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的故事》梵天Suzy

9、一个人 最近我倒是

　　最近我倒是跟岑岗有些接触。无他，他被官方盯上了，要不是他及时找来老子去摆平，就是偷税一个罪名就够戗；而，我则是那个代他出头跑腿办手续的，台面下的事情我想干都干不来呢！
　　“辛苦了！范范！”他把酒杯与我的碰了下。“我都干掉，你随意。”
　　我没说话，只是一口闷干。虽说这红葡萄酒是我点的，度数不高，但半杯子下去热气上头。现在我知道为什么有些人借酒浇愁或是以酒酬劳，原因是那么疲累地打完仗以后真的需要发泄！我恼的是又累又没什么钱可以拿。与其吃下这一桌子油腻，还不如给我两百块钱和一碗皮蛋瘦肉粥！
　　“对了，我老爸有没有找你当顾问？”
　　“岑总？哦，是，免费顾问。不过我也没帮什么，只是建议他走法律以外的路子。”
　　“……这个他在行，呵呵。”
　　岑岗今天第一次有些尴尬地干笑。我没理他，只是蒙头吃菜，觉得那个橙汁鸡肉烧勉强算是不错，干脆叫来小姐再来一份——吃不完打包带走的事情我绝对做得出来。
　　“没见过哪个女孩子像你这么能吃的。”
　　“我体力、脑力消耗大，你敢否认吗？”
　　“不敢不敢。”
　　他当然不敢！我瞪他一眼，继续吃。
　　“对了，”他迟疑了会，道，“我和鲍琪分了。他家里希望他正常结婚……”
　　借口！我非常清楚，他大概也是！“只要不是我，随便谁都可以。”
　　“喂，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滚！”我的鸡肉烧呢？！我又按铃催了一次——服务铃是谁发明的啊？这玩意简直太妙了！
　　“那当我老婆呢？”
　　“滚！”

　　回到所里，继续做苦工。
　　几天后，出纳过来说到帐两笔钱。把对帐单给我看了以后，一笔是岑总、岑老，一笔是岑兄、小岑总。不晓得他们是吃错了什么药，还是他们中的哪一个说服了另一个不要让我郁闷地继续免费傻瓜蛋顾问。总之他们付钱了，也给了我继续和岑家人电话见面喝茶吃饭的理由（虽然那点钱还不够交一个月的管理费！）。
　　“哦，太好了，给他们开两张□□吧，毕竟是两个独立法人。”
　　“好的。”出纳兼所长的助理比我还年轻，她拒绝干律师，而只喜欢躲在电脑里聊天看书打游戏、然后每个月固定拿一笔不多不少的工资——其实我觉得她活得比我好。有谁会认为我现在刚毕业来着？走到路上，年轻的男女们都唤我“阿姨”；更夸张的是，偶然去一趟菜场，大家也叫我“阿姨”！
　　阿姨？我有那么老吗！

　　***

　　我的专业是法律，从大学到硕士直至博士都是。可居然被个半路出家的小朋友指着鼻子说我这个代理业余辅导员没有理想！她是为了抓贪官而拼命考这门专业，现在正一门心思考公务员——考试本事真强，甘拜下风！
　　离开了教室，越想越生气，也越想越无奈。
　　什么叫理想？
　　找个有钱男人（不论已婚未婚）？获得什么什么奖（起码一半都是听不太懂的名字）？取得多少万年薪（奇怪，工资不是一个月一个月发的吗）？出版一本书销量突破百万（这个可能只有名人才能做到了）？
　　我不晓得这位妹妹指的是什么，但很清楚一点：现实会把她的棱角一年年地、慢慢地、无情地、活生生地磨平，运气不好的话还可能将自己送进地狱。
　　但尽管有些幸灾乐祸地想象着，突然想起这样的孩子说不定有什么强大的后台背景，因此在她眼中我这样没钱没势的小律师真是这一行的耻辱也难讲……总之，更郁闷了。

　　偏偏这个时候有个倒霉的亲戚打电话让我去相亲，一问，对方买了百多平方米的房子，正等着找个倒霉蛋女人去帮他付贷款和装修房子购买家电！
　　“不考虑。”我一口回绝。
　　“为什么？他房子都买好了呀！”对方非常不理解。
　　“收入不高还买大房子，太虚荣。”
　　“啊，他爸妈也要住的啊！”
　　“然后等我去付钱？”
　　“缯缯，你收入那么高，又不需要在乎这点点钱——”
　　“阿姨，我的收入和他差不多，当然在乎啦！好了，我还有考试，先就这样？”现在我已经恼怒地顾不得“婉转”的礼貌了。看来做人还是直截了当的好，简单有效！
　　“哎呀！女孩子整天考试做什么，真是，找个好老公嫁了不就行了。”
　　“阿姨，这个人的一家子都要我养。我养不起，不过等我真的哪天有钱了也不会看上他。”一个专科毕业、普通收入、连平均身高都没有的家伙……真的是气得无可奈何了。
　　直接按下关机键，闭上眼睛深呼吸。
　　没用，还是生气。
　　捧起笔记本电脑和破旧的二手专用电脑包，打了部的士直接奔没有人打扰的茶馆。
　　……
　　的士的费用让我的心情无来由地好了很多：不贵嘛，比一壶茶来得便宜。
　　茶馆现在改善了服务品质，有专人开门迎客。他一见我一身棉质黑西装和黑西裤、黑色电脑包、黑色公文提包，一副找茬样，不由愣了几秒钟才说道，“范小姐，下午好。”
　　“意大利香浓咖啡。”我要可怕的重口味。
　　“……好的。”
　　“再来份三明治。”肚子饿了，中午居然气得没吃饭。
　　“……好的。”服务生也是老面孔。“呃，范小姐，我们店里新增加了几款花茶——”
　　“咖啡，三明治，冰柠檬水，OK？”
　　“O……好的。”
　　取出运气不好抽到的□□案的指定辩护。那是律师的义务，我必须去完成，而且得为那个罪犯寻找开脱或者减轻刑罚的理由。
　　真倒霉啊！
　　我此时突然非常同意那个新人妹妹的“理想”，真想去当检察官、代表国家和被害人去控告犯人……可我是辩护律师，我得为了罪犯的权益和检察官进行合法的斗争……郁闷啊，还没钱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