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的故事》梵天Suzy

10、第 10 章 我差不多每

　　我差不多每个星期都要去茶馆吃喝、工作、请客，以及发呆。潘先生是个不错的人，我甚至一时也兴起倒追他的念头，但他的态度很一贯：一直一直很谦逊、礼貌、体贴，而且最麻烦的是他对每个熟客人都相同——不论男女。
　　鲍琪和岑岗的事情其实对我的打击很大。虽然和岑岗偶然也出来吃个饭什么的，但有一半是我付的帐：他不仅是我的客户，有时也会介绍其他的客户给我。他说我人品很好，我苦笑回他：我是个甘于清贫的知识分子。于是他哈哈笑抢着去买单。这家伙真的不错的。
　　可如果是潘先生潘东山对男性也这样关怀备至，我就会往歪里想。没办法，他和鲍琪有种相象的地方，虽然俊俏程度不同，但因为做人的风格而产生的吸引力一点没少。他的不少老顾客会花上几万、十几万的资金买他自产的茶叶送人或者自己尝个鲜，而那些不是官就是商的人对潘先生都像自家弟兄一样，甚至我的一个顾问单位就是他顺手介绍的。
　　我真的怀疑潘东山也有着和鲍琪类似的性向，他对男与女的态度根本没有区别，仿佛所有人都是兄弟……或者姐妹？
　　算了，不再多想。按照门当户对的理论，我与他相差太远：和收入无关，也许他的收入确实比我高，但这不是知识分子家族关心的。他的学历就足以令我的家人长辈们摇头。婚姻是份复杂的、涉及深层次的人身和经济关系的社会契约，而不仅仅是两个人的感情联系。
　　现在我第一百次懊恼：为什么我没有早些承认鲍琪爱男人？他让我白白浪费很多寻找新的结婚对象的时间。

　　和他分手整整一年后，周围人都知道了我的前任男友的特别性向。
　　这个社会的包容性更强了，大家不再对“同志”扔烂番茄，而只是远远走开，顺便对我这样的“受害者”寄予表面上的同情。
　　所以鲍琪在拿到学位后离开了。我再没见过他，但恐怕他的漂亮脸蛋会留在我的记忆中一辈子——不是我爱他他不爱我，而是他和我都只找男人不找女人。

　　***

　　转眼快三十岁了。
　　有句话说得好：三十岁之前不考虑结婚，三十岁以后不想结婚。总之，单身。
　　但单身的想法是不被周围人允许的。那些离异的、外遇的、分居的人，都劝道：在年纪上女人比男人吃亏，所以趁着年轻快去找个吧，条件低一些也没关系。
　　低？
　　抱歉。
　　我不干。
　　我家也不同意。试想，母亲走出门时别人问起女婿的情况，若没有还能说句缘分未到，若是弄了个不三不四上不了台面的，我们一家人的脸往哪里搁？！
　　虽说现在有种讲法，现代人笑贫不笑娼，可正经人家看重的依然是家庭、气质、言行、学历、职业是否门当户对。
　　“越缯，爸爸对你期望还是很高的。你又当女儿、又当儿子。周围如果有合适的人不妨考虑下，但实在差的就不必去深入，没这个必要。我们家又不是小市民、小农民，以卖女儿为荣。”
　　“爸，我挣得也不少呀，何必卖呢。而且我这年纪怎么可能卖好价钱。最近我推掉一个案子，就是一个二十岁都不到的女孩子——”
　　“行行，我不想听你讲这些。这种男人女人都是垃圾，不论他们赚到多少钱，都是下等货色。爸爸认为你不用去赚这种脏钱。”
　　老爸也怕反胃的东西，唉——我没提的是那案子又是某专门接待这类搞不清楚的咨询的部门扔来的。这种“好事”我可不想沾，因为双方都让人恶心。但话说回来，官司中的当事人们又有百分之几是高尚的？！“我知道。”
　　“你可不要去学那些为了赚钱最后坐监狱的律师！要真有麻烦，还不如当个大学教师，虽然收入一般，但清净没风险，还受人尊重！”
　　“爸，没多少学生会选不当律师的法学老师。”
　　“那你就教不需要当律师的课程。”
　　你看你看，这就是误导啊，呵呵！要是我不去干律师，头一个反对的就是老爸吧。
　　对了，不当律师当个卖茶的也不错呀！人人都要喝茶，只要渠道好、东西好，买家好，不用愁生计……唉，想到哪里去了……

　　我最后还是在法学院里弄了个职位，拿笔刚好够付汽油费的固定工资，负责周末上两堂法制史。幸好毕业典礼与路考时间错开，不然就又要等上几个司才能拿到驾照．可当老爸看见我买的便宜可爱的国产品牌超Q版小车后，一句话都讲不出。
　　小车开进各色英豪都有的校园，没有引起任何反应；倒是找了半天路、绕了几大圈，费了近两小时才又累又饿又内急又心疼汽油费地摸到茶馆时，店员和几名客人都对我看，不是看我的车。
　　“擅长急刹？”门里出来指挥停车的服务生本来还在呵呵傻笑，不过当他看见我差点撞上一辆别克的屁股时吓得面无人色。
　　幸好我停进车位了，停得有些斜了。本想调整得好些，可服务生死活不肯让我继续碰方向盘。
　　“陪驾的师傅临时有事，我只好一个人开来了。居然没出车祸，真是运气好！”我对着同样脸色古怪的东山先生如是说。他讲不出话来，而我自顾连上电源、打开电脑，在四人桌上摊开一大堆资料——与昂贵的SOHO租金相比，每周在这里泡一天的成本明显要低不少，何况店里的无线上网速度尚可，搜索总价低廉、单价一点也不可爱的二手小房子是没有问题的。
　　我终于毕业了！哈哈哈哈……心里足足狂笑四天，包括在看乱七八糟的卷宗时也一样能找出让人愉快的地方，比如说我至少知道找谁去重新准备材料……
　　但等一开邮箱，看到顾问公司扔给我的三十多页狗屁不通的中文文本初稿，以及他们老总轻描淡写的一句“请范律师简单翻译要点后发给总部”的“批示”时，所有的好心情不翼而飞。
　　“水果色拉、蛤蜊蒸蛋、野菌菇煲、虾仁炒饭、萝卜排骨汤，恩，再来一杯冰咖啡，一壶薄荷菊花普洱茶，对，菊花普洱茶里给我加几片薄荷，但不要糖。谢谢。”
　　点单的小男孩大概非常想问我是不是三个人吃，或者是一整天的食份，最后还是扁扁嘴，把单子送去厨房。
　　茶是东山先生亲自送上的。“这个普洱是我特地去云南进的，相当不错，试试看？”
　　“……谢谢！”那套白瓷茶具相当雅致，估计价格很不便宜。管它呢，我是他们的大客户。
　　他扫一眼我桌上的文件，点点头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