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鲤韵》夏晓陌

3、第二章 "哪个？"

　　刚从一家服装店里出来的苏红伊掂了掂自己手里的提着的购物袋，满意的笑了笑。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带在手腕上的表，瞧了瞧时间估计着差不多了，随即就要离开这个商场。只是她刚一转过身却在人群中看到一个打着黑伞的女子朝她这边走来，只见她穿着一袭白色的纱裙，裙上染有红点，宛若一朵朵的红梅绽放在雪地里。
　　"真奇怪，这人怎么会在商场里打着伞？"红伊看着她只觉得这画面有些诡异，然而那个女子却是像是没看见任何人一般，径直从她身前经过。然而她刚一走过，苏红伊立马觉得不对起来:那个人好像并不是个人……
　　当苏清漪带着桃若出发去餐厅时，外面早已不再是雨天。天色将晚，下了半日的雨路上积了不少的水。路两旁的树木经过半雨水的洗礼，早已将自己身上的尘埃洗净显得比平日要青翠鲜活了许多。空气里带了丝新湿泥土的气息，倒是比常日里好闻了些。只是现在已近傍晚，又加上下了些雨，走在路上晚风一吹难免会觉得有些冷。就比如现在……
　　"阿噙"桃若应着这晚风，打了一个喷嚏。随后一面掩着鼻，一面着急地问她身旁的苏清漪"清漪姐，你带纸了吗？"
　　苏清漪担忧地看了她一眼，从包里取了一包纸递给她:"你感冒了？"然后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给她披上。
　　"清漪姐，我没关系的。你小心着凉。"桃若说着便要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还给她。
　　而苏清漪则马上阻止了她:"我没事的，倒是你从小身体就不好，明天你还要上学要是真的生病了怎么办？"说完复又把外套给她披好了扣紧。
　　"那我就谢谢清漪姐了。"桃若看着苏清漪一脸关切地为自己扣紧外衣，心里感激。自己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孤儿，如果当年不是清漪姐和红伊姐捡到了她，还一直这般细心地照料着。自己大概是早已死在路边了吧。
　　"你和我还客气什么。"苏清漪为她扣好衣服后，默默地在心里念了一个诀让桃若的周身渐渐地暖了起来。却又想起如今已是四月，倒是离桃若的生日不远了，便轻声问了她一句"你的生日快到了，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咦？"桃若愣了一下，随后才想起自己的生日来"清漪姐不需要的，我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是吗？"苏清漪想了一想，看着桃若那有些苍白的脸颊心里有了些主意，只是现在还是不说的好。
　　同时，另一边的沈乔坐在小雅轩的竹椅上，看着桌上茶盏里飘出的缕缕白雾静静地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都没有动作，而那本蓝皮的《道德经》就这样被他遗忘在了桌上。直到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人出现才把这沉默打破。
　　"哟～我们的沈大教授这是怎么了？思春了？"
　　沈乔抬头看着这个一脸笑意满不正经的男子，轻笑了下:"怎么就你一个人？汪洋呢？"
　　"嗐～他最近忙着查案呢。"秦昭走到他的对面一把坐下，倒了杯茶"人家可是人民警察要为人民服务嘛。"
　　沈乔随即反问他道: "那你这个人民的白衣天使怎么就不为人民服务了？"
　　"咳！我一个整容医生你还是别膈应我了。"
　　"我怎么是膈应你？难道你们整容医生就不穿白大褂，要当人民的黑衣恶魔了？"
　　听到这里，秦昭差点把嘴里的茶给喷出来，就知道跟沈乔这种搞文学的嘴炮就没多少能赢的可能，然而他又想起刚刚他来时看到的情景话风一转:"你还没回答我你刚刚在我来之前是怎么了？"
　　"我能怎么？"
　　"你刚刚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快说你是不是看上哪个美女了？"
　　然而令原本觉得沈乔会马上否定的秦昭感到奇怪的是沈乔对于这个问题居然沉默了一会儿，眼睛深邃地复又看向那缕白雾，似乎又在想些什么。
　　秦昭觉得真是新鲜，他这个高中同学难道真的开窍了？谈恋爱了？一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一边问他:"诶，我说不会是真的吧？你的春天到了？"
　　然而沈乔却一把把他的手打开，马上恢复了过来:"你以为我会和你一样？"
　　"你是和我不一样啊～"秦昭向后仰去伸了个懒腰"你和汪洋哪像我啊，都不用自己追就会有一大群女的扑上来。而我呢？哎～"
　　"行了你。"沈乔重抿了一杯茶"我看你整日围着你医院里那些护士转不也挺开心的？"
　　"可人家又不是我女朋友，只能看看别的我可做不了。"说完，他还颇遗憾地叹了口气"所以啊，老兄你和汪洋哪里能明白我的苦哟。"
　　"我和沈乔要明白你什么苦啊？"
　　原本还在谈着话的沈乔和秦昭突然被这低沉的声音打断，两人先后看向了那个正朝他们走来的穿着一身警服的男子。
　　"哟～我们的汪大警官来了。"
　　汪洋看了秦昭一眼直接无视掉，然后寻了把椅子坐下，顺手将自己头上的警帽脱下放在了桌上:"抱歉，来的晚了。"
　　"无妨。"沈乔拿起茶壶为他倒了一杯茶"有秦昭在这里，倒也不无聊。"
　　"那是你们也不看看我秦昭是什么人，要是没了我，沈乔你每天就对着汪洋这么个一脸正气的人，还不无聊死？"
　　"咳咳。"汪洋轻咳了两声，然后端起茶盏微微晃了晃，眼睛看着里面的茶水说"你倒是说说对着我怎么无聊了？"
　　"这个……"秦昭现在才发现自己嘴快竟忘了汪洋就坐在这里，想着要怎么才能把话给盖过去，然而却瞥见了此时正在暗自偷笑的沈乔，连忙话风一转"这个……诶！我告诉你汪洋，沈乔谈恋爱了！"
　　"真的？"汪洋狐疑地看了看秦昭，随后再看向了沈乔，然而发现他此刻却正一脸坦然地与他对视。
　　"汪警官觉得呢？"沈乔从容地笑着复又把这个问题还给了汪洋。
　　"哦。"汪洋心里有了答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假的。"
　　然而这个时候的秦昭看着他们两个就这样云淡风轻的说完了，汪洋这个白痴竟然还质疑他说的是假的顿时就坐不住了:"汪洋你怎么能怀疑我说的是假的呢？你怎么就只相信沈乔不相信相信我呢？我告诉你，我刚刚来的时候，明明看见……"
　　"好了！"汪洋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你还是先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我无趣吧。"
　　然而秦昭一听这话顿时就被噎住了:"啊?这个……"
　　沈乔则在一旁轻笑着，眼见着秦昭似乎快要撑不住了，终于松了口:"好了，我们还是先点菜吧。"只是到了最后，他也不明白今天的他到底是怎么了……
　　且说这边苏清漪和苏桃若两人一路上正说着，没留意就走到了餐厅楼下。苏清漪抬头看了一眼餐厅名字，确认了一下。然后对桃若说:"你红伊姐说的就是这里，上去吧。"
　　两人沿着铺着大红地摊的楼梯来到了楼上。放眼望去，这是一家装修偏欧式风格的餐厅。淡黄色的碎花壁纸，铃兰花式的落地灯投出暖黄色的灯光，白漆的木桌配上红布包的木椅，桌上摆放着放着白瓷金边的餐具。而这一切落在苏清漪和苏桃若的眼里却是两种不同的感受。
　　"红伊姐挑的餐厅还挺好看的。"
　　"是吗？"苏清漪略有些不满，心里想着:明明是家中餐厅怎么偏要装修成欧式的模样，不伦不类的。
　　另一边，原本坐在椅子上的的红伊刚从手机里抬起头来，心想着:按理说她们两个应该早到了啊？
　　想着便就站起了身，朝楼梯口处望了望，正好看见了在那里站着的一大一小的两人。见她俩正左顾右盼地似乎正在寻找她。于是她向那边挥了挥手，大声叫了一句:"清漪！桃若！我在这儿。"
　　然而正是这一声，将大厅内的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看着她们三个人。苏清漪扶着额，羞愧无奈地拉着同样一脸不好意思羞红了脸的桃若顶着众人的目光向红伊那边走了过去。
　　"快来快来。"红伊似是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的反应，仍是向她们喊着。等走近了一把拉她们两人坐下。
　　"红伊啊。"苏清漪见她没有任何的羞愧，一面拿起菜单遮住了自己的脸，一面对她说"你没发觉这里有很多人在看着我们吗？"
　　"有吗？"红伊拾起个极美地笑容举目向周围看了一圈，只是每当她看向一人见那人看着她时，她就直接和那人对视直到人家最后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然后也就再没有一个人看着她们了。红伊看完一圈后，心满意足地对苏清漪说"你看，现在没有了。"
　　"你！哎……"苏清漪只觉得有些无语，连忙转移了话题，将手里的菜单推到了桃若身前"你想吃什么就自己点吧。"
　　桃若却反向苏清漪那面推了推:"清漪姐还是你和红伊姐先点吧，我怎么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红伊为她两人各倒了一杯茶，分别推到二人身前"你清漪姐让你点你就点呗。"
　　然后朝服务员那边喊了一句:"服务员点餐。"
　　"这……"桃若似有些难为情。
　　苏清漪看着她说:"没事，你就点吧。平日里你要学习，吃点儿自己想吃的也是应该的。"
　　"那……好吧！"桃若说完就翻开了菜单，仔细的看起来。直到服务员行至她们桌前，她才抬头向他念出菜名。
　　趁着桃若点菜的劲儿，红伊与清漪闲聊了起来:"清漪啊，就算你原来那部手机被龟爷爷弄坏了，也该换一部新的啊，你看你没有了手机有时候我要找你多不方便啊？"
　　苏清漪一听她提起龟爷爷和手机的事情，想起了那包被龟爷爷顺走的茶叶心里顿时有了些气:"你说这龟爷爷都这么大的岁数了，怎么老爱做这种事？上次他把我手机顺走也就罢了，竟然回去的时候一点儿也没有留意，直接就给带到水里去了。这次他还把我放在柜台里的茶叶拿走了。真该让父亲好好说说他的。"
　　"什么？他还拿走了一包茶叶？"红伊猛地加大了音量，吓得一旁的桃若连菜单都拿不稳，直接倒在了桌上，只是红伊并没有有所发觉"不行，你看我下次见他不拔他几根胡子！"
　　而这时，远在太湖里的龟寿一边端着茶杯，一边却不住地打着喷嚏。而坐在一旁两鬓微白的苏理看了他一眼:"老龟，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鼻子突然有些痒而已。"
　　"是吗？"苏理看了看自己杯中时起时浮的茶梗，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这么大胆也不怕红丫头回来揪你胡子？"
　　龟寿一听这话，吓得脸色骤变，眼神不自然地望向别处，颇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我好歹也有一万多岁了，哪能啊？"
　　"你呀，还是注意一点儿吧。"说完，苏理捧起杯身轻啄了一口"不过清丫头这茶还不错。她奶奶应该会很喜欢……"
　　龟寿一听这话，连忙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句:"等下我就给她送去。"
　　"嗯。"苏理满意地端着茶盏又喝了一口。而一旁的龟寿心里却觉得自己在湖里过得真是憋屈，还不如去人间……
　　而在湖上的世界里，苏清漪正与红伊桃若闲聊着等着菜，略觉得有些无聊。
　　"清漪姐，红伊姐我们班今天转来了一个新同学。"
　　"是吗？"红伊似乎来了兴趣"那他是个怎样的人？"
　　"嗯……他才来了第一天，我也不大了解。不过……"桃若停顿了下"他人还挺好的，今天下午他见我没有带伞就把自己的借给我了。"
　　"这样啊，那这人还挺不错的"苏红伊忙又接着问"对了，那他叫什么名字啊？"
　　"他说他叫卓君易，另外他还有个念高一的妹妹叫卓君灵。"
　　然而苏清漪和苏红伊一听这两个名字顿时脸色一变，没了笑意，尤其是红伊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姓卓啊……"苏清漪心里念了念:卓这个姓，可是……
　　"对呀。"桃若似是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清漪姐，红伊姐我想去一下厕所。"
　　"你去吧。"
　　"嗯。"
　　等桃若一离开，红伊连忙看向清漪，焦急地问到:"这个卓家，不会就是那个捉妖世家吧？"
　　"未必吧……"
　　苏清漪见她有些莫名地紧张，有些奇怪但还是安慰到:"姓卓的有那么多人，也不一定是，再说……"苏清漪指了指自己颈上和红伊颈上的半块玉壁:"你我身上都有半块怀璧，足以掩住我们身上的妖气。哪怕是真的捉妖师也不一定能看出我们是妖的。"
　　"那倒也是。"红伊紧皱的眉头随即舒展开了来。只是她仍是一脸凝重，隐隐约约地从眼里透露出些哀伤。然而一旁地苏清漪也只当她是吓着了，并未多加留意。只是，一向不怕天不怕地的苏红伊怎么会怕了这么一家姓卓的人呢？
　　苏清漪眼见着红伊一脸沉默地深思着，索性转过了头去，看向大厅。却不想正好在她们对面的那一桌，她竟是看到了……
　　"红伊！红伊！"苏清漪连忙唤了她两声。
　　"怎么？"自己的思绪突然被打断，红伊忙看向她。
　　"你快看看对面那个穿紫色衣服的女人。"
　　"哪个？"红伊向对面那桌望去，只是刚一瞧见那名穿紫衣的女子，却也是被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狐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