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的故事》梵天Suzy

8、第 8 章 再见

　　与鲍琪的分手非常平静自然：没什么别的，就是不再联系；偶然路见只是点个头——我们大概算是少见的理智人类，虽然我多少有点期待狗血漫天飞的电视剧和言情小说里的激烈镜头……可惜得很，我们两个没心情也没空闲来相互折腾，由此可见只有无聊没事情忙乎的人才会去看电视剧和言情小说。
　　我手上一桩可能一文钱收不到、却要付出很多的案子真是要了人命。杂务跑腿搜寻撰写的事情当然是我，而和某些人吃饭喝茶、签字盖章的人当然不是我。我是菜鸟新手，有人乐意让我参与已经是上等的事情了！而抱怨之类的东西，只能放在肚子里发馊。
　　我的办公室位于市中心地段，只不过安插在主任的单间里的一张椅子上，拉根网线，捧着忍痛买来的便宜又笨重的笔记本电脑上网搜索、用力敲字（一年不到键盘就毁成这样子，我自己的功劳还是占了大部分的）——看来自己真的是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连一张办公桌的租金都不舍得出，却眼皮子也不眨地砸下重金去保养越来越难看的脸皮。
　　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等忙完几摊子破烂事，办成两场讲座兼推广会，被父母在饭桌上不痛不痒得说了几句（我的前任男友喜欢男人难道也是我的错？可我又不能说出口……），在亲友中假装选择性耳聋地过了一阵子，居然过去半年了。博士学位也肯定能到手了，而我也正式步入婚姻市场上最尴尬的跳楼高价货：女博士！哈哈！
　　“……不，不考虑！我的最低要求是硕士……对，我的理由是现在念书混文凭简单得不能再简单，而这位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那谈得上什么潜力、素质？根本就是要我养嘛……对，我宁愿单身，也不低就……可以啊，可以考虑，不过我事先可能要去调查一下他为什么会离婚……可以，给他我的手机号码好了。”同样的钱，养个老丑丈夫，还不如养个俊帅情夫——这话是我的一家客户企业的总监对我说的，而那位总监是男的，真是有趣！可惜这是高级美容会所的广告潜台词，不是婚姻市场上男候选人们的普遍观念。于是我同意与一位离异、无孩、号称高收入的硕士学历男士相亲。
　　地点选在潘先生（工作）的茶馆里。
　　某种程度上，我倒真的希望潘东山从同性的角度去批判地研究一下这位令人直觉有问题的男士。

　　***

　　“我从来不喝劣质绿茶。”
　　对方坐下来第一句话就很有意思，实在太辜负了他的讨喜长相。
　　“我们这里也有台湾冠军茶，先生您要吗？”
　　潘东山拍着面红耳赤的服务生的肩膀，微笑着让那孩子先离开。
　　“哦？台湾的绿茶？好，来一壶。”
　　我抱着肚子。不行了！原来这位不是品味如何高，而是彻头彻尾的白痴！“对不起，对不起，老板，给我一壶雨前的吧，两个杯子，一人一壶我可请不起。”
　　“好。”潘的笑容依然找不出破绽。看来他的功力比我深厚呐！
　　“我是这里的老顾客，经常在这里请重要的客人。”
　　“咦？不是客户请律师吗？怎么倒过来了啊！”
　　“……”
　　我当即决定与这个白痴到此为止。有空再联系……不见。
　　付帐后（我付帐的，因为他一听说我能打折就不再碰帐单），临走的时候我冲柜台里的潘先生点点头。这家伙的表现很优异，打九点五分！

　　***

　　打发掉一个“让我非常没面子”的相亲者，耳根子才清净了三四天，就接了通烂活——合同诈骗。我很乐意把这案子转给别人，可惜对方指定要“小范律师”，这分明是很看得起我……没办法只能撸袖子亲自上阵取证去。
　　一个私营企业主，可经过侧面打听却是有后台的人。
　　而就在我喝了二百毫升的浓郁红茶之后才想起来他其实和我多少有点联系：这位岑总是岑岗的父亲。如果告诉这位父亲他儿子喜欢男人，他会如何想呢？
　　“……范律师，你看这些材料够不够？”
　　“这样，岑总，”想着曾经和这个人的儿子争夺过同一个男朋友，我就更加不想接这活。何况，不论这些老板们开出多么诱人的口头支票，都很少有兑现的时候。“我先收集起来。不过他的财产的事情恐怕要大家一起想办法。”
　　“知道！我知道！”
　　“其实，”我开始迁怒，不，也许这只是专业之外的“良心”建议，“这样的老骗子最怕皮肉痛。你堵得住的时候就让人去揍一顿，不还再揍，揍到他还钱或者去自首，不是很好吗。”
　　“他要是没钱怎么办？”
　　“骗了那么多，怎么可能没有。如果实在不肯吐出来就让他去付医药费。”
　　“好！呵呵，看不出来范律师阅历是有的……”
　　我最不要听的就是这些表扬中的贬义。
　　“恩，范律师是博士？”
　　“还没有拿到学位，呵。”
　　“结婚了吗？”
　　“没有，您有好的不妨介绍一个。我要求不高，只要各方面不比我低太多就可以了。”
　　“恩……各方面都不高，加起来就高了哦！”
　　“呵呵，”我满脸堆起来地笑着，假笑。“我能做到为什么别人不能做到呢？我又不是特别聪明、也不是特别漂亮，没道理找不到跟我差不多的人呀！我又没有要找有钱的帅哥，就是一个过过日子的人嘛！”
　　“就是就是。”
　　老男人其实对这类的八卦还是很热情的，于是大家完全不是一个主题地热烈聊了一个小时的天各讲各的，然后连连点头——自己同意自己。
　　最后，分道扬镳。
　　坐在巴士上回城时，我才想起来，这只老狐狸一个字也没谈到签律师代理合同的问题。
　　果然啊，做白工不说，还窝了一肚子闷气！
　　认识岑家的人，算我倒霉！