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房奶奶最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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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奶奶最近很担心。
房立亚越来越不对劲，尤其是放寒假以后。这孩子之前是不怎么爱说话，可是眼睛里是能看得出来高兴不高兴的，这几天明显感觉到他蔫吧了不少。
问他他又不说，把房奶奶急坏了。
房立亚不得不走神，他没走火入魔已经不错了。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少年成人懂事必经的那一关。自从那天跟战锋通过电话后，直到他放假战锋也没再联系他，房立亚知道他学习忙，估计整个寒假都回不来了。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想念，日也想夜也想，终于在一个下雪的夜里，他梦见了战锋，浑身赤裸的战锋，从来都是黑沉沉却永远闪着温暖的眼睛里燃烧着火焰，灼灼的目光烧的他浑身发烫。
等他从梦中惊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两腿紧紧地缠着被子，而腿间却是冰冰凉凉的一片湿粘。
有些东西就是一瞬间弄明白的，房立亚这时候就明白了林玉衡说的chun梦是什么。可他不明白的却是，为何他的梦里是战锋。
这个疑惑纠缠他好久，直到那天他走神太严重，连不停在他周围疯玩儿的房立昕都不能换回他的注意力。小孩儿不甘心，梗着脾气把玩具都扔到房立亚脚底下，身体一弯一起的瞬间，脑袋碰上了房立亚端着热水杯的手，里面的热水通通洒在了小孩儿身上。
房立昕嗓子都要喊破一般的哭声惊住了家里所有人。
杜文芳风一样的冲进屋子里，手里还拿着炒菜用的锅铲，她见自己儿子正捂着脑袋在地上打滚，整个人哭号个不停，吓得她赶紧把孩子抱起来，声音都颤抖了，“昕昕你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房奶奶跟在后面进来，一看这场景也吓了一跳，“亚亚，这是怎么了？”
房立亚整个人都傻了，整个人木头一样站在那里。
“妈妈……呜呜……好烫……”房立昕不让杜文芳碰他的脑袋，身体在她怀里不停的扭来扭去。
杜文芳两手抓住他不让他乱动，就见小孩儿脖子上通红一片，衣服也湿了。
“水、水洒了……”房立亚终于回过神来，指了指地上的杯子碎片，抖着唇道。
杜文芳回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就这一眼，直接把房立亚盯死在原地，动都不敢动。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可预见的，一场久违了的暴力，他是逃不掉了。
房奶奶看他脸色发白，就知道孩子是被吓着了，赶紧过去拍拍他后背，“没事儿没事儿啊，别怕。”
“妈！你该来看看昕昕！”杜文芳正在给房立昕扒衣服，听见房奶奶的话大喊一声，几乎破了音，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因为担心儿子而红了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恨，看起来有些恐怖。
房奶奶也担心小孙子，赶紧过去查看。房立昕这时候已经不哭了，只是抽噎着。杜文芳把他的衣服扒开，确认除了脖子被烫了之外，身上没有痕迹。
“好在衣服厚一点，水没有完全渗透，这水我给亚亚的时候已经不烫嘴了，应该没有大碍吧。”房奶奶怕杜文芳发怒，赶紧帮着房立亚说了句话。
“昕昕除了脖子之外还有哪里疼？”杜文芳没回房奶奶的话，只是专注的问房立昕。
房立昕抹着眼泪摇头，其实那水也不是很烫，但孩子小皮肤嫩，再加上受了点惊吓，自然哭得惊天动地。这会儿被人一问，他更委屈了，眼泪噼里啪啦的掉，嘴里一不停地喊着妈妈。
“妈妈给你拿点药膏，抹上了就不疼了。”杜文芳心疼的不行，赶紧把孩子抱起来出去找药，再也没看房立亚一眼。
“奶奶……我、我不是故意的……”房立亚终于缓过了一口气，他惊慌失措的看向房奶奶，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房奶奶第一次在这孩子的眼睛里看见了恐惧。从小到大，这孩子挨过的打数都数不过来，可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永远都有光，可现在，房奶奶觉得那束光灭了。
“奶奶知道，你放心，等你爸爸回来了奶奶跟他说，你爸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你的，你别害怕啊！”房奶奶赶紧安慰他，生怕这孩子钻了牛角尖。
房立亚愣愣的点头，心里却明镜似的，这顿打，他躲不过去的。
果不其然，房永巍下班回家，就看见杜文芳红着眼眶抱着儿子，孩子半穿着衣服，脖子上还涂着一层黄橙橙的油膏。
还没等他问出口，房立昕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事情说的一清二楚，一边说一边哭，最后还加了一句，“哥哥一直都不喜欢我，他就是故意把水弄洒的！”
“永巍你别生气，那水不怎么热，昕昕就脖子上被烫红了，抹了点药膏就没事儿了。”房奶奶吓得不行，一把拉过傻站在原地的房立亚，生怕房永巍一巴掌扇过去。
房立亚站在房奶奶身后，手心里都是汗。
“亚亚，我一直都教育昕昕把你当哥哥，谁想到你这么小就心思深重，昕昕才四岁……”杜文芳多的没说，这一句话就点燃了房永巍的怒火。
这一场家暴结束在房奶奶的晕厥里。
房立亚忍着手臂的剧痛，跟房永巍把房奶奶送到了医院。
一些列抢救措施后医生给出了解释，“病人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她血压很高，脑部已经出现血管堵塞的情况，先住院观察一下吧。”
房永巍阴沉着脸回家取钱，让房立亚在病房守着。
房立亚坐在病床前，房奶奶还在昏迷，虽然是平躺在床上，但整个人像是缩小了一号似的。房立亚知道奶奶老了，却没想到老的这么快。他还想着等自己长大了给奶奶买个大房子住，不让她做家务，每天就晒太阳听豫剧。可现在离他长大还有很久，房奶奶却病倒了。
房立亚伸出他没受伤的那只手臂，拉着房奶奶布满了老年斑的粗糙手掌，眼泪砸在床单上。
“哭什么哭，人还没死呢都让你哭丧气了！”房永巍取了钱回来就看见房立亚窝在病床边掉眼泪，他真是看不得他窝囊的样子，他怎么就养了这么个儿子。
房立亚赶紧把眼泪擦干净，哑着嗓子道，“医生说奶奶要输液，让咱们先交了费用。”
“我都交完了，一会儿就来给她打针了。”房永巍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然后坐在旁边等着医生来。
病房里只有房奶奶一个病人，安静得很。
房立亚憋了半天，小心问道，“昕昕……没事儿了吧？”
“没事儿，你妈给他抹了药。”房永巍粗声粗气的说道，“我没指望你拿他当亲弟弟，哪怕就算是亲戚家的弟弟，也不应该做出这种事来，我从你小时候就教你如何待人接物，你这么大了也没学明白是不是！”
“爸，我”房立亚想解释，却被房永巍打断了。
“你别跟我解释，昕昕都烫成那样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房永巍越说越生气，声音也大了起来，“你还把你奶奶气成这样，我真恨不得揍死你算了！”
“吵吵什么，病人需要休息，哟什么话不能回家说。”过来打针的护士听见房永巍大声喧哗，脸色不好看，“等病人醒过来后再做一遍脑部扫描，一会儿药点完了叫我换。”说完，动作干净利落的给房奶奶扎了针。
房永巍闭嘴不言，医院里又不让抽烟，他忍不住就交代房立亚看着，出去找地方解烟瘾。
房立亚刚才光顾着担心着急忘了手臂的痛，这会儿精神稍微放松他就觉得自己的左手臂整个都疼到麻木了。
咬牙也忍不了，看房奶奶一大瓶的药还没点多少，他出去找刚才那个护士。
“护士姐姐，我手臂很疼，你能帮我看看么？”房立亚右手捏着胳膊，表情痛苦，脸上的汗掉下来打湿了外套。
那护士一看他这样子赶紧领他去找医生。
房永巍抽了两根烟回来就见房立亚站在病房门口，有话要说却不敢说的样子。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爸，我胳膊疼……”房立亚没敢说他刚才找医生看过，只是装作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疼。
房永巍这才想起来刚才那一顿暴打，心里还是有点担心的，“跟我去找医生看看。”
拍了片子才知道是小臂骨裂，医生看房立亚胳膊上青青紫紫的就是倒是被人打得，例行公事的询问了一下，房立亚只是摇了摇头。医生看他不想说也没再深问，用石膏固定好后开了点消炎药，又说了注意事项，然后放人走了。
房永巍交了房立亚的医药费，查了查兜里剩下的钱，刚刚那点儿把儿子手臂打到骨裂的愧疚都没了。
房立亚手臂被绷带吊着挂在脖子上，看起来有些滑稽。他低着头跟在房永巍后面，不敢再出声。
父子俩在医院呆到天黑，房奶奶终于醒了过来。老太太一睁眼就看见孙子吊着的手臂，血压差点又飚上去。
“妈，你终于醒了。”房永巍可算松了口气，赶紧叫了医生来给检查。
又是一通折腾后，医生说问题不大，但还是要住院观察一周，避免病情不稳定导致严重后果。
房奶奶一听不干了，这住一周院得多少钱，她好好的花这冤枉钱干什么。
“钱我都交了，你就安心住着，家里不用担心。”房永巍拍板钉钉，房奶奶不敢再多言。
“亚亚这胳膊是怎么了？”房奶奶冲房立亚招了招手，房立亚红着眼睛挪过去，房奶奶默默缠着绷带的手臂，心疼的不行，她对儿子哭道，“你怎么就下手那么重，他是你儿子！他从小到大挨过你多少打，你数的过来吗？”
“我没有这样的儿子，再说他是不是我儿子还不一定！”房永巍本来心里就窝火，话茬接上来他直接就怒了，“当年我出去打工，谁知道他妈又没有在外面勾三搭四！想也本分不到哪里去，不然怎么可能跟着别人跑了！”
“你、你闭嘴！”房奶奶气的脸都涨红了，她以为房永巍岁数大了，也该想开了，却没想到这心里的疙瘩越来越大，根本解不了，“你说的是人话吗，亚亚怎么就不是你儿子！”
“我没有这样窝囊的儿子！”房永巍甩下一句话摔门就走，这屋子他一分钟都不想呆。
“你给我回来……咳咳……”房奶奶咳嗽的上气不接下气，却唤不回儿子。
“奶奶你别激动。”房立亚赶紧上前安抚房奶奶，“医生说你要注意不能太激动，你快别生气了。”
“亚亚……”房奶奶心里如刀绞一般难受，老泪纵横的拉着房立亚的手，“亚亚，要是奶奶没了你可怎么办？”
“不会的，奶奶你长命百岁。”房立亚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来，却被滑下眼眶的泪水出卖了自己。他不是难过父亲的绝情，他是难过年迈的奶奶，早晚有一天要离开他，那时候，他就真的是没有亲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