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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年 其实镜月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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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镜月国占据着个好地方,有兵力护持,君王又出些安邦定国的政策,国力相当强大。只是吐藩骁勇善战,屡次进犯,却是双方都讨不着便宜。为了百姓生活安定,镜月国多次去和谈,却因条件不和而失败告终。
这次吐藩竟主动提出议和,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呢?袁珏就是为这事奉旨回到京安,我隐约能听到些朝间之事,不免会产生一些疑惑。
“小姐,想什么呢,那么入神。”我回神,静静一指那湖中,“喏,那莲是不是特别美。”“嘻嘻,小姐,那莲可没你这莲美。”春桃隐忍着偷笑,我也忍不住被她逗乐,用手指戳了下他的脑袋,“你这鬼灵精。”春桃笑得愈加讨喜。
“哼,这话可真不知羞。”身后横空冒出一句嘲讽,带着不可一世的娇蛮。我敛了笑,转身。我记得这人,那日与袁珏在池边对话的青衣女子。我不想与她有所纠缠,转身欲离开。
“喂,我在和你说话。”她高声唤住我,慢慢倨傲地向我走来。
我有些不耐,料想得到她要对我说的话,是要羞辱我这个所谓的第三者的吧。
她站定,一双眼象要把我看穿,表面上是越来越掩饰不住的妒意。“你,永远只能作个小妾。”她仿佛是在宣告自己的地位,却竟容下我做妾,不由得一丝笑溢出唇,很冷。
“喂,你哑巴了。”“我……不稀罕。”她气极,瞬间,努力维持的高高在上的表情坍塌。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她猛得扬手向我面颊挥来。
我一时没了反应。春桃上前,一把将她推倒在地,为我打抱不平,“你凭什么打人。”
“你这狗奴才,竟敢……”她愤怒的脸转瞬变幻作楚楚可怜状,嘤嘤而泣。我和春桃都诧异地看着她。一个人影自我身后窜出,稳稳托扶起她,是袁珏,她早就看到了吧,才演了这出戏。
“袁珏,她……”那女子弱不禁风如狂风中的小花。
“你为什么推她?”袁珏冷眼望向春桃。“是她……”春桃一时情急。“它们知道我来找你不高兴,就…….”青衣女子连忙抢先说道。“没有怎么样吧?”袁珏关切地问向那青衣女子。
我心里竟有一些难过。
“袁大哥,你要帮我教训那奴才。”她指向春桃,春桃欲争辩。我挺身上前一步,淡淡道:“是我管教无方,请责罚我吧。”袁珏沉吟:“算了,希望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我闻言,心沉入底。旋即拉过春桃转身离去,春桃看着我冷若冰霜的脸,欲言又止。
“小姐,为什么不和将军说清楚。”春桃愤愤不平。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春桃点了点头,不语。“明天,陪我去个地方吧?”“去哪?”“医庐。”春桃听了,说了百般的理由来阻止我,可我一个也听不进去。
时间是一种考验,也是一种证明,对我却只是证明,证明我曾经经历过,现在仍挂念的最初,但那仅仅是过去。我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仅此而已。
天一亮,我和春桃一袭男子装扮,溜出门去。“小姐,真的不用告诉袁珏将军。”“我已经留了言在桌上,如果有人来找,会注意到的。”春桃鼓着腮帮子,不情愿地为我带路。
眼前的景象越来越熟悉,依稀能看到那雅致的小楼,我的心卜卜,竟有些紧张。
“我们就在外面看看,就不要进去了吧。”我拉住春桃,止步在不远处。只默默希望他能出来,让我看一眼也好。
“小姐,很奇怪哎,平时南风公子总要晒些草药,今日怎么全没有呢?”春桃一指屋前空地。我不由得奔上前去,只见门窗紧闭,似好久无人打理。我冲上前去敲门。门“吱呀”一声竟开了,满眼是白布罩着家具,人已不在。我紧抿双唇,一时茫然无措。
我一直以为他都会在,近在我一转身的距离,可是未曾想到……他不会再回来了。心里大痛,眼前一片模糊的影象,脑海里那个身影忽然之间却越来越清楚。
“小姐,你不要难过啊,或许南风公子回家了或者是外出了也说不定。”春桃忙不迭地为我擦着泪。“对,我们去他府上问问。”我突然被点醒,如果见不到,至少也该知道些消息。
“小姐,你慢点。”可真到了南风府,我又胆怯起来。门口威武的雄狮,瞪着炯炯的眼。
我鼓足勇气,上前去敲门。一个小厮模样的男孩立即应声开门,恭敬地问道:“公子,找哪位?”“你家公子可在府中?”“我们家公子,出门办事去了。”我顿时松了口气。
“你们家公子过得可好?”小厮狐疑地盯着我们倆,奇怪我们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只是回道:“主子的事我们不好多说的,你还是留信或是亲自找我们家老爷吧?”
我慌忙回绝:“不用了,多谢小哥。”小厮莫名其妙地关上了门。
我心里一片空白,只呆呆盯着那紧闭的大门。“小姐,我们还是走吧,等有机会再来便是了。”我无意识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吱呀,“大门突然传来重新开门的声音,“清莲。”那么熟悉的声音,我猛地回头,却…….什么也没有,只是错觉。
我失望的垂下头去,“清莲。”又有人出声唤我,我可笑地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些,可这次连春桃也转身。我终于回头,不期然对上一双熟悉的眸子,黝黑的发亮。“袁……袁将军。”春桃紧张地出声行礼。我亦愕然。
“你怎么在这?”他的声音,冷如冰霜,听不出一丝怒气,却绝对让人失去反抗的能力。“我们……我们……”春桃为难地看着他,不知道怎么解释。
“不要告诉我,你们只是路过。”他语带嘲讽。
“我只是来看看,仅此而已。”我恢复淡定,亦冷冷地回望他。
他瞬间爆发,猛地拽过我,向他的坐骑奔去。瞬间天旋地转,马儿载着我们绝尘而去。我努力想要坐直身子,无奈颠簸太大,只能无力的拽紧马鞍,靠着他。
房屋如一直线倒退,行人惊起一片。我无力地紧闭双眼。渐渐地速度放慢,一双手挟带着温热气息向我袭来,脚已稳稳着地。
“睁开眼。”下颌被抬高,我深吸一口气,慢慢把眼睁开,他的眼近在咫尺,带着怒愈发的晶亮,如狼似豹,仿佛瞬间就会被他吞噬。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无论我做什么,你都吝啬地不给我一丝感情,连对着一个陌生人,你都可以笑得那么灿烂?为什么?”他的手收紧。
他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却不知道,我也倔强如斯。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他的眼里转眼染上痛楚,第一次毫不掩饰。我惶惑。
“为什么,你竟然不记得?”他猛地搂过我,语气飘忽,远到我无法企及。“记得初见你的时候,你我都还是个十岁的孩童。那时候桃花开得正艳,我看到你在一片桃花树中,象个仙子,衣着清素,眉目清亮,笑起来就似那尖尖叶上的露水,晶莹剔透。你见了我,脸色一凛,喝道别动。我当时被唬地一动也不敢动,你猛得扑向我,转眼,手里竟多出一条蛇来,你也不捏着七寸,只是倒提着抖了抖,一甩,那蛇就在那一动也不动了。连我看了也是冷汗凛凛,你却还是笑盈盈的。”我任袁珏抱在怀里,听地有些呆了。“我们这样认识了,我知道你一直都很乐观,就算是在那样的环境里,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却从来不气馁。”他的语气由明快转而暗沉,“可是我心痛,第一次我想保护一个人。我对你说,我要带你离开的,可是,却让你等了那么久,久到连我自己都等不下去。你生气了对不对?”他呢喃道,轻轻抚上我的发,温柔的一如春风。
“不是的,她怎么会怪你呢?”我低语,声音轻地只有我自己能听到。我怎么能告诉他,他的恋人已经死去。我早已在燕姬的书信中知晓他们的爱情,却不知道原来那个他就是袁珏。
那清秀稚气的男孩带着温暖如春的笑脸不经意地闯入她的心扎了根,陪着她度过漫漫年华,十年,她一日如三秋地想念着。只为了他许她的事,却越来越难支持下去,被逼地走投无路时,去死,也是为了他保持最后的一份纯洁。
为了一个男子,我牺牲了爱情,而她却失去了生命。我的心被什么勒着,痛不可遏。
“对不起。”我不是她,我隐去后半句,泪抑制不住地滑落,沾满前襟。他与我拉开些距离,慢慢俯身吻我脸上的泪水,微颤着,我的泪流得更凶了。
唇被温热包裹住,仿佛寻觅了很久,终于失而复得。
一双同样令人心痛的眼忽然在我眼前闪现,我猛地一把推开袁珏。他的眼里犹存着心痛和不安。我突然意识到,那不是为着我。
我不知道如何去解释,心里如压着块石头,沉重地喘不过气来。
“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他哀伤地如同失去亲人的孩童,眼中的光辉顿失。
“我失忆了。”我尽量平复心情,能理智地告诉他一些事情。
他闻言,一愕。“原来,你真的忘记我了。”“是的,从再见你的时候起,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一丝也想不起来。”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他的心仿佛被我的话凌迟,脸色渐渐苍白。
“你只记得南风弦。”我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颓然地伸手抓住我的肩膀摇晃,“为什么?为什么?你是在惩罚我?”他几近颠狂的怒吼。
“对不起,对不起。”看着他痛苦有扭曲的脸,我只能说着那三个字。“不要说了,我不会放手的,即使你变了心……变了心。”我瑟缩的向后退,本以为这样他就会理智对待我,却还是这样的结果。他紧紧相逼,把我拥进怀里,象要揉碎我的骨。
我早知道,爱情是把锋利的双刃剑,保护自己,却刺伤别人,也难免会被别人刺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