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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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房奶奶煎熬一般的住了五天院，不顾医生的劝阻硬是出了院。
房立昕脖子上的轻微烫伤已经好了，小孩不记仇，还想着要跟房立亚一起玩儿，可房立亚却不敢了，他怕自己再有什么不小心伤着他，换来又一顿暴打。
杜文芳现在是变本加厉，不单单说一些带刺的话给房立亚听，还说一些话给房奶奶听。
房奶奶心里憋屈又不能发作，身体一夜之间就垮了下来。
“奶奶，你该吃药了。”房立亚吊着一只手臂不方便，每次都是先把水倒好端过来再拿药。
房奶奶吃了药，长长叹了一口气，“奶奶老了，净给你们添麻烦。”
“没有，奶奶你年轻着呢。”房立亚放好水杯，冲房奶奶笑。
“不行啦，奶奶感觉得到，估计快要到找你爷爷的时候了。”房爷爷很早就过世了，房奶奶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这些年的艰苦不与外人道，如今感觉时间到了，可她心里却放心不下房立亚，若是她走了，这孩子可当真是孤苦伶仃无依无靠了。
“奶奶，你答应我要等我长大赚钱给你买大房子的。”房立亚拼命的忍住眼泪，紧紧抓着房奶奶的手。
“是是是，奶奶等着，亚亚乖，不哭啊。”房奶奶一看把孩子吓着了，赶紧哄着，可心里却是知道，这日子怕是不多了。
或许人都是有感知的，房奶奶过了年之后突发胃出血，做了手术切掉四分之一，还没恢复好就得了脑血栓，两次进出医院，花了大笔的医药费，房永巍每天愁眉苦脸的抽着烟，听着杜文芳话里有话的抱怨。
房立亚着急的要命，他真的怕他爸听了杜文芳的话不给房奶奶看病了。突然他想起来战锋留给他应急用的钱，赶紧翻出来交给房永巍。
房永巍看着那一沓子钞票，差点又抄起扫帚打人。
房立亚也编不出什么借口，直接他说这是战锋借给他的，怕他有急事。
房永巍脸憋的通红，他觉得要儿子拿钱来救济他是件很丢脸的事儿，何况这个儿子还没成年。
可房奶奶的病又耽误不得，房永巍只能拿了。这么折腾了半个月，房奶奶病情算是控制住了，但每天只能喝稀粥。严重的是脑血栓后遗症，房奶奶半边身子不能动，必须人挪人放。房永巍上班在家的时间少，杜文芳要哄房立昕一手不伸，照顾房奶奶的任务全都压在了房立亚身上。为了方便他把手臂上的石膏拆了，用绷带缠了厚厚的一圈，虽然好的差不多了，但伤筋动骨一百天，用力的话还是会疼。
房奶奶说话也不甚清楚，嗓子里似乎有东西似的，喘气都呼噜呼噜的。因为半边身体不好使，她经常闭不上嘴，口水淌下来弄湿了衣服。
房立亚每天早上很早就起床，先洗好毛巾给房奶奶擦脸，然后去做饭，喂好了后搀着老太太去解决生理问题，房奶奶长得瘦小，一有病体重更轻，房立亚还不算费力气。都收拾妥当后到了上学的时间，他也来不及吃早饭，随便对付一口便要出门，“奶奶，我去上学了，你要是有什么事儿就找她，如果她不帮你你就忍忍，等我中午放学回来。”
房奶奶眨了眨眼睛，怕房立亚看不明显，又费力点了点头。
房立亚笑，帮房奶奶整理了一下衣服，“奶奶，那我走了。”
新学期开学，大家都忙起来。尤其是初四的，林玉衡现在天天晚上要奋战到十一点，接到战锋电话的时候才想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房立亚了。
“你还知道打电话，我还以为你努力学习过劳死了。”林玉衡瞥了一眼时间，十点五十六，“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儿求我吧！”
“最近太忙了。”战锋揉了揉太阳穴，直接奔主题，“你明天找个时间，我想给亚亚打个电话。”
“你不说我都忘了，你放假就没回来吧，那你也不知道他家发生什么事儿了？”
战锋听到这儿后背发凉，他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可能，最后都离不了房立亚被打的奄奄一息的样子，他急道，“怎么回事儿你快说！”
“其实我也好几周没见他了，就开学的时候见了一回，他奶奶生病了，还挺严重，胃切掉了四分之一，还得了脑血栓，现在是偏瘫了吧。”林玉衡觉得这个世界是真不公平，永远都是雪上加霜，从来不会有雪中送炭。
“你说什么？”战锋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又问了一遍，“你再说一遍！”
“开学后我忙他也忙，他是一放学就回家，要照顾奶奶的。”林玉衡叹了口气，他多少了解些房立亚家里的情况，但没想过还有更坏的，房奶奶这一场大病可是苦了房立亚了，“现在知道走了也没用了吧，人家有困难你能回来吗？”
战锋几乎要把手里的电话捏碎，他思绪翻腾，脸色黑的能滴下墨来，声音却是愈加镇定，“你帮我照看一下，我这几天会回去一趟。”
“行，你放心。”林玉衡知道他着急，但着急也没用，“你也不用太担心，你自己那里安排好了再回来。”
“好，那就这样。”挂了电话后战锋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他恨不得现在就见到房立亚，这念头一冒出来就跟星火燎了原一样，他没时间去想什么理由借口，只是动作迅速的收拾东西，马上就走。
刘骁刚去隔壁寝室溜达，看快到关灯时间了就回来睡觉，一推门就见战锋穿好了衣服要出门的样子。
“你这是要干嘛去啊大半夜的，都要熄灯睡觉了。”刘晓很惊讶，看战锋脸色很不好，眉头皱的死紧。
“家里有急事儿，我得回去。”战锋拿好钱包钥匙电话，简单的装了两件衣服，“我明天给班头打电话请假，课上的笔记你先帮我记着点儿。”
“哎哎不是什么急事儿啊非要大半夜的回去，你家B市呢吧，这时候你咋回去啊！”刘骁觉得他疯了，怎么说走就走，“再说这么晚了，你”
“家里真有急事儿，笔记就先拜托你了！”战锋没时间跟他废话，拿好了东西就走了。
“不是，门卫那大爷能让你出去吗！！刘骁追出门外，看着人急匆匆的背影喊道。
战锋几大步下了一楼，根本没听见人喊什么。可战锋压根儿没想走大门，门卫大爷肯定不会放他出去。他下了一楼直奔左侧走廊，那里有一扇坏掉的窗户，总是关不上，战锋手脚灵活的翻窗而出，落地时像是猫一样，他四下看了看没有人，颀长的身影迅速的消失在黑夜里。
“奶奶，今天天很好，太阳特别大。”房立亚早早的起来给房奶奶做了粥，帮她擦了脸之后喂她吃饭。
“唔……好……”房奶奶口齿不清，却仍是想努力表达自己的心情，她很高兴。
“等我中午放学回来推你出去晒太阳。”房立亚知道她高兴，赶紧允诺道。因为房奶奶行动不方便，房永巍给老太太买了个轮椅，这轮椅让房立亚轻松不少，现在外面的花都开了，他能带着房奶奶出去透透气。
喂完了饭，房立亚端着餐具到厨房，杜文芳正在给房立昕做早餐，热好的牛奶，切片的燕麦面包，煎的金黄的鸡蛋，还有小香肠，这样西式的早餐是杜文芳看书学来的，她做过一次后房立昕特别喜欢，于是她就把中餐改成这样简单又不缺营养的西餐。
房立亚低着头，打算把碗刷了。
“用这个，碗不能随便在一个盆子里刷。”杜文芳丝毫不掩饰她的嫌恶，沉着脸从地上捡起一个铁盆来，递给房立亚，“说了多少遍，她的碗放在这里刷。”
房立亚抬起眼睛，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若是曾经的他想相安无事，现在的他简直要愤怒的发疯。可终究还是忍住了，因为奶奶要治病，他还要上学。
沉默的接过盆，房立亚放水刷好了碗，又按着杜文芳的指示放在了专门的地方。
临出门上学的时候不意外的又听见杜文芳在说些不好听的话。他还是忍无可忍，转身折了回去，声音里含了怒意，“奶奶得的不是传染病，您没必要成天防着她。老师教我们说百善孝为先，您说话前不考虑我父亲的想法，也要为您儿子想想，小心以后遭报应。”
“你、你说什么？”杜文芳气的浑身发抖，房立亚从来没敢跟她这么说过话。
“杜阿姨，您觉得我说的不对？”房立亚只觉得怒火直飚，连眼睛都红了，“我不知道以前奶奶做过什么惹我爸生气的事，我只知道的是再怎么说他是我爸的妈，她生病了我爸不会不管她。还是您觉得您的枕边风很管用，可以让您的丈夫弃管自己的母亲？不管怎么样，您一定要记得，言传身教，您怎么做事，房立昕以后就怎么做人！”
杜文芳简直要晕厥了，她万万没想到一直是缩在笼子里的小白兔也有张嘴咬人的一天。
房立亚扯了扯嘴角，以前的他有战锋可依靠，战锋走了他还有奶奶。可现在奶奶病了，若他还是任人拿捏，那他们祖孙俩可就真没有活路了。他不怕杜文芳去告状，最凄惨的后果不过是被打一顿，那又如何，如果这顿打能让房永巍知道杜文芳怎么对待房奶奶，他觉得值了。
该说的说完，房立亚才出门上学。
外面春风吹过，一下子就把他心里的火气吹散了，想到刚才杜文芳扭曲了的表情，房立亚又突然担心起来，他白天上学不在家，房奶奶又不能说不能动，万一她……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想到这儿房立亚简直要揍自己一顿，呈什么口舌之快，要是杜文芳做出什么事来可怎么办！他推着车站在大门口踟蹰不前，焦急之情尽显。
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道略微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他。
“亚亚。”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