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废文章》水木阳光

5、第五章

　　太阳照射的余温还笼罩着渝州城夜晚的每一个角落，街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霓虹闪烁，炎热的天气似乎一点儿也不影响城市的繁华与喧嚣。

　　不管是撩起体恤露出肚皮的油腻中年大叔还是散发着青春气息，露出香肩美背的各色美女都是一副匆匆忙忙的样子，想必也是要赶快回到家里或是哪个商场，吹吹冷气，好好儿的驱驱暑气，舒服一下子。

　　夜色下渝州南大校门拐角处，章寒愣在一个再就业移动小卖摊旁，默默注视着马路对面的那一辆熟悉的白色轿车，车里有两个人影。

　　一阵裹挟着热浪的微风吹拂在他的脸上，额头上又多了几颗圆滚滚的汗珠子，一只手里拿着刚买的老冰棍正往地上融化，融化的冰棍水已经滴在地上，打湿了一大片地，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一条信息：

　　“亲爱的，今天晚上要去我姥姥家，我妈妈来接我了，跟你约的电影今天看不成，下次一定给你补上，亲爱的，你可不许生气哟，爱你，么么哒。”

　　章寒眼里闪烁着有愤怒，有悲伤，有倔强。

　　愣在原地眼冒火光，心里难受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气得全身开始发抖，于是怒不可遏地，像一头愤怒的狮子一样跑上前去想要拉开车门，质问纪婉莹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说谎，你从来不说谎，怎么就上了他的车？这个王八蛋对你是什么歪心思难道你不知道吗？他就是想要你的身体，他是不会珍惜你的，他的女人那么多，有哪一个是和他善始善终了的，你还不知道吗？

　　可还没跑到车前，这时车子像是看到了章寒跑过来了似的，急忙发出几声野兽般的怒吼咆哮，马上消失在了茫茫车流当中。

　　我草，你他妈的给我停下，纪婉莹你给我回来，你别上他的当，！

　　黄基乐，你特么就不是个东西，老子跟你没完，你特么给我等着，老子要弄死你！

　　…………

　　章寒边跑边把拿着的雪糕狠狠砸向车子离开的方向，他已经愤怒得癫狂了，不顾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的异样的目光，趴在滚烫的沥青公路上，大声地嘶吼着。

　　就这样气踹嘘嘘的章寒落寞的坐在路边，头埋得很低，低到可以闻到滚烫的沥青路面散发出那刺鼻味道。

　　过了好久，章寒从裤子兜里掏出手机翻出纪婉莹的电话号码，想要给她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可是连着打了好多个，纪婉莹的电话就是无法接通，黄基乐的手机直接是关机。

　　“在一起四年，婉莹，你还是离开了，你特么对得起我吗？就算你想要得到更好的生活，最起码先跟我分手了再去找野男人啊，这样算什么?算给我戴绿帽子吗？”。

　　“去你妈的爱情，爱你M卖麻花情。”

　　…………

　　清晨的阳光格外刺眼，几朵彩云在茫茫的天际上漂浮着，第一缕阳光已经从天边射到了云上，让白云变成了鲜艳滴血的彩云。

　　校园深处的试验楼天台，一地啤酒瓶围着躺在地上的章寒，耀眼的阳光刺痛了章寒的眼睛，睡眼惺忪的章寒，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用手胡乱的擦了一把脸，揉了揉迷离而又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向寝室的方向缓缓走去。这一夜一直给纪婉莹打电话都无法接通，发信息也没回应，直到章寒的手机都没有电。

　　看样子真是要一刀两断，没有想到纪婉莹这么狠心，这一夜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章寒越想心里越失落，就像丢了魂魄。

　　一路上遇见几个晨跑的同学和学弟学妹跟他打招呼，他也是置若罔闻，浑然没有听见。

　　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走在学校的林荫道路上。

　　昨晚章寒迷迷糊糊中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已经交往多年的女朋友为什么会突然背着自己晚上跟着黄基乐这个王八蛋走，她不是这么草率和轻浮的人呐。就算人是会变的，可也变不了这么快呀。”

　　如果昨晚章寒看到的纪婉莹不是在黄基乐的车上，也或者是没有收到短信又刚好揭露了谎言，他也不会就那么的小心眼，对纪婉莹这点儿信心还是有的。

　　但章寒了解黄基乐这个人的人品和所作所为，他就是一个烂人，坏事做尽，他更知道男人心里那点儿小九九。黄基乐本是纪婉莹高中同班同学，听说他父亲是渝州某大型国有建筑企业老总，他妈是某城市银行的副行长。

　　从小含着金钥匙长大，从来没有吃过苦，所有人都对他言听计从，仿佛这个世界都是以他为中心，身边的人全部围着他转，久而久之养成了目中无人、为所欲为的个性，进入青春期之后尤其对不同的女人有近乎变态般的迷恋和征服欲。

　　而且仗着有钱、家里又有关系，这些年祸害的未婚的、已婚的女孩不计其数，由于他的嚣张曾经有好几次踢到铁板上，都是他家里出面摆平了事情，这让黄基乐更是视女人如衣服。

　　而且纪婉莹现在一个寝室的室友刘珠蔓听说这段时间跟他也打得火热。前段时间，章寒就看到过刘珠蔓和黄基乐勾肩搭背地上了黄基乐的车，远远看去，俩人有说有笑，亲密得很。

　　当时章寒还给纪婉莹说了这个事情，纪婉莹还让他别去管别人的闲事，让他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把心思放在自己的导师和课题上。

　　没想到特么这么快，黄基乐那狗东西有动到自己的头上来了。

　　章寒也曾多次让纪婉莹离黄基乐远点儿，这种人和我们不是一路，不要有太多的交集。

　　也许是看在同班同学的面子上黄基乐对纪婉莹一直还算老实。

　　但章寒很清楚那个王八蛋一直对纪婉莹存有歪心思。

　　章寒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在自己面前那么天真烂漫，天真无邪的单纯姑娘，会对自己说着谎话去跟黄基乐那种烂人去约会。

　　在这段本就身份悬殊的感情里面，任何的背叛都是致命打击。
　　章寒凭着比城里的学生多得多的努力，以优异的成绩保送了S最好的大学，本来这样的经历可谓是相当的励志，在农村老家他从来都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十里八乡的乡亲们教育孩子，都是以他为正面教材。就连他以前上过的小学，中学，老师总会在课堂中提到他的名字。

　　但在纪婉莹这个出生在城市里优渥家庭环境长大的乖乖女面前，章寒知道自己的各方面条件都不够看，于是常常从心底感受到彼此之间的差距，这种差距不光是经济上的差距，更是气质、观念、认知、生活方式等等各方面的不同。

　　他一直小心翼翼的经营着、珍惜着这份感情。生怕自己一点点没做得好，就惹得纪婉莹生气了，所以章寒一直谨小慎微，如履寒冰，没想到自己为了这段感情付出了这么多的心血，到头来还是跟别人跑了，章寒无法接受这就是事实，哪怕他深知自己和黄基乐之间的差距根本就不在一个段位上，自己怎么斗也是斗不过他的，但章寒还是不甘心，

　　但出了这样的情况，他首先想到的是经济地位的悬殊，祖祖辈辈的穷，让他内心深处的自卑心理急剧膨胀，黄基乐有钱，这是事实，他那脆弱的自尊心像受到剧烈冲击的玻璃一样砰然破碎。

　　边走边胡思乱想，越胡思乱想越浑浑噩噩，脑子里面闪过各种念头。

　　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一栋熟悉的宿舍楼下。

　　这里是纪婉莹的宿舍楼，有多少个夜晚在这这里依依不舍，还有多少次满怀柔情的等待。

　　现在一切都烟消云散，随风而逝了。感觉整个世界都到了终点。没有什么是有意义的事情，没有什么再值得自己去珍惜，也没有什么事情再值得自己用生命去保护。

　　大概这就是心如死灰的感觉吧。

　　……

　　“章寒……章寒”一个女声急促地叫了两声，一个身材高挑、脸型微胖、打扮朴素也不算漂亮的女生快步跑了过来

　　来人正是纪婉莹的室友刘珠蔓，

　　“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呀？到处找你，你看到婉莹了吗？”

　　刘珠蔓面色担忧，上来就是一连串问。

　　“他跟黄基乐走了”，章寒头也没抬，咬咬牙边走边小声地说道，声音里面充满了沮丧和不甘。

　　“啊”糟了。

　　刘珠蔓惊呼道

　　“黄基乐简直就是一个变态，婉莹昨晚一夜没有回来，电话也打不通，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快去找啊，不，要不然我们马上报警，一定要找到她，婉莹现在肯定十分危险。”

　　刘珠蔓顿了顿，带着哭腔说道：“前几天黄基乐来找我，说他可以找他爸爸给我落实毕业实习的事情，约我前天晚上和他爸爸见面一起吃饭讨论一下，我也没多想，以前听别人说过，他爸爸是一个国营大企业的领导，觉得这一次可能是个机会。

　　结果我去了才知道，哪有他爸爸，他爸爸就一直没有出现过，就只有黄基乐和他那几个狐朋狗友在一起喝酒划拳，我进去看见这情况不对劲，提出就要走，可谁知道那几个人渣拦住我不让走，说来都来了，非要我喝酒，我也不好就这样撕破脸皮，我心里侥幸的想着，平常啤酒喝个三四瓶也没关系，应该没什么问题，于是喝了两杯啤酒，可是过了一会儿我就感觉不对，我马上反应过来酒里有问题，肯定是被他们下了药，我笑着说去上个厕所，包包都没拿，到了厕所我趁着最后的一点清醒，我就给我舅舅打了电话，给他说了我在酒店的地址和女厕所里面，被人下了药，让他来接我，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在厕所里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直到昨晚我醒来时才知道我舅和舅妈把我弄回去后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

　　我本来马上要报警，可是一想到他们家有权有势，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家，根本在别人面前就根本不够看。

　　为了不引火烧身，再加上也没有损失多少。所以我选择了忍气吞声。

　　听完，章寒的脑袋都快炸了，顿时眼冒精光，蹲在地上火急火燎地说：“婉莹肯定也是被骗了！”

　　章寒说我手机没有电了，把你的手机拿给我打电话，刘朱曼拿出手机给章寒，可是章寒连续打了好几个纪婉莹的电话还是无法接通，然后又给黄基乐拨了过去，通了。

　　“喂，呵呵呵，是章寒兄呀，好久不见，有什么事儿吗？”电话传来一个阴翳的的男声。

　　“黄基乐，纪婉莹在哪里？”章寒压抑着急切和愤怒地说道。

　　“哟呵呵，你的女朋友，你问我啊？昨晚没跟你一起睡吗？”黄基乐言语中充满了轻浮与不屑。

　　“你别跟我装糊涂，我知道纪婉莹在你那里，你他妈就是一个人渣，有本事你跟我说你在哪里，我马上过来找你。”

　　“好呀，你来呀，我在洪福国际酒店四楼…………等你哟，哈哈哈”

　　章寒挂断电话，手都开始颤抖起来，什么都没说，转过身立马开始狂奔，焦急的等着出租车，可这时是上班的高峰期，很难打到车，就在章寒心急如焚的时候，靠过来了一辆空的出租车，车还没有停稳章寒就立马跳上车，对司机说到洪福国际酒店。

　　出租车司机看到章寒这副模样，面色不悦的说，“您好歹也让我把车停稳呀，你这么上来太危险了。”

　　章寒心里烦躁，没好气的说，“别废话，快开车。”

　　路上心急如焚的章寒不断催促司机快一点再快一点。

　　出租车司机更是心头不爽，没好气的说，“我这已经够快了，再快就超速了，超速了的罚款算谁的呀。”

　　章寒直接从裤子的兜里掏出200块钱，拍在了挡风玻璃前，说道，“请您快一点，我真的是有人命关天的大事。”

　　出租车司机见章寒态度这么诚恳，眼睛瞟了。那两张红票子，心情大好的说道，“好的嘞。”于是猛踩油门快速奔驰在路上。

　　不到20分钟，出租车停到了洪福国际大酒店的大门口，章寒几个健步就冲到了大堂里，一个内容姣好的服务员带着职业的微笑立马过来招呼。

　　章寒向她询问电梯的位置在哪里，服务员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并且打着手势向章寒介绍电梯的位置，没等服务员说完，章寒就飞奔到电梯的地方，狂按着向上的按钮。

　　一下电梯章寒就火急火燎的飞奔到四楼的房间外，猛地拍打房门，大概一两分钟后，开门的人是熟人，章寒以前见到过，是一个大光头，上身没穿衣服，胸口纹了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背上纹的是一头猛虎下山，嘴上有一绺小胡子，看上去就是一副痞样，耳朵上挂着一个耳环，是经常和黄基乐在一起的混子，好像叫杜老七，据说这人在学校那一片儿纠结了不少无业游民，有很多家夜场和酒吧都是他在照场子，还很有势力。

　　杜老七开了门见是章寒，嘴角撇了撇，三角眼里全是里玩味和挑衅，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让章寒进了房间。

　　章寒内心窝着一团火，并没有被他的冷烈气势压倒，快步走进屋里，看见这是一个套房，乌烟瘴气的外厅里还有两个穿着短裤，没穿衣服，身上又是龙又是虎的痞子模样的人，地上、桌子上到处是酒瓶，烟盒，锡纸，乱起八糟，还有几个横七竖八的矿泉水瓶，里面的水很浑浊，上下开孔插着吸管。

　　虽然从小生长在农村，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但这几年上大学，各色各样的人也接触过一些，那瓶子里面是什么，张涵也心知肚明。

　　章寒冲进房间，把每个房间都打开找纪婉莹的身影，却都没有，章寒眼睛都要喷出火来，跳到里间一个床上，骑在正睡觉的黄基乐身上，卡住他的脖子，大吼一声“王八蛋，婉莹在哪里？在哪里？快给我说，不然老子弄死你。”

　　黄基乐本来就不屑章寒这个乡下穷屌丝，所以他知道章寒进来了，但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谅他也不能咋地？

　　但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和卡脖子，黄基乐也是一惊，怒从心生，一拳就打在了章寒脸上，“你他妈是疯了吗？敢到老子的地方撒野。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此时的章寒脑子里全是昨晚亲眼见到他开车带着纪婉莹离开和进房间后见到的画面，知道这群畜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不由得脑袋嗡嗡炸，听不到任何声音，脑子里面一片空白，更没有任何理智和恐惧，心中只有波涛汹涌的愤怒，举起拳头就砸在黄基乐脸上，一拳、两拳、三拳，边打边吼“你们这群畜牲把婉莹怎么了？把婉莹给我还回来。”

　　从小做农活的章寒体格健壮，虽然平时对人谦和，但身上的腱子肉也是一坨一坨的，从小养尊处优的黄基乐怎么会是他的对手，几拳就打得黄基乐满脸都是血，哇哇哇地吐出几颗牙齿喷着血水喊道“杜老七，你们他妈都是死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