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我今晚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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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晚就走了，九点多的火车。”战锋吃完了糖人，对房立亚说道。
“为什么？不是明早走吗？”房立亚惊讶的张大了嘴，手里的竹签咔的一下断了，沾了满手化掉的糖稀。
“明早回去得中午能到，我爸说让我早点走。”战锋把房立亚和自己手里的竹签一起扔进垃圾桶里，然后扯过他的手，一点点的用纸巾把糖擦干净。
“战叔叔没骂你吧？”房立亚在才想起来下午的时候他并没有看到战家夫妻，都忘了他们会不会责骂战锋请假的事。
“没有，我这不就耽误一天么，今晚就到寝室了，明天正常上课。”战锋没有说实话，其实战青山非常生气，他对战锋是很宽容，但不是放任。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宁可旷课也要赶回来，但他不允许他再耽误多一天的课程，所以战青山给他买好了车票，命令他回去上课。
“那就好，你以后可别再请假回来了。”房立亚看他细细的帮自己把手擦干净，心跳不可控制的加快了，他赶紧把手抽了回来，把他擦过的地方又抹了一遍。
战锋看他避之不及的模样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叹了口气，从裤兜里拿出一部手机，“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意思？”房立亚皱了皱眉，眼睛里先是不解，但很快他就明白了，眼皮垂下来，挡住了隐隐酝酿着什么的目光。
“这是我的旧手机，前几天我姑姑给我买了部新的，这个刚好给你用，不然也是放着。”战锋就知道他不会轻易接受，赶紧解释，“你拿着这个，我跟你联系方便，总不能天天让林玉衡传话吧。”
“我不要。”房立亚突然觉得心疼，像是被一只大手抓着狠狠地拧了一把。
“你放心，我也不能天天给你打电话，用不了多少话费。你拿着吧，有什么事儿我也能早点知道。”
房立亚还是不说话。
战锋无奈，拽着人坐在江边的长椅上，“你拿着行不行，不然我不放心。”
房立亚还想说什么，可他抬头看进战锋的眼睛，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嘴巴张张合合也没吐出一个字，到底在战锋殷切的目光里败下阵来，他拿过了手机，心里五味陈杂的，“其实也不会有什么事儿了，奶奶会慢慢好起来的，你不要总担心。”
“我怕你挨打。”战锋看着江边上的波浪，一次次被晚风送到岸边，冲刷着岸边的石头，然后又一层层的退回去，“如果刚才不是我拦着，你不知道又会被打成什么样子了。”
“今晚是我自找的，如果好好说话他也不会那么生气。”房立亚手肘只在膝盖上，托着下巴木事远方。江里的夜行船行驶的很慢，船体缠绕着一圈圈的小灯泡，格外璀璨耀眼，“其实他已经挺长时间不动手了，上次还是年前我烫到房立昕的时候，他气急了下手狠了点，手臂打成了骨裂。”
战锋猛地转身看他，这件事他完全都不知道。
“别担心，早就好了。”房立亚笑笑，动了动胳膊，“以后我记得不跟他顶嘴就是。”
“这不是顶不顶嘴的问题，难道你从前挨得打都是因为顶嘴吗？哪一次跟顶嘴有关？”战锋有些焦躁，他现在对这种情况无能为力，别说他不在B市，就算他在，他也解决不了问题。
“哥，我还能总挨打么。”房立亚歪着头看他，他似乎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战锋，在他的印象里，战锋从来都是沉着稳重胸有成竹的，这样暴躁的像头狮子的时候还真少见，“我总有长大的一天啊。”
“我知道我知道，但我实在是不放心，你不知道我有多后悔，我就不该转学去什么破S市，我干嘛非要走呢！”战锋沉浸在自责的情绪里不可自拔。
“战锋。”房立亚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什么？”战锋顿住，愣愣地看着房立亚的眼睛，里面黑沉沉的，被江上的船灯照亮，像是有一小簇火苗在跳动。
“你是我亲哥吗？”房立亚问他，“打我的是你爸爸吗？”
“我不是你的责任，你干嘛要后悔？”房立亚觉得心口有暖流淌过，他缺失的那些温暖都在战锋这里获得了，他感激，却不想让自己成为他的负担。那份难以启齿的感情已经侮辱了对他至亲的战锋，若是再加上其他的东西，他怕自己承受不了。
“我愿意负担你。”战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斟酌了半天后吐出一句话来。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房立亚非常开心，他笑得眼睛都弯起来，“我可记得你说以后要供我念书呢，你放心，等我真的没法念书的时候我肯定找你去，你管不管？”
“管，肯定管。”战锋重重的点头。
“那就行了，再说你就这么肯定我得靠你养啊，别忘了你手上那块表是我自己赚钱给你买的，你看，就算我不念书也饿不死，总能活下去的。”房立亚双手垫在脑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看着夕阳的余晖一点点被大地吞没，黑暗从远处笼来，“我只是担心我奶奶，一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现在学习不忙，等以后怕是没那么多时间照顾她。”
“总会有办法的，不行的话就请个护工。”战锋说到这儿又想到杜文芳，“不过房立昕他妈肯定不会同意，毕竟要花钱的。”
“哎呀你可真操心。”房立亚拉他起来往回走。
“我是为了谁！”战锋被他这句话惊得踉跄了一下，气的简直想拍他脑袋，可一触到柔软的头发就收了力，改成用力的揉了一把。
“我知道啦！”房立亚偏头躲开了战锋的魔爪，却因为他掌心的温度红了脸，顺带着耳尖都红了，他赶紧转移话题，“再说也许奶奶慢慢就好了呢，我看她现在能说上几个字了，不会动的那边身体好像也恢复了点知觉，这是好预兆。”
因为天已经黑了，战锋并没有注意房立亚的脸色，他的注意力都在他说的这句话上，他并不认为房立亚说得对，今天中午房奶奶就像是交代临终遗言似的情景犹在眼前，他觉得房奶奶的病不甚乐观，但这事儿他又没法说，只是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不管怎么说你好好的就行，而且你得多注意奶奶的身体，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
“知道。”房立亚答应着，心里却想着打什么电话，还有二十几天战锋就要考试了，他怎么可能打电话打扰他。
战锋听他答应了放心不少，掏出来一个山楂卷儿给他，“我这次给你买的能吃好久了吧！”
房立亚正觉得嘴里甜腻腻的难受，赶紧拿过来吃了，“能，迟到下学期都没问题。”房立亚舔着嘴唇，意犹未尽的，“你考试过后就能回来了吧？”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的。”战锋也不确定，毕竟他爷爷那边总是会有各种突如其来的情况。
“唔……”房立亚酸的直吸口水，“你回来林哥知道吗？”
“不知道，之前有打过电话，但他不知道我回来。”战锋看了看时间，还不算太晚，“我一会儿去他家看看。”
“……那我就不跟你去了。”房立亚有点舍不得离开，可他又惦记着房奶奶，两下为难里眉毛都拧在了一起。
“不用不用，我去看看他，然后直接就去车站了。”战锋也舍不得，却也没有办法。
“那行。”房立亚点点头。
“那走吧，我先送你回家。”
“我还用送啊！”
“啧！我这会儿不想走行不行！”
“行行行，麻烦哥哥送小弟回家，以防途中遇到奸人歹人，伤我身家性命。”房立亚故意拿腔捏调的说了一通，说完自己就忍不住大笑起来。
战锋故意板起脸来训他，“你越来越不像话，拿我开玩笑是吧！”话虽然这么说，他心里却很高兴见到这样活泼快乐的房立亚，这株饱经风霜的向日葵，并没有因为艰难困苦而放弃自己，他永远向着太阳，并把自己内心积极乐观的一面传染给别人。
俩人一路笑闹着回了家。
战锋站在门口向院子里张望，只见屋子里亮着灯，没什么动静，他对房立亚道，“我就不进去了，怕你爸见到我更生气，我回家收拾下东西去找你林哥，晚上等我到学校后给你发短信。”
“那你注意安全。”房立亚露出一个笑来，却难看得很。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还要哭鼻子啊！”战锋心中熨帖，忍不住把人抱进怀里，“你多吃点吧，太瘦了。”
“好。”
“等哥考完试了回家天天给你做好吃的，不把你养胖二十斤誓不罢休！”战锋用下巴慢慢的磨蹭着房立亚的头顶，晃动间嘴唇堪堪擦过头发，他惊得一下子抬起头来，心跳的厉害，生怕房立亚察觉出什么。
然而房立亚并没有感觉，他搂着战锋的腰，听着战锋一下一下的心跳，相触碰的身体似乎发了热，可他舍不得松手，他闭着眼睛，在心里一遍遍描绘这种感觉，他要记住，万一以后没有机会了呢。
这个拥抱短暂又漫长，松开彼此时俩人都红了脸，却又都隐在了黑暗中没有发现。
“那我走了。”战锋往后退了一步道。
“走吧。”房立亚也不动，老实的站在原地看着他。
“你进去，我看你进屋就走。”战锋推他，语气有点急。
房立亚这回很听话，径直回了家，没有回头看一眼。
战锋看着他关上门，左边漆黑的房间里亮了灯。房立亚把躺在床上的房奶奶扶起来喂水喝，只见他嘴巴一张一合的不知在说什么，房奶奶偶尔会点点头回应他。
默默的看了一会儿，战锋转身打开自家的院门，漆黑的眼眸在夜里似乎闪着光，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在心里对着屋子里孱弱不堪的老人发誓，他答应的，一定会做到。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