
“给了！”房立亚扬了扬手里的钞票，打开后车门掏出一瓶水喝。
“破小区连个电梯都没有！”男人把东西收好了跳下车，上了驾驶座，“这要是有电梯都用不着俩人来！还跟咱讨价还价，原数给的？”
“嗯，他说咱们干活仔细。”房立亚把钱给他，爬进副驾驶。
男人把钱放进包里，抽了根烟后才发动车子，“今儿赚着了，回去跟老板说给加餐！”
房立亚别扭着身子给自己敲后背，听他说的不禁笑了，“老板还能给加餐，老板不把你裤兜里最后一个钢镚儿都拿走就不错了。”
男人悲愤交加，“简直周扒皮！不给吃饱了哪有力气扛楼！咱把钱偷偷留出来，气死她！”
房立亚忍不住笑，心想他哪有那个胆子算计自己老婆。
男人当然不敢，回了公司后还没等老婆问，就颠儿颠儿把钱上缴了，“媳妇儿，你查查对不对。”
房立亚坐在一边歇着，看老板查钱。
“立亚，这是这个月的工钱。”唐丽查完了后又从包里拿出几张来放在一起给他。
“丽姐，这不好吧……”房立亚看了一眼钞票，没动弹，“这不还没到时间呢么，怎么就发工资了？”
“给你就拿着！我是老板我说了算！”唐丽把钱塞给他，挥手撵人，“行了，这会儿没活儿，你先回家歇着吧，待会儿你李哥他们回来了叫你出来吃饭。”
房立亚还是没动，唐丽怒了，一巴掌拍过去，“是不是爷们儿，墨迹啥！赶紧拿走！”
“是是是，谢谢丽姐！”房立亚摸摸脑袋赶紧拿过钱，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小子，你敢跟老板墨迹，不想活了吧！”男人一把搂过老板，吊儿郎当的样子惹得唐丽拧他耳朵。
“哎哎……媳妇儿……疼……”男人一边向后躲一边哀嚎，又怕自己动作大了伤着人。
“杨大刚你给我正经点！”唐丽踮着脚掐他，嘴里还不停地骂他，“你又抽烟了是吧！你嗓子好了？我一天不看着你就偷着抽烟！”
“我没……啊疼……媳妇儿……”杨大刚心里哀怨吹了一道了怎么还让人给闻见了。
简直闪瞎了！这样面上吵架实则虐狗的行为让房立亚很是接受不了。他可不想当电灯泡，既然老板让他歇着那他听话就是了。
房立亚从屋里闪出来打算回家，盛夏的骄阳晒得很，他又穿着长衫，虽然一路都躲着阳光走，到家的时候依旧满头大汗。
他家离公司不远，租的房子，虽然很小但格局不错，一室一厅，跟公司就隔两条马路，来回上下班很方便。
其实公司也不是什么大公司，就是杨大刚唐丽两口子开了个搬家公司，在街面上租了个门市房，算上老板才七个人，房立亚是最小的。老板和同事对他还不错，工钱什么的都不拖着，出去吃好的也会叫他，把他当弟弟看。
他是六年前到C市来的。
那时候他刚成年，学历又不高，只能出苦力。他什么都干过，工地上搬砖，超市里收银，送货的快递，高楼大厦的“蜘蛛人”等等，每天要打好几份工却都不稳定。直到两年前他碰到了杨大刚，当时他们的搬家公司还没成立多久，离他家又近，薪水还不错，他又刚好在找新工作，就抱着试试的心态去面试，没想到居然成功了。现在他除了搬家公司的活还兼职一分送餐员的工作，每天晚上七点到十点。
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半，他还能休息一个小时，出去跟同事吃完饭刚好去快餐店。
正打算去洗把脸歇一会儿，电话就响了，是快餐店，说店里现在的送餐员突然犯了肠胃炎上医院了，问他能不能来顶一下，工钱两倍。房立亚赶紧答应了，汗都没擦就又出门了。
匆匆换上工服，房立亚骑着电瓶车拉着餐盒穿梭在城市间。
等他忙完一阵的时候已经六点半了，老板的饭局自然没法去，电话里好一通解释，气的唐丽在那边骂他早晚过劳死。
一直到晚上十点，他的工作才结束。快餐店的工钱是一天一结，拿着一百二十块钱房立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了。
煮了点面填饱肚子，又强忍着困意洗了澡，然后就趴在床上直接去见了周公，错过了一直响的电话。
第二天早上他才发现手机上五个未接来电，看着房永巍那三个字，房立亚觉得手指千斤重。
烦躁的抹了把脸，他还是回拨了过去。
“找我什么事？”房立亚有气无力的问道。
“……”电话那边没有回答。
“又没钱了？”房立亚不用他说都知道他想干什么，心里烦躁的很，但还是稳住声音道，“我上个月不是刚给你打了三千块！”
“文芳生病了，做了个手术。”房永巍的声音很低，能听的出尴尬来，“昕昕给他同学打坏了，家长要赔钱。还有帮他还账……”
“你能不能管管他，我十五岁的时候就知道捡废品卖钱了！他呢，不好好学习就知道惹祸，除了花钱打架还会干什么！”房立亚要气死了，房立昕从懂事起就没让他们省过心，从小满嘴谎话，八岁就敢从家里偷钱出去玩儿游戏机，再大一点就敢在外面赊账，学校周围的铺子他都赊了个遍，上学期光还账房永巍就拿出去八千块！
“我管过了，可是钱总是要赔的。”
“你怎么不像管我一样管他？”房立亚冷笑，“他妈呢？怎么说的？”
“哭了一通。”房永巍叹了口气，都说慈母多败儿，当真是对的。
房立亚心里骂了一句，哪能只哭了一通，怕是要闹到学校去说他们家房立昕才是被欺负的那个吧。
“你银行贷款利息还了吗？”房立亚从钱包里拿出银行卡，看着上面的卡号问道。
“还能拖几天，不过没关系，过几天你何叔还能给我一万。”
“你还相信他！要不是他你能跟银行贷款去买大车，结果连家底都赔进去！他说还你入股的钱你就信，他坑你的时候可是眼睛都不眨一下。”房立亚用力握着手里的卡，手心都被压出深深的痕迹。
“你何叔不是那样的人。”房永巍坚信朋友不会骗他，“他都还了我一万了。”
“对，我看剩下那二十一万什么时候还你！”房立亚简直想摔电话。
“亚亚，爸求求你，我是真的没办法了。”电话那端的人突然就哽咽了，“文房现在还在医院没出来，昕昕同学的家长昨天找到家里，说不赔钱就要起诉，银行那边也拖不了几天……我”房永巍停下，他知道自己没脸这么说，可为了钱，他不得不低头，“你给我打一万块就行。”
房立亚觉得可悲，这是曾经对他打骂不止恨不得他死了算了甚至说没有他这个儿子的房永巍说出来的话？现在看来他没死还是有用处的，能当提款机啊！还一万块，他一个月累死累活才能赚上三千多，他开口就要一万，房立亚都想笑了，他不想再跟他说话，“一万我没有，我下午给你打五千，这是我两个月的薪水，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钱了，你以后不要给我打电话！”
“你个畜生！我是你爸爸！”房永巍直接怒了，完全没有刚才低头求人的样子，“是谁把你养这么大！没有我能有你今天！我跟你要点钱怎么了，你在C市能赚多少钱，现在家里困难了你就打算袖手旁观！”
房立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还是妄想了，房永巍连装都不想装的彻底一点，“我袖手旁观？我给你多少次了，你又没有算过从我出来打工我给家里多少钱！房立昕从小就坑蒙拐骗你用我的钱给他擦了多少次屁股？你现在不管他将来他就杀人放火！”
“你闭嘴！”房永巍都要炸了，他完全不记得要从大儿子这里拿到钱的事情，他气的都想钻过电话把房立亚揍死算了，“他是你弟弟！你这么咒他不怕遭报应吗？”
“他可没有拿我当哥哥！”房立亚不想吵，这种话题从房永巍不再打他之后就没断过，小时候他被房永巍打怕了不敢反驳，现在没有人能伤害他，“我没有弟弟！”
“你现在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是吧！”房永巍在医院的楼梯间气的来回踱步，杜文芳还在病房里修养，他拖欠着几千块的医药费，房立昕还给他惹了那么多事儿，他本以为这次能跟之前一样顺利要到钱，却没想到房立亚不打算给了，简直是伤天害理，“你不认弟弟，是不是也不想认我这个爸爸！”
“这时候你说是我爸了，我小时候天天恨不得我死的就是你吧！”房立亚也怒了，有些话不受控制的就说了出来，“你看见我就像看见了恶心的蛆虫，是因为我的存在是你作为男人的耻辱！是因为你老婆给你带了绿帽子！她跟人私奔了！你觉得我是她跟别人生的孽种！”
“你闭嘴！”房永巍觉的血往上涌，“你怎么、怎么能说这些话！”
“我憋了二十多年才敢这样说话！”房立亚笑，“你不是最嫌弃我窝囊吗？我如今不窝囊了你又不喜欢了？”电话那边没有了喘着粗气的声音，房立亚压住心里的一丝担心，仍继续道，“你不是最喜欢房立昕，宠的恨不得捧上天，现在呢？他除了惹祸还会干什么！报应？爸爸，这报应来的还真是快呢！”
爸爸那两个字他说的格外用力，房立亚还沉浸在泄愤的快意里，他甚至都能想象到房永巍被他气得扭曲了的面容。
可电话那端却没了声息。
房立亚顿了一会儿，拧紧了眉毛，“喂？”
连着追问了还几遍也没有回答，房立亚这才觉得不对，他刚才说的太过分了。
“这是怎么了？”
“医生！医生这有个人昏过去了！”
“电话还通着？喂？请问你是谁，这个男的好像”
房立亚眼眸一沉，没等人说完就挂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